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鬼鬼祟祟的“小尾巴”

    潇然呸出一根绒毛,咬牙切齿:“谁啊!这么没素质!”

    “不光是素质问题,这家伙还同时违反了好几条交通法规,都足够吊销驾驶证了。”远之很正经地说,不过她的模样可就不怎么正经了——几根羽毛正插在她脑袋上呢。

    冰歌薅去朋友们头脸上的毛,说:“是双翅落日鹦鹉,崔家契约的大鸟。崔家现任的掌权者就是昨天那女孩的舅舅。”

    “哈,我就知道。”潇然冷笑,“这么莫得素质,也就那造作妹和她家人咯。”

    远之沉思:“你一说崔家,我倒是想起来了。我在书上看过,她们家是契约灵兽起家的。据说首任家主是罕见的兽类亲和体质,生于乱世、身体孱弱,一开始契约灵兽只为自保。后来,手下灵兽越来越多,越来越强大,崔家也就由此发家。

    “书上对她们家的评价倒是很好,现在这一代……已经成这样了吗?”

    冰歌不置可否。

    潇然倒是提出疑问:“不对呀,玄武井最大的灵宠店不是叫贺记吗?她们跟崔家有关系?”

    远之扬眉:“怎么可能是因为崔家?贺记是玄武井第二老的店了,她们把店开到中都时,崔家那人还没出生呢。”

    她又捏住下巴思索:“不过……说起来,崔家旗下有灵宠店吗?”

    冰歌接过话茬:“据我所知,崔家的灵兽主要供给军方和实验室,或者外交。宠物店或许过去开过,不过即使真有,也得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潇然皱着脸在鼻前扇了扇:“一股鸟粪味儿!”

    冰歌突然眼睛睁大,眸光微冷。

    潇然忙问:“安?这味儿有什么不对嘛?”

    冰歌轻声说:“不。不是味道。有个小尾巴正偷听我们讲话呢。”

    她迅速夹起符牌,对准正要逃跑的“尾巴”喝道:“喀什!”

    “尾巴”立刻手脚并拢,直挺挺地倒地。

    远之眼前一亮:“哇!束缚咒!这个可不简单,我还没完全学会呢!”

    三人把躺在地上干瞪眼的小尾巴围住。

    “喂,”潇然不是很友善地盯着她,“你跟踪我们多久来?想干啥子?”

    冰歌看着地上的人,闻言嘴角微微翘起。

    “倒也不是很久。”她说,“崔家那只鸟飞过来的时候,她就在附近。我们谈到贺记的时候,她突然凑过来,凑得也太近、太明显了——尤其你还鬼鬼祟祟端着个报纸。”

    小尾巴拼命扑腾。

    “你有话想说?不要紧,我没封住你的嘴。当然,你最好不要大喊大叫。”

    远之微皱着眉,没有说话。

    小尾巴开口了,她说:“先把我放开。”

    “好啊。”冰歌把她扶起来,念道,“帕沙。”

    女孩立时要跑。可惜,冰歌紧紧抓着她。

    “跑什么,”冰歌扬眉,“你对贺记有兴趣?还是说,你和她们有什么账要算?”

    女孩胸口起伏:“你根本不明白!我不是为了自己的事调查她们的!”

    潇然抱着胳膊:“口说无凭。好听的嘛,可大家伙儿从没听过贺记有什么劣迹,反倒是你,偷听人讲话,鬼祟得很。”

    “如果你是遇到什么麻烦,可以跟我们说的,或者求助武卫。”远之说。

    女孩闻言有些泄气:“我当然报武卫了,可她们根本不相信小孩子!甚至不等我拿出证物,就把我赶了出去!”

    “既然这样,不如说给我们。这儿有三个热心的人,还都是孩子,不会因为你的年龄就轻视你的话。”冰歌说。

    女孩抿唇沉默半晌,说:“好吧……”

    她环顾四周,小声道:“这不方便,换个地方。”

    “不必,”冰歌放开女孩,从衣服口袋里掏出屏蔽球,球中幽幽蓝光闪烁,“这东西能屏蔽一米直径内的声音,除非有法师故意窥探,否则我们的谈话会很安全。”

    女孩打量一番三人组,似乎受到了某种鼓舞。

    她说:“好吧,我暂且相信你们。那天……我在贺记闲逛,发现一扇非常隐蔽的门。

    “我设法溜了进去,里面是一条走廊,又脏、又臭、又狭小,关着很多可怜的动物!全部都是保护动物!这在灵界也是违法的!

