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太阳散发着光,只可惜不放热。
宫田九美第一个来到店里,穿着一件红色的长款羽绒服,正用飘逸的字体在广告板上写着字。
“降价……七折……”
她一边写,一边嘴里不断念叨着,像是怕自己忘了似的。
“好啦,大功告成!”
就在她准备把广告牌搬到店门口时,门口挂着的冬日特定铃铛响了起来。
宫田九美硬生生停下脚步,脸上下意识扬起温和的笑容,眼角的细细的鱼尾纹如水波般荡开:
“欢迎光临forest!”
一位浅黄色短发的男生在清脆的铃铛声中推门而进,脖颈处还挂着一副白色的头戴式耳机。
宫田九美不自觉抬头仰望。
——好……高哦。
——看着比小筱还要高一点,起码185cm了吧……
她虽心中惊讶,但脸上笑容不变:“您好,请问有什么想要的吗?”
“一份草莓蛋糕和一份炸薯条。”
话语刚落下,铃铛声又开始“叮叮当当”起来,店门再度被打开的同时,一名脸上长有些许雀斑的男生大步走进来,脸上洋溢着开朗的笑容。
“抱歉阿月!路上等青信号被耽搁了一会儿!”
“说话小声一点,山口。”
月岛萤没有转头看好友,但是声音却微微放缓了几分。
“这里是公共场合。”
山口忠笑意盈盈:“果咩tsuki!”
“您的草莓蛋糕和炸薯条,”宫田九美的动作很快,再两人谈话间就把食品包装好了,“一共是365日元。”
月岛萤惊讶:“这价格好像不对。”
“没有错的。”
身着红色羽绒服的新任店长笑容柔和地指了指还未来得及搬出去广告牌。
“最近这一周全场七折。”
——这样啊……
身姿高挑的浅黄发色少年并未第一时间觉得高兴,而是感到奇怪。
——最近没有什么特别的日子。
——forest除节假日外基本不打折的。
他接过包装精美的袋子,还是没忍住发问道:“方便……讲一下打折的原因么?”
“哎?”
宫田九美眨眨眼,有些不明所以。
“就是……之前,我们不是在规定假期来店里时,几乎是没有折扣的。”
山口忠出声解释。
“啊…是这样的,”宫田九美顶着两人的目光,整理了一下说辞,“这边的地租越来越高了,我们老板娘准备过完这周就把店铺转让掉,到白鸟泽那边开。”
“这一周的七折就相当于回馈客户了。”
“在白鸟泽哪里开?”
月岛萤提出疑问。
“白鸟泽高校的校门口对面。”
宫田九美尽职尽责地履行着店长“应该留住每位顾客”的职责,倒豆子似的把消息全部说了出来。
“等明年开春装修完毕。”
“全新的forest会与大家见面,届时欢迎你们的再次光临!”
“全…新?”山口忠很感兴趣,“能具体说一下新在哪儿嘛?”
——新……在哪里?
——我怎么知道新在哪里……
宫田九美的笑容有点挂不住。
“可能,网速比较快?”
—
转眼度过冬天,阳春三月,大部分浅粉色的樱花呆在枝头含苞待放,有些性子着急已经轰轰烈烈地绽开,偶尔一阵风来,愉悦地摇曳着身躯。
“三,二,一,看镜头!”
随着清脆的“咔嚓”一声,筱原森牧三年的初中时光自此浓缩定格在那张集体合照上。
筱原森牧把照片放进手提包里,刚把拉链拉上就听到几道大声呼喊自己的声音。
“请等一下!筱原前辈!”
他顺着声音方向望去,就看到了光仙学园排球部的几位后辈正朝着自己跑过来。
【今天学校放假不训练啊……】
【怎么都回来了?】
几人端端正正地立好,但是眼睛却滴溜转着,看看有没有同伴愿意主动站出来。
到最后,所有人齐刷刷看向个子最小但胆子最大的自由人。
——就决定是你了自由人!
——拜托了!
