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好歹自己意识到了。
只要意识到了,就可以走出来了,期中之后各种专业课的难度有所上升,我为了自我麻痹,天天都到图书馆去学习,晚上到了寝室也是耳机一戴,万事不顾,我的室友对我还蛮好的,但我到现在也无法接受他们,我始终自认为自己是个文学化的人,而非像他们一样理工的人。
我无数次在梦中醒来,脑中全是那一个晚上我的所做的决定。
那个春雪刚刚化去的晚上。班主任找到我,他的体格很大,整个人的赘肉陷在了狭小的黑色办公椅之中,他点上一根“华子”,呷一口玻璃茶杯里的绿茶水,拿着一张“入学以来成绩表”散漫地对我说:“我代表年级,建议你报文科,正好年级打算提前招募组建一个文科重点班,我看了一下你的成绩,文科很好,理科只是一般。你要是想成为顶尖的人,就去学文科。”他说的说话的语气特别散漫,但语句相当简洁,大概只是一个事务性的劝说吧。他似乎没有一点热心于此的迹象,毕竟他只是一个物理老师。
我的心中一时有很多话要说,全都堵在嗓子眼里出不来。唧唧歪歪半天,结果冒出来的第一个问题竟然是:“老师,XXX(那个之前我所提到的女孩的名字)会不会去文科重点班呢?”这是一个非常奇怪的问题,我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会提出这样一个和我没什么关系的问题。只是自然而然的脱口而出。班主任倒是只是表示了一下惊奇,吐了一口烟气,接着缓缓的说:
“她是第一个找我的。说来也奇怪,虽然我也正要找她,但她不知从哪得到的消息,第一时间就来找我……气喘吁吁地说:以后要考P大的中文系……呵呵,你问这个干什么呢?喜欢她啊?”
“呃,老师不是的,没有。”真当自己年轻,还开玩笑呢。
听到这样的话,我在更加认识到那个女孩是铁了心想要追求文学,相比之下,我是表面中的表面。
于是之前的那股叛逆劲一下上来了,我无比羡慕那个女孩的决绝,进而过渡到嫉妒与恨。我的心里开始疯狂回想自己究竟是不是真的喜欢文学,也许我太过浮于表面了,我可能喜欢的不过是作家的自由生活,高回报的收入和懒散的生活态度罢了……我太肤浅了,好像碧蓝大海上浮着的枯木,而那个女孩才是真心的喜欢,并为了文学而行动的静静的浸在水中的鱼儿啊,鱼是有意识的,枯木不过是随洋流而漂转罢了——一旦季节变化,季风改变了方向,洋流随之而变,我搞不好会漂向另外一个方向——至少那时在那样的情境下是那样想的。
环境对于一个人对于人的影响很大呀,要是我的环境中没有存在着那个女孩的话,我也就不用在意自己究竟是表面还是深层了……
总之在这样的心理作用之下,那天晚上我在办公室里拒绝了申请文科重点班的建议,决心进入理科班学习,教物理的班主任自然也没有什么挽留,反而说:“那好,那就这样吧,你拒绝的话就没什么事了,反正我也只是代表学校传达一下信息。”
我们学校的走廊是半开放的,我从办公室走出来的时候,夜中寒冷的风让我打了个寒战。
下雪不冷化雪冷,春夜的风并不像书中那么柔和,如果再配上正在化的雪的话,冷得简直就像春天尚未到来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