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往常一样,闲神定悠睡到日神东君下班,才恋恋不舍地从自己的大床上起来,随后不紧不慢地出门前往班神殿赴任。
班神殿的外观古典而庄重,线条简洁明快。但在定悠眼中,这一切只显得与班神一样古板而无趣。
走进宫殿,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宽阔的走廊,两侧摆放着整齐的文书架,上面排列着各种文件和卷宗。每一个文件夹都标注清晰,分门别类,让人一目了然。
宫殿的中心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大厅,这里是班神处理事务的核心区域。大厅正中摆放着一张巨大的长桌,上面除了笔墨、纸张、印章外,就是班神休假前还在阅读的文件,堆积如山。桌旁立着一座巨大的铜壶滴漏,时刻滴答作响,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哼,什么年代了,还用这种老古董。”定悠不屑地嘟囔了一句。
墙上挂着几幅卷轴,记录着重要的历史事件和神界的法规制度。墙角则放置着一些花盆,里面种植着常青的植物,这些植物经过精心修剪,呈现出一种有序而清新的美感,给宫殿增添了一丝生气。
“在这里多待一分钟本座怕是都要老十岁。”定悠百无聊赖地伸了个懒腰,正想着如何改造一下班神殿时,突然听到后院传来隐隐的说话声和笑声。
还有谁会来这么无聊的地方?本着有热闹不看晚上睡不着觉的宗旨,定悠循着声音悄悄走向后院的小花园。
“不会吧,真的假的?!”一个纤细高挑的小仙子似乎听到了什么惊人的消息,捂住嘴巴努力忍住笑。
“嘿,不信拉倒!爱信不信!”旁边那个圆润玲珑的小仙子翻了个白眼,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两个仙子围着花园中间的那棵打卡果树,边往包里装打卡果,边聊着不知哪个仙家的八卦。
这打卡果树往常由班神业勉负责看守,一颗打卡果可抵一年的休假,只有那些立了大功的神仙才能被奖励获得。看这树枝上果子稀稀落落,看来最近业勉不在,花园里的打卡果没少遭神仙们惦记。
定悠对于果子毫不在意,倒是八卦雷达瞬间启动,左手往空中一挥,甩出个蒲团拖来坐下,右手随便一抓,就握了把瓜子嗑起来。
“可是怎么会有这种不图升职不图加薪,单纯就爱上班的神仙啊?那不是有病嘛?”纤细高挑的仙子语气中充满了质疑。
“原来在说小业勉呢。”一丝狡黠的笑挂上嘴角,定悠越发专注地竖起耳朵。
“可不是嘛,就是有病。不然能身边一个同事朋友都没有吗?”圆润玲珑仙子还是没忍住继续开口。
“啊对对对,说得好,继续说。”定悠吐飞嘴里的瓜子壳,瓜子壳漂浮在空中,围成一个心形。
“闲神不是她同事吗?”
“你可别逗了,她俩那水火不容的样子也能叫同事?”
“不会吧?闲神看着挺和善的,我之前请假递的条子她都给秒批了呢。”
“啥?!那老娘的请假条她凭什么给拒了?!我……”圆润玲珑仙子一激动,差点一把拗断手中胳膊粗的打卡果树枝。
“这可怪不着本座。”定悠满不在乎地继续创作空中瓜子壳画。她一向是让小猫咪随机审批请假条,将通过率严格控制在百分之50。长庚星君常对此赞誉有加。
“哎哟姐姐!”纤细高挑仙子的音调一下提高了两个八度,“千万小心,这打卡果树要是长不出打卡果,以后我们翘班摸鱼可就没法补打卡了。”
圆润玲珑仙子好像也吓了一跳,一脸心有余悸,仔细检查了一番打卡果树,确认没问题才放下心来,“刚才有点激动了。”
定悠看着她俩紧张的样子,赶紧握住自己的嘴,憋笑快憋出内伤。
“要说还是闲神命好,”纤细高挑仙子语气中带着羡慕,“不用什么打卡果也可以常年休假,我什么时候才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呢。”
“哼,她是图舒服,班神不就得干到累死吗?到现在这位都已经是第5任了,听说前段时间差点就不行了。我看呐,估计也要不了多久咯……”
“你们两个不去上班,还在这里偷打卡果!”定悠突然出声闪现,把两个仙子吓得魂都离了体,本就做贼心虚,一看八卦对象本尊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包都没拿稳就一溜烟没影了,弄翻一地的打卡果还在地上滚。
定悠看着脚边金灿灿的打卡果,突然一阵心烦,一脚踢开。她才不是在意班神被咒,只是讨厌背锅。
对于业勉几乎过劳死这件事,定悠只想说,她活该。事实上,很多年前,班神并不总是工作,而闲神也不总是无所事事。
班神业勉天生对工作有着一种来历不明的热情。对她来说,工作是生活的一部分,如同松鼠天生不能停止收集橡子,没有工作,业勉就失去了生存的意义。
而闲神定悠与她相反,定悠天生热爱闲适的生活。对她来说,生存的意义在于享受每一个无所事事的时刻,而工作是一种不必要的负担,在她的世界里,懒散和舒适才是最宝贵的财富。
长庚星君对她俩各自的特质都非常清楚,最初安排的分工是她们各自负责一半的时间。“分工,最重要的就是公平嘛!”长庚星君满意地点着头。
对于定悠来说,这种安排和常年休假没有什么两样。业勉上班的时候她可以休假,她自己上班的时候,因为安排全天下休假,所以她也没有什么工作要做。
然而,对业勉来说,这种安排却是折磨。她自己上班的时候还好说,到定悠上班的时候,她却崩溃了。生命中这一半的闲暇沉重得让她无法承受。
于是她开始找更多的上班机会。起初还只是问定悠有没有想要调班的时间,她可以顶上。后来是主动向长庚星君申请加班,日复一日,愈演愈烈。最终,不知从何时起,变成了所有时间都是业勉在上班,而定悠一天班也不上了。
按理说这下两方都该满意了,上班的上班,休假的休假。
可这世界有时就是不讲道理,恰恰她俩的仇怨就由此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