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晚膳后,得知平安来了葵水的崔慎知就把平安抱进了怀里,按照陆逢平在信里教的,手贴在平安的小腹上轻柔的按摩,试图减轻平安的不适。
平安看着崔慎知这样贴心的举动,心里微微一动,却还是不动声色的挪了挪身子,让葵水漏出来了些许,弄脏了崔慎知的衣服下摆。
目的达成的她立马面色通红的站了起来。
“慎知,你…你去浴房收拾收拾。”
“我们一起去。”崔慎知摸了摸平安的脑袋柔声道:“你的衣服也脏了。”
平安摆出一副娇羞的模样,推了推崔慎知,声如蚊讷的说道:“我身上不方便,还是用浴桶好了,你快去吧。”
崔慎知想想也是,就没推辞,大步走向了浴室。
看着崔慎知离开的背影,平安脸上的娇羞迅速退了下去,她转过头定定的看了两个宫人好一会儿,才低声吩咐道:“元霜,你去浴室伺候,语琴,你在这里等着,我就一句话,不管你们谁把圣上伺候好了我都重重有赏。”
“是。”
平安这才转身去了已经收拾好的乾清宫偏殿,打算去那里将就一晚上。
*****
崔慎知进到浴室后不久就听到了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他还以为是平安,满脸笑意的看过去却发现是个披着轻纱的陌生宫人。
这模样,一看就知道是来做什么的。
崔慎知的脸迅速沉了下去。
“出去。”
元霜没想到她才刚刚出现,都还没有靠近崔慎知就惹了崔慎知的不喜,连忙抬起头,媚眼如丝的看向崔慎知的方向说道:“圣上,奴婢是奉殿下的命令来伺候您的。”
崔慎知的脸黑了。
他跟平安新婚燕尔,还是两情相悦,这个宫人居然敢冒用平安的名义来勾引他,这不仅仅是在侮辱他,更是在侮辱他跟平安的感情。
崔慎知毫不理会元霜的献媚,对着浴室外吩咐道:“思危,把这个胆大包天,冒用平安的名义欲行不轨的宫人带下去好生教导。”
思危应了一声,然后就带着人进了浴室,打算把元霜拖出去。
元霜看到这架势连忙跪了下去,颤抖着说道:“圣上,奴婢没有撒谎,真的是殿下让奴婢来伺候您的。”
“胡言乱语,我跟平安感情甚笃,她怎么可能这么做。”
“圣上,奴婢说的是真的,殿下说她来了葵水不方便,这才让奴婢来伺候您的,不信您回寝殿看看,殿下不仅安排了奴婢,还安排了语琴在寝殿等着,就是为了伺候好您。”
崔慎知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种很轻易就能知道真假的事应该是不会有人撒谎的,难不成这真的是平安安排的?
他有些不敢相信,抿着唇从浴池里站起身,换了身衣服后大步向寝殿走去,然后就看到了站在床边,衣衫单薄,一脸娇羞的看着他的语琴。
崔慎知的脸更黑了,黑得仿佛要滴出墨来。
他定定的看了语琴一眼,压下心里的愤怒跟难过,用不带任何语调的语气问道:“平安呢。”
语琴察觉到了不对,脸上的娇羞迅速褪去,颤巍巍的指了指偏殿的方向,崔慎知见状,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
*****
平安躺在偏殿的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傅修竹说的话。
她现在看起来跟崔慎知夫妻和美,不过是因为她青春正盛,又有着公主的身份傍身,可是这些都是空的,一旦崔慎知坐稳了皇位,不管想要做什么她都无力阻拦。
到了那个时候,崔慎知作为大权在握的皇帝,身边自然不乏美人相伴,再加上她身体里流着的崔肃恭的血脉,崔慎知对她的感情当然会日渐稀薄,迟早会稀薄到只剩下恨意的那天,毕竟她可不仅仅流着崔肃恭那肮脏的血脉,还欺骗了崔慎知。
到了那天,她一定不会有好下场。
可是她能怎么办呢?跟傅修竹合作吗?可是傅修竹怎么看都不是个好相与的,她跟傅修竹合作难道又会有什么好下场吗?她还能怎么办?
平安垂下眼,缓缓看向了小腹。
孩子,她得赶紧怀上孩子并生下来,趁着崔慎知还没对她生厌的时候借着孩子的手得到足够保命的权力,或者像沈眉妩对付崔肃恭那样对付崔慎知,崔慎知就无论如何不会对她下手…
不,不对,如果她有了崔慎知的孩子,那才是真完了。
她能想到的事,崔慎知当然也会想到!
