炊烟起,纤指绕,岁几何。
兴元二年,京城有一名伶,艳绝京城,名为江边月。但只卖艺不卖身。不少达官贵人,文人墨客来此见访,只为见上一面传说中的绝色。
江边月正在房中梳妆,面颊敷了一层淡淡的粉,荔红色的口脂,眉心一点红,细长微蹙的柳叶眉。面容姣好,最为出名的是几分灵动之气。
“姐姐,杜婆婆来催了。”碧水小跑过来,顺手拿起梳子,为江边月绾发。
“知道了。”江边月拿起帕子净手。“这名气来的快,去的也快。”
“姐姐,不该趁着现下盛时,多攒下些底吗?”
江边月不语,只淡淡一笑。望向窗外。杨柳依依,水天一色。
头牌的出场自是华贵明艳。那些个达官显贵看得移不开眼。只需站在那里,跳一个简单的舞。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可真正到江边月囊中的又能有多少。
这些年江边月并非没做打算,她想攒够赎身钱,就带着碧水开一家小铺子,过着悠闲的生活也不错。
可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江边月自小在花锦楼长大,自从卖艺开始,三五年过去,也还没攒够。
这两年当上了头牌,攒下的稍微多了些,可也没多到哪里去。多半是被老鸨克扣了去。
“碧水。有朝一日,我们离开这个地方就开间小铺子。你负责做点心,我负责调酒酿。可好?”
碧水是照顾江边月起居的丫鬟。自小被卖到花锦楼做工。但两人感情甚笃,平日里以姐妹相称。
“好啊。那我可得多向蓉姐姐学习厨艺了。届时姐姐就是大掌柜,我是二掌柜。”
江边月是近两年来新晋的头牌花魁,名气也越来越大。
一次出行,江边月带着碧水,二人本想去华玉坊去新定的头面。却在半路被一府上小厮拦路,小厮本想将人迷晕带回府上。
好在二人反应得快,但两个弱女子又怎么抵得过。三人争执间。一道箭精准得射过江边月与小厮之间。
“住手。”一白衣男子从马上而下。“青天白日,强抢民女。你是何居心?”
小厮见状不对,连忙头也不回得跑了。男子见状要追,江边月却拉住男子衣角。
“公子不必追了,今日之事多谢公子。我也不想给公子惹来麻烦。”
“姑娘多虑了。此人为非作歹,即便不是为着姑娘,也要将其绳之以法,免得祸害更多的人。”男子一身正气,还透露着几分书生意气。
“姑娘要去哪?出门怎么也不带个家丁,京中虽治安尚可,也未必安全。”
见江边月不说话,男子又好似恍然大悟道:“唐突姑娘了,在下姓方,名知廷。方某无别意,只是不想刚救下姑娘,又陷入安危。”
“不必,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实在不想再劳烦公子了。今日多谢公子救命之恩。改日定让人登门道谢。”江边月拉开距离,疏离又恭敬。
“还不知姑娘尊名?”
“江边月。”
“略有耳闻,姑娘可是花锦楼的。”
“是,不过乐妓罢了。”江边月淡淡的苦笑,嘴角抿起的幅度一瞬而过。
“姑娘不必妄自菲薄。姑娘卖艺不卖身,也是靠自己的本事吃饭。”江边月有一瞬顿住,随即又神态自若。
“世人皆道一朝为妓,但永世不可翻身。可花锦楼里又有几个女子能掌控自己的命运呢?公子能这样想,我很欣悦。”
江边月望着天色,夕阳下沉,晚霞慢慢浮现,铺满整个天空。金色的霞光照在两人身上。
“天色不早了。公子,告辞。”江边月简单作辑,带着碧水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