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三号院后,谢凌序先给夙音接了一杯水,手背试过温度后放在她手边,又吩咐厨房做好点心送过来,等待的时间为她拆了包她爱吃的糖。
做完这一切后,他回到沙发,仿佛不经意般问起:“你想要问我什么?”
夙音手里的糖不吃了,又拿起杯子喝了几口,才郑重开口:“谢凌序,你是不是喜欢我?”
谢凌序眼角零星的笑意蓦然一凝。
夙音摇了摇手里的东西,重复道:“你就是喜欢我吧!”
谢凌序几乎无法发出声音。
前一次,她问他喜不喜欢的时候,他跑了,这一次,夙音怎么着都不可能放过他。
她两只手撑在沙发两侧的扶手上,因为用力,皮质表面凹了下去,牢牢将人困在了自己与单人沙发之间不算宽阔的空间内。
“他们都说你喜欢我,对我不一样,我也觉得你对我很好,快说,是不是喜欢我!”
谢凌序后背紧贴着靠背,近乎艰涩地开口:“你是病人……我是医生……”
你是邪道少宗主,我是害你身死魂穿的罪魁祸首……
“所以你对我好只是因为你是我的主治医生?”夙音狐疑地问。
说出了第一句话以后,剩下的似乎也没那么艰难了。
谢凌序旧事重提,“受你父亲的托付,我本就该照顾你的。”
“照顾成这样?”
夙音似笑非笑地瞥了眼他拆的糖,又看了看他递的杯,脑袋还往他办公室那张自己的专属座位的方向努了努。
要不是潜进他卧室那天他除了把她压在床上别的啥也没干,她甚至想问一句,照顾就是把她照顾到床上?
“嗯。”
从未有过照顾人经验的谢凌序毫不犹豫地点头。
夙音啧了声,“你以前也这么照顾别人?”
“没有,你是第一个。”
也是最后一个。
这个问题上,他答得毫不犹豫,不像之前的问题,顾左右而言他。
喜不喜欢夙音,谢凌序从始至终都没有否认,事实也容不得否认,他喜欢,很喜欢。
但是他不允许自己以陌生人的名义,卑劣地说出这份喜欢。
再等等,等他坦言一切之后。
“谢凌序,”
夙音平静的声音响起,于他而言却像个催命的魔咒,“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覆盖在瞳孔之上鸦羽般的睫毛猛地一颤,谢凌序不敢抬眼,在她灼灼的直视中,整个人仿佛无所遁形,却仍在强撑。
强行掩盖的慌乱之下,他甚至说出了很久没有用过的称呼,“病人,你离我太近了。”
夙音没有给他狡辩的机会,直白地戳穿:“那天你把我压在床上的时候,离得可比现在近。”
“……”
半晌,他憋出一句,“抱歉。”
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两个字,无比暗哑,又用极其刁钻的角度,逃出了她的包围圈。
夙音失笑,撑着下巴看他几乎落荒而逃的背影。
好拙劣的谎言。
因为父亲的嘱托?可是本该被好好照顾的原主死了啊。
主治医生的职责就更扯了,她都八百年没吃过药了。
整个疗养院里或许所有人都觉得她有病,但给她停药的谢凌序绝对知道她没病。
那他到底在顾虑点什么呢?
夙音想不明白,但她觉得,可以下剂猛药。
***
下午的时候,顾祁安突然带着他的父母和哥姐上门拜访。
“少宗主!”
他像一号院的大白,进门见到夙音就开始摇尾巴。
“怎么了?”
