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日轮耳饰是我丈夫祖上代代流传下来的东西,他去世后便交给了炭治郎。”
穿着一身白色长衣的灶门葵枝端着热水神情温和,说起自己早逝的丈夫,她有几分低落。
“妈妈……”
弥豆子抱着最小的弟弟,担忧地看着母亲。自从爸爸去世后,养家糊口的重任就交到了哥哥炭治郎手中,她作为长姐则帮妈妈带家里的四个孩子分担家务,即使这样,妈妈眼底深处的忧伤仍持续了许久。
“没事的,我还有你们。”灶门葵枝侧头轻柔一笑,“都别在门后躲着了,来这里坐吧。”
被发现的孩子们左右看看,乖乖地走过来围在灶门葵枝身边坐下。年龄偏小的两个孩子藏不住话,留着齐肩发的女孩抢在平头男孩前面率先自我介绍,“姐姐你好,我叫花子,这个是茂,我的弟弟!”
“你们好哦,我叫阳雪。”
阳雪轻笑着看向坐在她右手边的小女孩,正巧此时,换了一身衣物的炭治郎推门而入,看清屋内的情况后有些无奈。
“你们都在这里啊,弥豆子才把六太哄睡,不要把他吵醒了哦。”
他竖起食指在嘴边比了个‘嘘’的动作,原本正准备叫哥哥的花子和茂立马捂着嘴点头。
“哥哥,竹雄,坐这里。”
弥豆子抱着六太往旁边挪了挪,左手拍拍身边的软垫。她很喜欢这样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取暖,这会让她想到过去美好的回忆。
等所有人都坐好,灶门葵枝思考片刻,继续之前的话题:“炭十郎曾经提过,耳饰是救过他祖先的恩人留下来的东西,与之一起流传下来的,还有向‘火神大人’祈愿平安的神乐舞。”
阳雪表面没什么波澜,实际心中恍然大悟。这么说缘壹遇上灶门一家应该是在她消失后的事了,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仍有人记得缘壹,并将他的东西代代流传直至今日。
“哥哥会跳神乐舞哦。”
花子两眼亮晶晶地看着阳雪,虽然她没有亲眼见过,但她就是觉得哥哥一定会。
“其实我还做不到像爸爸那样一直跳下去啦。”
炭治郎有些害羞地摸摸鼻子,面对阳雪看过来的目光坦然承认:“我总是跳到一半就会因为呼吸不过来导致失去力气,狼狈的倒在雪地里。”
“虽然爸爸总说要记得呼吸,可我不是一直在呼吸吗?”
炭治郎有些不解的歪头,他的弟弟妹妹们同他一起歪头思考。
阳雪看着这一幕有些想笑:“炭治郎,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让我看看你跳的神乐舞吗?”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火神大人’指的就是缘壹吧,使用日之呼吸时的缘壹或许在他人看来就如同真正的火神一样耀眼,不过有日便有月,再联想到那个月夜熟悉的面容,阳雪微微蹙眉,没想到缘壹的哥哥竟然选择成为鬼了吗……
“好的,那我现在就去准备。”
炭治郎动力满满的握拳,‘唰’的一下站起身就要往门外走。
“炭治郎,再多穿件衣服吧。”
灶门葵枝起身,从屋内拿出件火纹样式的和服。她招手让大儿子过来,温和地替他理好。
“谢谢妈妈。”
炭治郎乖乖地站在原地,直到妈妈后退一步,用那双早就看穿什么的眼神注视他时,才露出个灿烂的笑容。
“我去了!”
炭治郎说完后猛地捂住嘴,糟了,刚刚不小心说的太大声了——
“没关系的,哥哥,六太还在睡哦。”
弥豆子仰头笑的眉眼弯弯,她将捂住六太耳朵的手拿开,把他放入热烘烘的被子。换了个地方的六太哼唧两声,翻了个身继续熟睡。
仔细盖好被子,确保没有一丝缝隙,做完这一切的弥豆子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转头对阳雪发出邀请:“阳雪姐姐,跟我们一起来吧。”
阳雪颔首,跟着弥豆子走出屋子。跟在他们身后的炭治郎在阳雪看不到的角落给弥豆子比了个大拇指,嗯,千叶小姐身上那股蕴含低落,惆怅与怀念的气味消失了,弥豆子,干得好!
弥豆子给予炭治郎一个肯定的眼神,哥哥,加油,我相信你能做到像爸爸那样跳舞!
“哥哥,我们也想看——”
花子几人拉住炭治郎的衣袖摇动着撒娇,抵挡不了弟弟妹妹们可爱攻势的炭治郎将求救的眼神投给一旁的灶门葵枝,妈妈,帮帮我!
“好了,你们如果想去的话,现在就去换上衣服吧。”灶门葵枝眼里露出怀念,“跳神乐舞必须满怀虔诚,中途不能被打断,炭治郎,你做得到吗?”
“嗯,我会努力的。”
炭治郎深吸一口气,脑海中再次回忆起爸爸跳舞时的画面,他在心底给自己打气,没事,他私下也有练过,完整的跳一遍还是能做到的!
