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老街的夜是热的,混着不知谁家飘出的饭菜香气。
“呼。”刚一进门,叶凝便整个人横倒在床上。太累了,对于一个家里蹲来说,这已经快抵上他两个月的运动量了。
宾馆房间虽然小,但好在干净,冷气开得也足,叶凝几乎是刚一挨着枕头面,意识随即开始模糊,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去洗澡就直接睡了过去。
而境外众人看着这稳如老狗的心率,不由得同时在内心发出感叹:“这人心可真大。”
半夜,叶凝是被什么东西敲打窗户的声音给吵醒的。半梦半醒间咕哝了一句:“下雨了啊…”,翻了个身,又睡死过去。
境外。
李一陌:“入夜了吧,没弄错吧…”
沈婷:“…我看看。”
“咚咚咚。”敲窗的东西似乎有些急了,节奏越来越急。终于,它看见床上的青年有了动静,心中一喜——醒了?
叶凝嘴里咕咕侬侬说着什么,伸手扒来一只枕头盖在脑袋上,然后又没动静了。
窗外生物:???你玩儿我呢?
沈婷:“?没弄错啊?哥你也来看看。”
窗外的东西发出了暴怒的吼声,开始疯狂砸窗子。
床上的青年又翻了个身。
沈婷:“woc,老大,他醒着!心率和呼吸有明显加快的现象。”说着,她调出手表上的实时录音。此时,叶凝一点也不知道境外发生了什么,依然用背对着窗户,捂着头躺在那里。境内的声音被捂在了枕头里面,但在境外,可能是因为那手表被捂在枕头里面吧,声音很清楚:“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红色的词语在安静的白色的房间里回荡,一切都显得很安详。
“呃…类似于社会主义迷信?”李一陌无言以对。
顾遥:“想开点,把‘类似于’去掉。”
明杨:“我觉着…这孩子挺正的。”
沈肆和沈婷同时用一种“你在看外玩笑吗”的神情看向明杨。
“拜托…也不想想,被‘祂’(规则)选中的,会是正常人吗?”沈婷重新调出数据监控画面:“不过杨叔,在你眼中真的有很不正的人吗?”
明杨:……
(2)
境内。
那东西还在砸窗户,青年又翻了个身。
“哐!”旅店的窗户最终还是不负重担,碎成了渣。床上的青年也终于“醒了过来”,本就已经靠着多次翻身移到了床边,只见他嗖地窜出房门并关门上锁,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只能看见残影。
而破窗而入的东西正和一张小小的空床大眼瞪小眼。
走廊一片漆黑,叶凝扒在门口,用猫眼往里使劲张望。那东西不算大,透过猫眼看不真切,瘦瘦长长一人来高。头顶有些痒,像是有什么东西被风吹了过来,看形状像…头发。
“滴答。”
有什么东西滴在头顶,青年伸手一摸,湿的,凉的,粘稠的。叶凝一个激灵,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东西。于是他猛地抬起头,正对上一双血红的毫无生命机质的眼睛。
“卧操!”这该死的抬头杀。
他僵立原地,和那东西对视良久,才道:“你好…你这么吊着不累吗?”尾音有点虚,但没有大碍,起码面上挂住了。
被吊着的东西:……
李一陌:“呦,吓傻一个。”
叶凝内心OS: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我也想跑啊啊啊(此处应有BGM“我好想逃~却逃不掉~”)
叶凝:“呃…大哥咱聊聊?”
怪物:“吼!”滚。
叶凝:“吼?好?答应了?那…你先下来行不行?”
怪物:语言不通是个痛。
叶凝总感觉那双血红的眼睛有种上翻的趋势。错觉吧,这东西怎么会翻白眼呢?他想。无所适从的叶凝再次向猫眼里看去。
“卧操!”这该死的贴脸杀。
境外。
“他不会今天一晚上都呆这儿了吧。”李一陌皱了皱眉。
“不会。”顾遥看着屏幕笑了:“他…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
“真的假的。”
“… 应该…吧。”
境内的青年又有了动作,他对着房顶上那个长得像四脚蛇的大眼睛怪物说:“哥们儿,你知道酒店前台怎么走吗?”然后他就看见那只四脚蛇似乎又翻了个白眼,一扭身子顺着墙爬到地面,顺着走廊向前爬行。
叶凝嘴角微扬,跟了上去。
“哥们儿,你在这儿呆了多久了。”
四脚蛇在向前爬行。
“诶,等等我啊。”
四脚蛇加快了爬行速度。
“哥们儿,咱都知道你不哑,给个回应呗。”
四脚蛇停下脚步,转头赏给他一个大白眼。
之后,一路无话。
抵达大堂后,宾馆的时钟指向十二点半,而手表上的针已经转了一圈。九个境内时了。
“我走了。”叶凝挥手,向大门方向走去。
“吼嘶吼。”四脚蛇第二次发出了奇怪的叫声,但意味不似告别。
“嗯?”青年转头。
但那里已空无一物。
(3)
这家宾馆在一处小巷的尽头,是老街的唯一一家旅店。
叶凝走出建筑。
夜里的小巷是静的,漆黑的墙使灰白的夜空更加醒目。
等等,灰白的夜空?
叶凝抬头,天空的确是灰白色的,但并不明亮,像是被什么东西罩住了,拢去了所有的光,给人一种很压抑的感觉。
阴影覆下,什么东西从天空游过,遮住了灰白的天。
狗吠声响起,徘徊在街巷里。
但没有人。
十二点半,很难想象正常老街里会是这么空,这么静。因为总会有几个老大爷约着打牌,或是某个不打烊的烧烤店里会有几个夜店伙计闲聊。
但不会这么安静。
叶凝向前走去。
待走到宽敞一点的地方他才发现,街巷里并不是完全的空,有黑色烟影凝结成的鱼儿似的东西从空气里游过,向一个地方聚集而去。
叶凝随着鱼儿游动的方向走去,最后停留在一处。那是一条河,河边就是叶凝入境时醒来的那棵柳树。
铺天盖地的黑雾涌入河中,抬头已不见天。
“好黑。”叶凝说出了声。
“铛。”钟敲了一下,一点了。我居然走了半个境内时吗?叶凝这么想,但他又忽然觉得有些不大对劲,扭头向钟声的方向看去。
老街里没有教堂,没有钟楼。
黑暗席卷而来,瞬间铺满了整个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