自由人也明白这个出头鸟得由他担任,于是往前走了一步。
他活动了一下面部肌肉,调出自己最帅气的笑容,鼓起勇气,对上前辈那双好看的紫眸:“很感谢筱原前辈在光仙对我们的照顾。虽然前辈不是很喜欢说话,但是都会主动出手帮助我们。”
“我们做了一个东西……今天想送给筱原前辈。”
他一面说着,一面借助身体遮挡前辈视线,用右手在背后疯狂示意伙伴们把礼物拿出来。
主攻手放下背包,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礼盒。
——礼盒从包装到细节都很精致。
——但是已经被压扁了。
主攻手:“……”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们信么…
其余人:“……”
自由人转头就看见被压得不成样子的一坨小盒子。
自由人:“……”
“这个…是送给我的么?”
筱原森牧探了探头。
“对的对的,”几个人如梦初醒般反应过来,自由人把盒子双手捧着递给筱原森牧,“这个包装在路上经历了一些意外……请不要介意,筱原前辈。”
“没关系的,”筱原森牧小心地用双手接过,凌厉的面庞在阳光下仿佛镀了一层金边,花瓣在其身后慢悠悠地旋转飘落,整个人显出丝丝缕缕的温柔,“我很高兴。”
——那就好。
几人齐齐松了口气。
“那就……再见,筱原前辈。”
“再见。”
筱原森牧拿着礼物,向众人微微一笑,继续朝着校门口走去。
待前辈身影走远后,几个人才想起来有句重要的话忘记说了,一个个扯着嗓子往前辈离去方向大喊:
“筱原前辈!毕业快乐!!”
筱原森牧脚步没停,只是脸上笑容弧度在不断扩大。
—
校门口。
“终于出来了,”黑川朔朝好友招招手,“等半天了都。”
他上下扫描了一遍筱原森牧,多看了几眼其手上的丑盒子,没说什么,确认完人没缺胳膊少腿后,才把提到嗓子眼的心重新塞回去。
两人和往常一样一起回家。
“这下子算是彻底毕业了。”
黑川朔走着路,伸出左手举起照片,以天空为背景,仔细注视着合照中的筱原森牧。
冬日里发生的矛盾并未危及二人的友情,反而因为黑川朔情绪的彻底宣泄,使得他明白了自己对筱原森牧产生了一种近乎老妈子的怜爱之情。
——就像现在。
“森牧啊……到了白鸟泽,上学的时候记得多笑笑,做个有礼貌的好孩子。”
“森牧啊……在排球部遇上了学长一定要喊敬称,如果遇上像光仙那样小心眼的,一个没注意,就又被孤立了。”
“森牧啊……要好好学习国语,钥匙不要再弄丢啦。”
“森牧啊……”
【我要受不了了……】
筱原森牧面无表情地稍微加快了步伐,对黑川朔这浓郁到快要溢出来“母爱”表示无法理解。
路很快走到了分叉口处。
“哎……森牧。”
黑川朔望着左边的路,突然停下了念念叨叨。
“毕业快乐。”
“你也是。”
筱原森牧紫眸闪亮,一如往昔,继续往分叉口左边的道路上走着。
黑发少年默默目送着他离开。
天色尚早,阳光均匀地洒在他柔和的面孔上,甚至能清晰看见小小的绒毛,对着好友的背影笑得洒脱。
——再见。
—
一回到家,筱原森牧就迫不及待地回到房间,想要看看自己的后辈们会给什么作为礼物。
【先让我猜猜看……】
【这么小一个盒子……肯定不是排球。】
【也不可能是游戏手柄……游戏手柄也大了。】
“那会是什么呢……”
筱原森牧呢喃出声,好奇的不得了。
他从床头柜里抽出一把美工刀,动作快速地划开礼盒表面覆盖的一层透明塑料膜,再打开上面的盖子。
但令筱原森牧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礼物不仅有排球还有游戏手柄,甚至有一个写着他名字的小令牌。
【钥匙链啊。】
这三个装饰性配件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做成的,并不重,表面很光滑。排球是很经典的黄蓝配色,游戏手柄是他最常用也最喜欢的颜色和款式,令牌上他的名字被一笔一划写得认真。
【这球不是很圆啊……颜色有点涂出去了。】
【游戏手柄的形状有点奇怪啊……】
【应该是他们自己做得吧……外面买的不长这样。】
【这个字一看就是黑川写的。】
虽然在心里这样那样地嫌弃着,可筱原森牧还是将这个丑丑的钥匙扣高高兴兴地挂在了书包上,嘴角翘得老高,认认真真欣赏了一番后终于看顺眼了。
【看在你们这么用心的份上,勉勉强强还凑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