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是很明显没有察觉到祝瑶乱七八糟的心情,祝瑶没再问后,他就盯着地上的纸钱沉思了起来。
“奇怪。”容是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按照常理来说,空中撒纸钱是为了给逝去的魂灵积能,让他能顺利走到奈何桥。而据我所知,我的委托人最近家中都没有死人,为什么要在这撒纸钱呢?”
祝瑶顿时觉得毛骨悚然——不会吧,第一次出任务就碰上sss级的,连师傅都不能轻易解决的么。
“并且还费重金打了这么多个自动撒钱的雕像……”容是上前走了几步,去摩挲粗糙的石像。
祝瑶看到师傅左右乱摸,有些慌了,她开口劝阻道:“诶,师傅,要不我们先看看这么出去吧,这里怪黑的,我有一点害怕。”
“嗯?”容是闻言回头,思索片刻后点点头,答应了。
他们提着马灯在原地找了十分钟,硬是没找到他们是从哪里掉进来的。
看着面前仅此一条的黑灯路,祝瑶略没底气的瞄了容是一眼——
“好像…只有这一条路了。”
“哦,那走吧。”容是不紧不慢地说道。
“万一这是敌人的陷阱怎么办?”
容是闻言冷笑一声:“那还省的我去找了。”
说完就大步流星的向前迈去。
祝瑶小心翼翼的跟在他身后,眼睛警惕的向四周望着——
虽然什么都看不见……
走了一段路后,祝瑶发觉头顶一直飘落的纸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四周死一般的静谧,摇曳的灯光中,只有鞋子走路的声音沙沙作响。
突然,祝瑶听见左手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她的神经立马紧绷起来,她扯了扯容是的衣服,提醒道:“师傅,左手边!”
容是立刻做好战斗准备,然后举着马灯朝左手边一照——
一只老鼠窜了出来。
容是:……
祝瑶:……
察觉到自家师傅的无语,祝瑶打了个哈哈:“这个坟墓太大了也不好打理哈,竟然会有老鼠。”
容是简直是懒得理她。
又是一段沉默,这一次,祝瑶又听见右手边有动静,有了前车之鉴,祝瑶下意识以为这也是一只老鼠,当然如果不是她走过去时突然有什么东西抓住了她的脚。
祝瑶:……
容是注意到祝瑶突然不走了,便停下来,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了?”
祝瑶深呼吸了一口气,压抑住自己慌乱的心情,作口形道:“有…有东西,抓我的脚。”
容是的表情一下子就严肃了,他左手警惕地从背囊中掏出几张符作准备,右手提着马灯缓缓照去——
“啊————”一声尖锐的女声打破了通道的沉静。
灰黄的灯光下,一个身着白袍的年轻女子紧紧抱着祝瑶的小腿,只留下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在外面。
祝瑶简直要吓死了,我天菩萨,还好是个人……
但这个白衣女子却显得尤为不安,她埋在祝瑶的小腿上,嘴里不住地念叨着:“别…别照我,我的眼睛…”
容是没听清,颇为不耐的说道:“你叽里呱啦说什么呢。”
但祝瑶听清了,她拿过容是手上的马灯,将灯调整到一个刚好能看清白衣女子,但不至于刺到她的眼的角度。
那白衣女子逐渐冷静了下来。
过了几分钟后,她才讪讪地从祝瑶的小腿上抬起头来,开始打量面前的人。
祝瑶倒吸一口凉气——太漂亮了……
那个白衣女子一抬眼,祝瑶就猝不及防地撞进了她那双含情脉脉的杏眸,像某年晚走的春雨,抵死眷恋在那一方江南乡,迟迟不肯离。
娇俏的鼻子,泛着水光的嘴唇,媚态浑然天成。
祝瑶看呆了。
等到那女子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祝瑶才如梦初醒般回神,她迟钝地看向容是试图询问。
容是给了一个恶嫌的表情给她。
祝瑶:……一下子就清醒了。
祝瑶想起正事来,她伸手把白衣女子从自己小腿上扶起来,贴心地问道:“你还好吗?”
她暗中发力想把女子拉起来,却惊觉那白衣女子轻的不像个人该有的重量。
好轻啊……祝瑶暗自想道。
“我没事。”白衣女子站好后,抬起清丽的脸和祝瑶对视。
祝瑶盯着她突然就没有刚才的惊艳感了,不过她没多想,她拍了拍腿上被白衣女子蹭到的灰,搭讪道:“我们是进来捉鬼的,你…是什么人?”
白衣女子感觉到祝瑶对自己态度的转变,心下不禁有一些失落,但没持续很久。
她轻轻的撇祝瑶一眼,软软地回答:“我叫袁湘湘,是住在这座后山的村民,昨天我上山摘菜的时候,不小心掉到这里,我胡乱走了几步,走到这里时实在没力气了,本来……本来我都觉得我要死了……”袁湘湘讲得太急,一下子竟咳了起来,咳完结束,袁湘湘抬起眼,一片潋滟。
祝瑶有些不忍,她拍了拍袁湘湘的背,安慰道:“没事没事,你慢慢说。”
袁湘湘感激的看了一眼祝瑶,继续说道:“你们…你们也是不小心掉进来的吗?”
“呃……”祝瑶哽住了。
怎么说呢?好像是他们自己作进来的……
“害,也算吧。”祝瑶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那…那你们能不能带我一起出去。”袁湘湘期待地看着祝瑶。
啊这……
祝瑶的眼神止不住地瞟容是,但容是早早就把头拧开了,抱着手,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祝瑶回头又看见袁湘湘期盼的目光,咬咬牙凑到师傅面前:“师傅~”
“嗯?”容是从鼻孔里哼出一个音。
“你觉得我们还可以带她一个吗?”祝瑶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办法啊…谁叫我没什么能耐呢?还要靠大佬罩呢……祝瑶悲催的想。
容是这才赏脸看了袁湘湘一眼,很快他的眉头又紧紧的蹙起来了——
“也不是不行…”容是的声音冷的像一块冰。
“但是…她…”容是似乎想补充一句,但他话说一半又没了下文,最后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妥协道:“行吧。”
祝瑶却觉得她师傅话里有话,不安的问:“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
容是只是摇摇头。
袁湘湘却是惊喜万分:“真的吗?那拜托你们了。”然后特别自觉的挽住了祝瑶的手腕。
他们再次启程,这次多了一个挂在祝瑶身上的拖油瓶。
袁湘湘轻轻的晃着祝瑶的手,突然想起一个关键问题:“那大师们,我叫你们大师应该可以吧,你们知道怎么走吗?”
“呃……”祝瑶再次哽住了,她又开始小心翼翼的打量容是。
容是也是很给力,根本没注意到这边,只顾着向前走了。
祝瑶只好硬着头皮解释道:“我们是从后方掉下来的,但那里我和我师傅找遍了没找到出口,只看到这一条道,所以就先来碰碰运气了。”
“这样啊……”袁湘湘若有所思,提示道:“但我是从这里来的,你们走的,是我来时的路。”
哈?还有两个出口吗?祝瑶惊诧。
但她还是客套了一句:“那你方向感真好。”
袁湘湘羞赧的笑了,她说:“因为我们村是靠山吃山的,而上山采摘时,方向感很重要,我们村的人方向感都很好。”
“噢噢”
那吓死了,方向感这么好都走不出去……祝瑶在心里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