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窈鸠下了飞机后,直接在机场外拦了一辆的士,的士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开到她在安都市区的家。
说是家,也不过是一间冷冷清清房子,除了一个她不想见到的男人之外,没有任何家该有的样子。
她看着那间孤独的房子,杵在原地愣了许久,也不想走进去。
过了许久,她从钱包里掏出那把有些生锈的钥匙,咔嚓一声打开了房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冷清,房子里被收拾得一尘不染,却没有丝毫的烟火气息。
屋子里的人听到了动静,走了出来,她看着那个表情严肃的中年男人,心里一颤。
她没有想到唐兴德老了这么多,当年读高中时,他把她送出国的时候,还很年轻。
两人无声对视了许久。
终于,她先开了口,“...爸。”
唐兴德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进去。
唐窈鸠在后面费力地拖着行李,慢悠慢悠地跟着走了进去。
客厅里的装饰与她当年走时没有什么不同,壁橱上那张大大的合照仍旧挂在最显眼的位置——那是唐兴德和她那难产去世的母亲的合照。
相框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唐窈鸠对这个家并没有多少感情,也没有多看,径直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这次她回国,主要是为了参加高中同学聚会。
她已经出国十二年了,这十二年间,她跟国内的朋友同学没有过任何的往来联系。
也不知道她那高中班长是怎么搞到她的联系方式的。
唐窈鸠的房间和自己记忆里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但她住着还是很不习惯,凑合将就了一晚,第二天上午就匆忙地赶到安都大酒店去参加同学聚会。
她爸没跟她说一句话,她也权当他不存在。
在国外待了十二年,唐窈鸠的性子愈发孤僻,她其实是很不愿意来参加这个同学聚会的。
但是一想到那个人也会来,她忍不住还是回国了。
班长安汐订了一个大套房,唐窈鸠顺着手机上的地址到了包间。
她到的比较早,后来其他同学也陆陆续续地到场了,她好好地看了看这些同学,一张张面庞与记忆里的青涩面容逐渐重合,却又有所不同。
大概是,都已有了一种成熟的气质,就好像已被加工好的商品。
她被加入了周围几个老同学的谈话,大家都和乐融融,谈着些不相关的话题。
“窈鸠现在变得好有气质了哦!”一个女的笑呵呵地道。
另一个女生连忙跟着道,“就是哦,记得当年还是小小的爱哭包!”
唐窈鸠连忙笑着应和。
大家东扯西谈。
“...对了,是不是人还没到齐?老溪咋还没到?”一个女的问。
“你说秦屿溪啊?她刚才发短信说堵车了!”班长安汐赶忙回答道。
当她说道秦屿溪这三个字时,唐窈鸠心里咯噔地跳了一下,她的心,就好像被捏了一下,泛起些许紧张与酸楚。
话题被扯到秦屿溪身上,那几个女的看秦屿溪还没到,开始讨论起她来。
“...我都没看出来她是个同...”
“就是诶,后来在朋友圈看到时,我还蛮震惊地。”
“哎,别个现在混的好好哦,好像是给一个国际杂志当摄影师,好赚钱的。”
众人东一句西一句的扯,没扯几句,秦屿溪就来了。
只见大门处走进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女子一看就是健身过的,身材很好,穿着黑色风衣,气质凌厉干练。
她戴着黑色口罩,一双桃花眼风情无限,光是一双眼睛,就能引得人心驰神往。
唐窈鸠光是看了看她的眼睛,心里就噗通噗通得跳了起来,好似小鹿乱撞。
过了这么多年,秦屿溪还是那个出众的女子。她就像一阵自由的风,让人新生向往。
众人都围了上去,将她围起来,热络地打着招呼。
透过人群的间隙,她朝唐窈鸠这个方向看了一眼,却刚好对上了唐窈鸠的目光,唐窈鸠连忙将目光转向了别处。
现在的秦屿溪,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秦屿溪了,当年的她,只是一个性格讨人喜欢,人缘好,的好学生罢了。
然而现在的她,不仅是毕业于首都传媒大学的国际知名杂志的摄影师,更是坐拥粉丝千万的自媒体创作者。
她甚至在外网也刷到过秦屿溪的视频。
实在是闪耀得令人不敢直视。
人到齐后,聚会也正式开始了。秦屿溪仍和当年一样,周围簇拥着许多同学,她天生便是讨喜的性格,许多人都想要靠近她。
唐窈鸠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小口小口的啜着度数不高的果酒。
她不太能喝酒。
她看着被众人簇拥着的秦屿溪,自嘲地笑了笑,其实她对这些高中同学,并没有什么放不下的情感,她只是单纯地想要见一见秦屿溪。
目的也达到了。
只是,虽然再见了,却好像没有那么开心,一切都和高中时一样的嘛,她还是那个沟壑里仰望星空的人,秦屿溪还是那片星空。
人群中的热闹,仿佛都与她不相干,热闹散尽后,她悄悄地离开了。
她有些醉了,脸上泛起些红晕。
她叫了一辆滴滴车,站在路口等着车。
一阵晚风吹来,初冬的风带着些凛冽,钻进了她的领子里,国内还是要冷一些,她双手抱怀,颤颤地发着抖。
她没有注意到身后走来的人,直到那个人轻轻地抚了抚她的肩。
她连忙转过头去,迎面是一张放大的脸,一双桃花眼引得人心里痒痒的。
是秦屿溪。
唐窈鸠呼吸一滞。
夜晚的星辉倒映在秦屿溪的眼里,好似一湖春水,柔得令人心动。
秦屿溪的眼睛,真的是她身上最撩拨人的地方,年少时,唐窈鸠也曾因为这双眼睛而恋恋不忘。
“这些年,过得可好?”秦屿溪眸光微闪,轻声道。
唐窈鸠听见她的声音,心里便不自觉涌起高中时的回忆,她磕磕绊绊地答道,“还,还行。”
秦屿溪认真地看着她,唐窈鸠比她矮了半截头,只能抬头望着她。
秦屿溪启唇想要说什么,只听见身后车喇叭声响起,唐窈鸠订的滴滴车到了。
“要走了吗?”秦屿溪轻声问。
“嗯,抱歉....”唐窈鸠说完,便绕过她上了车。
“注意安全。”秦屿溪答道。然后,她看着那辆车渐行渐远。
晚上,唐窈鸠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满脑子都是秦屿溪那张脸。年少时的记忆如潮水般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