虽然崔慎知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她们的孩子是肯定的皇位继承人,但承诺这个东西之所以是承诺,就是因为它未必会成为现实。
崔慎知作为皇帝,必定十分清楚她有了身孕后就有了影响朝局的能力,再加上沈眉妩跟崔肃恭的事情在前,崔慎知肯定对她有所防范,到时候崔慎知会怎么做?
——当然是除掉她。
——就像崔肃恭对待傅韵锦那样。
平安伸出手按在小腹上,心里的不安如泉水般不断地往外涌,止都止不住。
就在这个时候,她看到床边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崔慎知。
平安看清楚崔慎知脸上的神情后心里更乱了,因为一看就知道她的安排出岔子了,元霜跟语琴大概率没有成,可元霜跟语琴是她在宫里找到的最好看的了,她们都不行,那她还能去哪找合用的人?
平安心乱如麻,却又不能不搭理崔慎知,只能强压下心里纷乱的情绪,朝着崔慎知露出了一个娇俏的笑。
“慎知,你怎么来了?是元霜跟语琴哪里不够好吗?那你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样的,我明天再去给你找好不好?”
崔慎知没有回答好不好,而是开口道:“平安,我说过我喜欢你,我有你就够了,我只想跟你共度一生,你为什么不信我?”
“我没有不信你啊,我信的,”平安偏过头,藏起眼里的不以为意说道:“我只是心疼你因为我来了葵水不能亲近,怕你憋得难受才找来了元霜跟语琴,你不喜欢我这么做就不喜欢,但是你不能冤枉我。”
“平安!”崔慎知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床上的平安,带着几分火气道:“你要是信我你就不会这么做!”
“我真的是信的,不然你去问问元霜跟语琴,我是不是说了只有在我不方便的时候她们才能伺候你,我方便的时候是不会让她们来打扰我们的。”
听到这话,崔慎知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一脸不可置信的说道:“平安,难道你以为我说的只要你,是只要你的身子吗?”
“当然不是了。”平安想着洞房花烛那天,她酒醉之后跟崔慎知的对话,声音有些飘忽的说道:“我怎么会以为你是这样的人呢,我当然知道你对我是真心的,我只是太喜欢你了所以宁愿委屈自己也不想你难受。”
这话一出,崔慎知心里因为平安的不信而生出的委屈跟愤怒消散了些许,也才注意到平安努力隐藏,却因为心绪不宁,不经意间流露出几分的不安与讨好。
他还以为是他忙于国事,陪伴平安的时间不够多,才让平安生出了这样的心思,不免有些心疼跟愧疚。
他叹了口气坐到床边,动作轻柔的把平安给抱进了怀里:“平安,我都昭告天下了我只是皇家赘婿,只是你的夫君,我的心意你还不明白吗?我只想跟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你说你不想我难受,所以找来了元霜跟语琴,可是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行为才让我难受。”
“你是我喜欢的姑娘,是我好不容易娶到的姑娘,是我想要呵护一生的姑娘,你却不信我,心里有了忧虑也不愿意跟我说,还觉得我是个贪图美色的小人,把我往旁人怀里推。”
“平安,你这样做,是在践踏我对你的真心。”
平安半垂下眼,在崔慎知怀里蹭了蹭,用满是歉意的声音软软的说道:“我知道错了慎知,以后我不会胡思乱想,也不会做这样的事了,我保证,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崔慎知亲了亲平安的头,这件事才算是过去了,然后崔慎知就把平安抱回了寝殿,两人相拥着和衣而眠。
只是崔慎知睡着了,平安却没有。
她在崔慎知的呼吸平稳了之后,就睁开了双眼,琢磨起了之后的事。
她不能有孕,就不能借着孩子的手得到权利,可是她没有权利就无法自保,迟早会落得个任人宰割的下场,甚至被扔到宫外的庵堂去跟沈眉妩作伴。
她才不要这样。
可是跟傅修竹合作也不太行…
所以她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想法子讨崔慎知的欢心,让崔慎知放松对她的警惕,允许她接触朝堂才行,不说左右政令,但是要让朝堂上的大臣知道她是有合作价值的,这样一来,她才会有别的大臣可以选。
平安越想越心烦,以至于有些不想看到崔慎知的脸,便忿忿不平的拉开了崔慎知环抱着她的手,转过身去背对着崔慎知,但是下一刻崔慎知的手又伸了过来,从背后把她抱进了怀里。
平安吓了一跳,还以为崔慎知醒了,整个人都不敢动弹,只能僵硬的任由崔慎知施为。
万幸的是崔慎知好像并没有醒,把她抱进怀里后只是蹭了蹭她的脑袋,含含糊糊的说了些什么后,就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下子平安不敢乱动了,只能乖乖的窝在崔慎知的怀里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