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马上就要开演了,你来找我做什么?”
白寒笙牵着铁链的一端,对刹生的神魂说道。
虚空中的刹生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身后八条修长的蛛腿自然地伸展着,轻笑一声答道:“这次可不是什么逢场作戏,你只需要做你自己,随心所欲?”
刹生半笑着抛出一句类似疑问的话。
这句话在白寒笙脑中轰然炸开,她来不及细想便急切发问:“意思是说……没有脚本!”
然而刹生却眯眼不知看往何方,摇摇头:“时间不够了,小心别被发现哦。”
“等等,我到底该……”余下的话还未脱口,面前的妖却已渐远,空间也随之急剧扭曲,看着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明,白寒笙不得不将话咽回肚里。
刹姐,我到底该怎么做?
一只熟悉的手在眼前晃了晃,将白寒笙的思绪从虚空中拉了回来。
“我们着急赶路,姑娘莫要走神。”
声音传入耳中,白寒笙见是熟人,便在脸上摆出一副温婉的笑,抬眼,两人旋即一同怔住。
面前的少年身穿朴素的黑袍,一身干净,只是在眼尾纹着象征鬼吏身份的彼岸花。仅仅一个对视,便令他放缓了动作。
“小南宫?”云夜风轻声试探道,但不知不觉间已经停下了脚步。
见云夜风支吾着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白寒笙只觉头疼:“先生莫不是认错了?小女子并不认识官人口中的小南宫。”
她方才险些以为自己还是小南宫,面对挚友熟稔地露出笑容,却忘了戏中的小南宫早已魂飞魄散十六年,她现在是在顶着同一张脸演另一出戏。但是上一世阴阳加起来二十一年的人生算不上长,她对戏中人的感情也算不上深,先前也非只演过这一出戏,为何这次反而多几分难忘?
是因为怜悯吗?
然而来不及多想,面前这位“故友”已经蒙的一愣又一愣。
“先生,这世间貌像者不在少数,思念之情也是人皆有之,只是莫要因为一己私情而影响了他人。”在不动声色地收起脸上笑容后,见对方依旧不动弹,她又疏离地补了一句,“不是着急赶路吗?我们快些走罢。”
不管这次转生的任务是什么,当务之急都是要甩脱自己与前世的关系。
“多谢姑娘提醒,方才是我唐突了。”云夜风拱手行礼,眼底的千言万语慢慢沉了回去,继而牵起铁链的另一端,“前方即是鬼门关了,请姑娘准备好批票,以便阎王殿上审判功过。”
白寒笙的这张脸,和小南宫已经不能用像来形容了,同样干净白皙的面皮,眸子清澈眼尾却坠着一颗浑浊的泪痣,朱唇轻抿更是如出一辙。
也怪不得云夜风失态。
转眼间,两人已经到了鬼门关前,两边乌黑的城墙高耸严密,只有中间敞着阴森森的朱红大门——所有第一次路过的鬼魂都会这么认为。这是人们对与死亡有关事物的天然恐惧。
于是云夜风等鬼吏为新鬼引路时还有一项工作,就是介绍地府,减少新鬼对地府的恐惧,以便阎王殿上审判功过。
“姑娘,这真是的阴曹地府并不是阳间传说中那般阴森可怖,尸山血海的,传说到底是口口相传,其实幽都街市和阳间……姑娘你为何不怕?”见白寒笙镇静甚至轻车熟路的向前走,云夜风见状又惊又疑。
白寒笙有些冷漠地回答道:“传说传说,自然是口说无凭,况且区区地府,有什么可怕?难不成我清清白白的还要为难我?”
话是没错,但云夜风的一肚子疑惑却消不下去,偏偏还无从开口,只能截住这个话题讪讪地继续解说工作。
一路上白寒笙显然心不在焉,反而常常催云夜风赶路,这个对她完全陌生的地府似乎引不起她的注意。云夜风也只好寥寥几句讲完,匆匆领着她去往阎王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