夙音视线在顾家父母身上转了一圈,有礼地对两位长辈低了低头。
神态举止挑不出一丝错。
顾父顾母没想到让自家儿子挂在嘴边、听上去就很疯的病友竟然这么正常,双双有些惊讶。
听到动静后从办公室出来的谢凌序不动声色地站在了夙音前面,同四位客人寒暄。
顾父顾母早前与谢家有过很多合作,见过这位谢家公子很多次,这会儿有些惊讶于他的性格转变。
顾祁安的哥哥姐姐对视了一眼。
啧,爱情。
大人谈事,顾祁安和夙音很自然地脱离了交谈圈,两个人凑在一块,嘀嘀咕咕地说自己的事。
顾祁安说:“我爸妈不让顾诚住我那儿,待会儿还得找机会告诉知音这件事。”
“你提醒我了,早该测测那个顾诚到底是人是鬼。”夙音坚持自己的第一印象,“我还是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少宗主有办法?”顾祁安洗耳恭听。
“得先知道那家伙到底是怎么让田筱爱上的。”
“这个我知道。”顾祁安磨着田筱说过这事,按照回忆说,“据说是那个人对知音一见钟情,很浪漫地追求了她,还在一次聚会时对她英雄救美。”
他掰着手指头,复述了几个当时田筱用的词,“一见钟情、二见倾心、三见非卿不可、盖世英雄、七彩祥云……什么什么的。”
夙音嘴一咧,“……就这?”
“就这。”
她又重复确认:“爱情?”
顾祁安以田筱的口吻回答:“爱情。”
紧接着,顾祁安又换回自己的口吻,面色变得十分严谨,“按照知音说的那些过往,我觉得,那其实是——舔狗!”
他煞有其事道:“舔狗舔狗,舔到最后,应有尽有!”
“应有尽有?”夙音眼睛都绿了。
“应有尽有!”顾祁安无比确定。
世间竟还有如此宝物!
夙音纵横修仙界多年,还未听过能让人应有尽有的东西。
她暂时把顾诚的事抛之脑后,怀揣着敬畏心,问顾祁安:“这东西要怎么得到,这么让人应有尽有。”
“就当舔狗就行了呀。”顾祁安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就舔狗就行了?”
顾祁安使劲点头。
“我知道了,记你一次大功!”
“多谢少宗主!”
竖起耳朵偷听的顾家兄妹:……
确认了,是真有病。
还从未有人能和顾祁安这么顺畅地无障碍交流。
顾祁悦原本悬着的心突然安定了,之前听弟弟时不时提起这位夙家小姐,家里还担心这位是蓄意接近,想利用顾祁安背后的顾家做些什么。
毕竟夙音家里发生的事,他们豪门之间早就有所耳闻,就怕这位夙小姐为了复仇出什么歪主意。
现在看来,她只是单纯疯了。
这么想着,顾祁悦又忍不住看了眼正和父母交谈的谢凌序。
这货口味……真是清奇。
难怪以前从未听说过谢家公子的花边新闻,都说他是豪门清流,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啧啧。
谢凌序只觉这人眼神莫名。
聊完顾诚的事,夙音突然想起了什么,朝顾祁安招招手,以一种密谋的姿态将他拉去了一个小角落。
她小声问:“你那儿有没有办法搞到那种药?”
“哪种?”
“就是那种能让人控制不住地袒露内心最真实的想法的那种,能让男人百依百顺的那种灵药。”
夙音比比划划,尽可能详细地描述:“能让谢凌序吃下以后听我的话,让他说什么就说什么,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的那种药。”
夙音前世学医修的东西时,专注蛊毒,没咋研究过这些乱七八糟的药,只能求助外界。
她自顾自说着,并没有发现顾祁安渐渐发亮的,宛如灯泡闪烁的眼神。
得少宗主如此,此生复何求!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他的对他的制药天赋如此相信!
当年,顾祁安为了炼出能够快速进阶的绝世神药,特地找过很多中医古本,研究了很久,很多药方都还记在脑子里。
区区灵药!
他非常自信:“有的,包有的!”
没有他也能手搓出来。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夙音还特地确认:“你懂我在说什么药的,对吧?”
顾祁安疯狂点头。
不就是春药嘛。
他超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