1
两个青衣少女穿梭在人群中。
面那个看上去年纪稍小,眉眼间笑意明弥漫,后者则环抱着手,不紧不慢的跟着。
“师姐,你看这个!”许瑶甜甜开口指着生前铺子里琳琅满目的商品。
“是来干正事的。”李江霖道。
两人是寒云山玄空门的弟子,是下山来采买吃穿用度的。正巧赶上城中的灯会才被这繁闹景象吸引。毕竟在山上修行,一年到头也下不了几次山。
夜中的灵青城今日灯火通明,远远望去像一条栩栩如生的巨龙盘在山脚下。
街上卖的全是些新鲜玩意儿。女人用的胭脂抬头玩的玩具,也有男人用的砍刀。有猜灯谜,放花灯的,还有围了众多人的杂技表演,时不时传来喝彩的声音。
李江霖只专心采买着要用的东西,不久手上就提满了大小包裹。许瑶早就把这些抛之脑后了,一个劲的往前走着,只顾着买了吃的玩的。
走着走着便看前面的台子围满了人,许瑶好奇的凑过去看。
映入眼帘的是一种精雕细琢的首饰:血红的玛瑙建成朵朵娇艳的梅花;清透的玉石雕成海棠样式的耳坠子;用细银连成的颈链,像一只只灵动的蝴蝶……这些首饰通通被陈列在众人面前。
许瑶哪见过这壮观场面?
添置完东西,李江霖才发现许瑶不见了踪影。但下一秒她就看见聚精会神的看着台上的许瑶。
她径直走到她身后:“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许瑶这才反应过来:“师姐。这儿不知在干什么,有好多漂亮的首饰呢。”
李江霖看了看也被这些精美的艺术品震惊到了。
这其实是灵青城祁氏每年都会举行的“簪会”,就是让全城的首饰工匠将自己最满意的作品带来评比,选出最好的一件。并可以得到祁老爷祁明琨亲手制的簪子一枚。
别小瞧这一枚簪子。在全城都是一簪难求。祁明琨是灵青城顶级的工匠,为了保证簪子的品质,祁明琨一年只制十支。每一只都是费尽心血的,而且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所以工匠们都想见见这天下一绝的手艺。
这时台子上出现了一位少年。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长衫。举止端庄,温文尔雅,长相也十分俊朗。与他的打扮截然不同的是,他长了一双略带邪魅的眼睛,眼下的痣与白皙的肌肤相映。挺拔的鼻梁下是两片淡粉的薄唇。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一般。
他便是祁府的三少爷祁锦渊。
他缓缓开口:“最终的胜者是孙记玉饰的孙掌柜。”话语刚落,他便从陈列着的手势中挑出了一对镯子。
那对粉黛相间的玉镯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上面是用精细的刀工雕刻的莲花纹,那一朵朵莲花好似刚刚绽放,沐浴着日光,散发出淡淡幽香,像是一松手那镯子便能在地上开出花来。
台下传来众人的喝彩。
祁锦渊浅笑着拿出祁明琨制的簪子,将其示于众人。
众人的喝彩越是高涨。
这只素雅的簪子选用的是上成的梨花木,用暗纹雕刻出波纹,上端用一朵陶瓷烧制的茉莉装饰,簪子的顶端用一颗水滴形的珍珠镶嵌,优雅不失娇俏。朴实中透着精巧。
看似简单,却透露着匠人精湛的工艺。
灵青城除了祁明琨,也没人有这个手艺了。
祁氏是灵青城赫赫有名的饰品商贾,从事饰品买卖已经很多代了。传到祁明琨这里已经是第二十一代。因为手艺好在灵青城立足。加上自产自销更是稳定了材料来源和资金链;祁氏自古以来就对国家衷心一片,得到皇家的赏识,也是如今家大业大的原因之一。再加上他们出售的饰品平价做工又好,也俘获了民心。
随着簪子交到孙掌柜的手中,簪会接近了尾声,众人也开始散开。
与此同时,祁锦渊注意到台下两个青衣女子,她们的发髻上都别着一直玉簪,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精巧手艺。
他愣了愣神:这城中还会有谁的手艺如此高超?
“姑娘!”
但当他追到街上,青色的身影已经不见了。剩下的只有人声鼎沸和灯会的热闹景象。
2
“师姐,那些首饰都好漂亮啊,要是我也能拥有就好了。”许瑶还在回味着簪会。
李江霖轻笑着:“以咱们现在的能力看看就好了,买不起。”
许瑶撇撇嘴。
“那等以后赚大钱了,我就全部买下来!”