他的弟弟妹妹们就没想那么多了,得到妈妈的允许,他们欢呼雀跃地翻出厚实的围巾,做好出门的准备后就眼巴巴的围在门口,灶门葵枝挨个摸摸他们的头,柔声叮嘱:“妈妈在家里陪六太,你们要跟好哥哥姐姐哦,早点回家。”
“好!”
于是出门的人变成了一长串,炭治郎走在最前面,竹雄拉着花子和茂跟在他身边,弥豆子和阳雪坠在队尾低声聊天。
其实一开始弥豆子不在后面,只是她叮嘱弟弟妹妹时发现阳雪落在最后,于是便主动慢下脚步,对向她看来的阳雪温柔一笑。
走在最后是因为能更好保护众人的阳雪没有拒绝弥豆子的善意,她顺着弥豆子的话题与她聊起了一些日常琐事,也从她口中得知灶门葵枝曾为了保护她们用头撞晕过一头野猪。
灶门夫人很厉害啊。
阳雪欲言又止,目光不由自主在弥豆子光滑的额头流连,不知道弥豆子会不会遗传灶门夫人这一点呢……
时间在孩子们叽叽喳喳地询问中流逝,很快,炭治郎带着他们穿过树林来到一处空地。
这块空地覆着一层积雪,中央的位置由十几根火把围成圆形,想必那里就是跳神乐舞的地方。
阳雪停在空地旁的大树下,安静地看着炭治郎准备祭祀。
炭治郎站在没有点燃的火把旁,将竹篓从背后取下,他翻找出一个装满树脂的瓶子,依次倒入火把中心的凹槽,又从背篓里拿出准备好的炎字面具戴在头上。
原本因为好奇所以东跑西跑的孩子们安静下来,戴上面具的炭治郎身上散发出一股严肃庄重的气场,让他们下意识停住脚步,目不转睛地看着像是变了个人的哥哥。
“熊——”
火光亮起,明亮的颜色闪烁在每一个人眼里,而比火把更耀眼的,则是站在火焰围绕中,微低头的少年。
大片雪花无声落下,将树枝枝头染上白霜,炭治郎垂眉敛目,静立在雪地,火把在他身边燃烧,将寒意驱散。
兀的,铃声响起,雪地中的少年手持尾部坠有金铃的六叉木棍原地旋身,木棍上的红色布条在空中划过凌厉的弧度。炭治郎神情专注,按照记忆中的动作不断挥砍,而他原本有些生疏的步伐也在不断重复中找到某种规律,铃声阵阵,白色的雪在跳跃中逐渐消融,露出其下褐色的土地。
阳雪注视着这一幕,跳跃的炭治郎逐渐与缘壹的身影合二为一。
她的眼前便也好像出现了缘壹挥动刀剑的模样,那是如掌管太阳的天照大神般耀眼的火焰。
“叮当——”
铃铛声止,炭治郎喘着粗气努力维持最后的动作,周围的火把仍在燃烧,映的他露出的侧脸通红。
“炭治郎,要记得保持呼吸。”
阳雪明白为什么炭治郎的爸爸要对炭治郎说记得呼吸了,在她眼里,炭治郎跳神乐舞之所以会觉得喘不过气体力不支,是因为火之神神乐归根结底是一种呼吸流派,如果没有学会呼吸法就使用的话对身体是很大的负荷,而炭治郎说他爸爸能一直跳上一天一夜,恐怕就是无师自通了全集中吧。
没想到这样的天才居然已经病逝,阳雪颇感可惜。
“呼吸?”炭治郎似懂非懂,他回想刚才的感受,心中隐约闪过一丝明悟。
“火之神神乐舞其实是日之呼吸的演变,它是一套完整的循环。”阳雪作为亲眼见过日之呼吸的人,一眼就能看出炭治郎的不足之处,“现在的你身体素质还不足以支撑完成这个循环,所以才会感觉这么疲累。”
“不过你很好的记住神乐舞了呢,真棒。”
炭治郎闻到了,自阳雪身上散发出的欣慰之意,没能坚持跳上第二遍神乐舞的些微沮丧随之散去,他小心的取下面具,露出个羞涩阳光的笑容。
灶门一家都是十分自来熟的人,冬天黑的早,收拾好跳完神乐舞的场地后天色已是一片暗沉,正当阳雪想下山时,弥豆子拉住她的手,不赞同地说:“外面很黑,你对这里的路也不熟,不如今晚就留在这里吧。”
“没关系的千叶姐姐,大家睡在一起会很暖和的!”
茂裹在被子里打了个滚,和竹雄挤在一起。
就连灶门葵枝也翻出大大的棉被,铺在垫了榻榻米的地板上,那双紫色的大眼睛盈满笑意,慈爱地注视着在她看来还是孩子的阳雪。
“夜间风雪很冷,明天再下山吧。”说着,她拍拍被子,“它在阳光下晒了很久,一定能让你做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