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盛夏,蝉鸣不止,炎热的天气也无法阻挡即将毕业的学子们拍毕业照的热情。
某农业大学情人坡,阮糯扛着照相机在为同学拍毕业照写真。对其他同学来说值得珍重的毕业季,对阮糯来说却是千载难逢的赚钱良机。凭借实惠的价格和优秀的后期PS技术,请她拍毕业写真的订单已经排到两周后。
拍摄接近尾声,阮糯揩掉额头的汗,坐在情人坡绿油油的草地上休息。
突然电话响起,一接听便是来自母亲震耳欲聋的问候:“你要去非洲继承你死鬼老爸的遗产就不要认我这个妈,我们早跟他断绝关系了!”
迎着既是同学也是客户的震惊目光,阮糯捂住电话,火速起身跑到远处大树后面:“妈,你听我说,我只是觉得不甘心,凭什么他抛弃我们娘俩潇洒这么多年,什么代价也不用付出。现在他死了,我作为他唯一的女儿,就算是非洲的遗产,我也要继承。”
阮糯理解母亲愤怒的心情,她同样也怨恨着这位不负责任的父亲。还记得幼时父母恩爱,家庭和睦。但父亲染上赌博后,为还债掏空了家里的积蓄。父母争吵不断,家里再也听不到欢声笑语。后来为了挣大钱,父亲又听同村人的劝说,踏上去非洲大陆淘金的路。父亲去非洲的前几年,还会给家里寄钱,但某一年寄回来的就只有离婚协议书了。
这之后逐渐没了父亲的音讯,从阮糯小学到如今大学毕业,她已经习惯了和母亲相依为命的生活。但上个月,曾和父亲一起去非洲的同村叔叔带回来一封来自父亲的遗嘱。这位叔叔言明她杳无音讯的父亲已经去世,并且给她留下了一些遗产,但需要她本人去非洲见到律师详谈。
遗产?律师?继承?
这些名词不是应该发生在电视剧里吗?暴富的美梦突然砸晕了阮糯:“我那不负责任的的父亲竟然在非洲发家了吗?”
虽然阮糯知道应该不受嗟来之食,但是与母亲相依为命这么多年的苦实在是难熬。如果继承了遗产,让母亲不必再为了生活奔波劳累,安享晚年,对阮糯来说是不可拒绝的诱惑。而且这作为父亲迟来的补偿,她们接受有何不可。阮糯不理解母亲的阻拦。
阮糯和母亲在电话里争执不下,但最终母亲还是妥协了:“你想去非洲那边就去吧,注意安全,我就不去了,自打我们离婚以后,我和他就没有关系了。”
随着母亲的一声叹息,事情一锤定音。
阮糯继续准备出国的相关事宜:办理护照和签证,努力兼职攒前往非洲昂贵的机票费……
一转眼毕业季结束,阮糯也踏上了前往非洲大陆的航班。
此时北半球正值盛夏,而位于南纬23°的纳米比亚首都温得和克的气候还算宜人。
温得和克纯净的蓝天上低垂着大朵大朵的白云,仿若伸手便可够到。纳米比亚不发达的工业化减少了对自然环境的破坏,少有污染的大气层既带来赏心悦目的天空风景,也带来强烈的紫外线。阮糯一下飞机便被灼目的阳光刺到,来不及欣赏异国风光,戴上墨镜便抓紧前往机场办理入境。
操着中式英语在入境处给黑人工作人员展示了护照和签证,回答了几个问题后予以通过。即使工作人员讲非洲英语,阮糯讲中式英语,两人还能磕磕绊绊地交流,不禁让阮糯想起那句真理:语言是用来交流的。
顺利的入境和沟通增强了阮糯孤身来非洲的信心,但随即在取行李时被打了当头一棒:工作人员要求打开她的行李箱检查时,在行李箱里发现有两条中国香烟,然后要求交钱才能带走这些烟。
阮糯一时有些着急,这些烟还是纳米比亚回国的叔叔提到可以带些香烟,用来和当地人打好关系,并没有提到需要交钱呀。
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阮糯灵机一动,突然想到叔叔给了接机人的电话,可以咨询一下当地人,便借工作人员的手机给接机人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向接机人道明身份,对方竟然改口用中文和自己沟通,即使听得出来并不流利,音调也有些奇怪,但还是让独自在异国他乡的阮糯找到了一丝亲切感。
和对方大致讲清事情原委,这位接机人便让阮糯把手机交回给工作人员,他要和对方在电话里协商一下。阮糯听着两人叽里咕噜的说话,不像英语,用的不知道是什么语言。电话结束后,工作人员竟神奇地放行了。
阮糯稀里糊涂但又开心地拿着行李向出口走去,毕竟又省下了冤枉钱,心情又变得美美哒。
拖着行李走到出口,阮糯被眼前极有中国风格的红色横幅冲击到了,横幅上书中文大字:“热烈欢迎阮糯同志莅临纳米比亚”。
作为稀少的亚裔面孔,阮糯甫一出现,便被举着横幅的几个人注意到了,他们眼睛放光直勾勾盯着阮糯,齐声喊着中文“欢迎欢迎,热烈欢迎”。后来,阮糯才知道那是看见债主的眼神。
顶着机场众人看热闹的目光,阮糯赶紧走到他们身边打招呼。接机的几人也热情地回应了她,给了她几个熊抱。几位黑人无论男女,身材壮实高大,身材娇小的阮糯感觉自己像小鸡仔一样被淹没在巨人怀抱和熏人的体味里。
“阮糯,你好,很高兴认识你”清越的男声用中文让阮糯从他人体味里清醒了些,一定是打电话帮自己忙的那个人!阮糯转身,霎时被眼前人所惊艳,高大挺拔,相貌英俊,缓缓向阮糯走来时,不像置身于喧闹的机场,反倒像行走于T台走秀。
看到赏心悦目的人,阮糯未语先笑,心花怒放。
还未来得及回应美人的问好,美人的下一句直接给了阮糯一个晴天霹雳,美人朱唇轻启:“我是你的弟弟Alex,姐姐。”
阮糯不敢置信:“你真是我弟弟?”,父亲在非洲竟然又成家生子了吗,便宜弟弟看起来还真的像混血,乌发雪肤,眼睛颜色也是棕色的,相比白种人五官好像也确实柔和一些。
“是的,姐姐,你累坏了吧,我先带你回农场休息吧,这些都是父亲农场的工作人员,大家都很期盼你的到来呢。”
弟弟和其他人接过阮糯的行李,一行人前往停车场。当他们走过一辆辆豪车时,阮糯都以为该停下了。拥有农场还雇着员工还有遗产给阮糯继承的父亲应该有着不错的车吧,但事实是Alex一直带阮糯走到了一辆拖拉机前,并喊她登上车斗。和拖拉机面面相觑,阮糯心里突然对此趟非洲之行有了不好的预感。
白雪王子般的弟弟则走到拖拉机驾驶位,熟练地发动并载着一车三个肤色的人开到了通往农场的道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