李江霖没说话,只看着她活泼的背影,无声笑着。
两人在客栈休息了一晚,次日清晨便回了寒云山。
一进院门,两人就看见白唯羡在浇花了。
他是玄空门的弟子,也是掌门白倾池的义子。是白倾池游历的时候捡的,觉得他可怜就收入门下了。
玄空门是修真界的七大门派之一。但白唯羡却对修真不感兴趣,而对吟诗作赋之类的喜爱有加。再加上他灵根也很普通,白倾池也就随着他了。
“师妹回来了。”他一抬头就看见两人大包小包的进来,就放下手中的活来帮忙了。
“师兄吃糖。”许瑶将手中的糖葫芦递上前,甜甜喊着。
“师兄不吃,你吃吧。”说完摸了摸她的头。
许瑶尚且十一岁,是玄门最小的弟子。也是因为她善良活泼的性格,她的师兄师姐们都对她宠爱有加。
将东西都安置好,白唯羡和李江霖坐在厅中休息。
“桂花茶,刚泡的。”说着白唯羡为她倒了一杯。
桂花的香气扑鼻而来。
李江霖抿了一口:“师兄的茶艺越发好了。”
“师妹说笑了。对了,我有件事要告诉你,我决定下山去书孰学习,然后科举当官。”
他的语气十分坚决。
“可是……”李江霖有些讶异。
“父亲已经答应了,你不必担忧。”他喉咙有些发紧“只是……我放心不下你。”
李江霖是被白倾池收养的。据说他的家人与白倾池是挚友,后来出了事,家人都亡故了,所以才被他收养。
两人相似的命运使得他们从小就是十分要好的玩伴。但白唯羡对李江霖的感情不止这些。
在她眼里,他是有责任担当又温柔善良的哥哥。从来没有过其他任何想法。
但在白唯羡心里,她的地位早就是无可动摇的了。
李江霖没懂他的意思:“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用你操心了。”
他的睫毛轻颤,有种无法言语的酸楚涌上心头。
重新打量面前这个少女,的确早就不是那个成天哭鼻子的小孩了,已经变得成熟,变得更加漂亮。
他愣了愣开口:“那……那便好。再过几日我便下山了,我走后的日子还请师妹帮我照顾好父亲。”
“嗯,我会的。”
李江霖并未察觉出他的失落,只觉得平日里温柔的师兄今日有些不一样,但他也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白唯羡是个小心谨慎的人。
对待感情也一样,他不敢表现出太多,他怕表现太多,他那脆弱的面具会被戳破。
但他忘了,把自己包裹太严,会喘不过气来的。
“小瑶回来了。下山玩的开不开心呀?”
“开心!”
他们在厅中就听见了一个略带沧桑的声音和许瑶的对话。
对话的两人走入厅中。
白唯羡和李江霖连忙起身行礼。
“师父。”
那个略带沧桑的声音正是玄空门掌门——白倾池。
“江霖也回来了。”他边拉着小瑶边笑道“你听他说了吧?他居然要下山读书,要抛弃我这个老头喽。”
李江霖也笑道:“哪像您说的,您明明同意师兄的请求了。”
他打量着白唯羡:“我修真这么多年,没养出个修士,反而养出了个学士。”他笑的爽朗“命运真是神奇!”
他拍着白唯羡的肩膀“科举呢,我支持你,但你考就得好好考考个大官做做也算出息了。”
“谨遵父亲教诲。”
“对了,江霖。过段时间我要去闭关,宗门的事就交给你和你那几位师兄负责了,要帮我管理好哦。”
“是。”
白倾池吩咐完聊了几句便离开了。
天边的雾纱已经散去,一团炽热的光从云霞中探出,空气中弥漫着露水和松柏的清香,心旷神怡。
这几日事情不多,李江霖潜心学习法术,几乎见不着人影,大家也都在忙各自的事,时间一下就消逝了。
终于到了白唯羡下山这一天,她心里还是有些不舍的。毕竟两人一起长大,十几年来,两人早就像亲兄妹一般了。
小时候她爱哭,是他教会了他坚强,她怕黑,是他为他抓萤火虫照亮。她喜欢吃茶酥,他就为他学着做,她喜欢听故事,他就为他翻遍故事书。
时间过得太快了。
到白唯羡发现自己握不住。
白唯羡下山的这一天,玄空门弟子许多都来为他送行,也包括着李江霖。
“我这便下山了,各位,保重。”他抱了抱拳。
“师兄,有样东西送给你。”李江霖开口。
她从手中的木盒子里拿出一把精致的匕首:“在城中怕遇到危险,这个能防身。
白唯羡笑了。
哪有女孩子家家在送别时送匕首的。
“谢过师妹。”他接下她手中的匕首。
但这也算是李江霖为自己留下的念想了。
白唯羡下山了。他为的是他的爱好,他的梦想,他也犹豫过是否是正确的选择。
他知道他要当一个出色的人才,更配得上李江霖,他也要当一个正直的官,为天下苍生找寻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