    “而且,”女孩面色严峻,“我深深地怀疑,他们不只是非法倒卖和虐待动物,这里面还藏着别的事——对大多数人类而言更大、更坏的事。”(1)

    潇然凑近小声问:“怎么说?你发现什么证据啦?”

    女孩摇头:“算不上证据,我只看见,走廊尽头还有一扇被隐藏的门。我敢确定它一开始不在——我视力很好,没有看花眼。

    “当时我正在走廊里试图收集一些可以当证物的东西——掉落的特征性毛发什么的,突然就出现一扇门——一扇正在被打开的门。我吓懵了,撒腿就跑,好在证物没丢,你们看!

    女孩打开外套,手往内袋里掏去,她脸色一凝。

    她脱下外套,把口袋全都翻了出来,又使劲抖了抖。

    “怎么回事?我明明……都跑哪去了?”

    “可能是那条走廊里施了某种法术,叫人没法儿把里面的东西带出来。”冰歌温声道,“还麻烦你稍等片刻,我们商量一下怎么帮你。”

    女孩停住动作,机械地点了点头,很自觉地退到一米开外,也不想着跑了。

    冰歌展开胳膊圈住两个伙伴。

    潇然率先开口:“我想帮她。”

    远之犹豫:“这样真的好吗?不合规吧?”

    冰歌说:“咱们可以先帮她收集线索和证据,然后再报给武卫,也算做好事了。”在远之反驳之前,她又说,“肯定有把东西带出去的方法,不然她们自己也没法转移动物了。这是个挑战,但值得一试,你们觉得呢?”

    潇然猛点头。远之思考一会儿,也同意了。

    三人招呼女孩过来。

    冰歌说:“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多三个朋友一起收集线索和证据?咱们一起戳穿坏蛋的好事,将她们绳之以法!”

    女孩笑了,露出两颗大板牙,她伸出手:“谢谢你们!从现在起,我们就是朋友啦!我叫宋瑶,可以叫我瑶瑶。”

    她有一双大而清澈的眼睛,梳着低马尾,皮肤略黑,身形敏捷。

    两个小时后,贺记灵宠店,四个乔装打扮了的小法师混迹在人群里。

    潇然嘀嘀咕咕:“咱们都这么逛半小时了,一点有价值的消息都没听着啊。我对她们家老板又接了多少大单,谁家男孩跟谁跑了什么的啥兴趣也没有。”

    远之:“你也太心急了,这种事怎么可能一蹴而就。”又转向宋瑶,“我还是觉得,你该把头上那转译羽摘了。我是说,我们在打探消息啊!”

    宋瑶:“哎呀,那么多人都戴着呢,你过度紧张了。再说,咱们不是有冰歌的屏蔽器嘛。”

    “冰歌不是也劝你摘了。”远之皱眉。

    宋瑶憋不住噗嗤一笑:“你真像教导主任,眉心的纹也像。”

    冰歌留神四周的动静,没有加入伙伴们的拌嘴——虽然她也赞同远之的话,但她更知道,宋瑶不是会被轻易说服的那种人。

    几个衣服上沾毛的店员匆匆走过。

    等等,这毛是不是长了点?贺记店里……有这么大的动物吗?

    冰歌盯上那几人,头也不回地招呼伙伴们:“跟上我。”

    潇然和宋瑶都精神一振。

    潇然凑上前,小声咬耳朵:“发现可疑目标?几点钟方向?”

    冰歌:“左前方30度角,穿红色宽袖袍的那个,还有她身边那一帮。”

    远之也跟上来:“她们身上的毛……嘶,种类很多啊。”

    宋瑶咬牙切齿:“总算逮到他们了!”

    “嘘!”冰歌眸光闪烁,“咱们太明显了。”

    她把屏蔽球塞给远之,自然地吩咐:“瑶瑶,你带远之去那条走廊看看,我带潇然继续跟。记得,小心!情报可以再探,千万别被逮住。”

    远之不愿接受朋友的“礼让”:“不行,我们这边没什么人,你们却容易被发现,还是你们拿着。”

    冰歌道:“我们只会在店里人多的地方跟,被发现也不会怎样的。况且,我有跟人的经验。快!她们要走远了。”

    远之只好妥协,匆匆留下一句:“手环联系。”四人就此兵分两路。

    冰歌跟潇然手挽手,装模作样地点评着围栏里的动物们,耳朵却是竖得高高的。

    “他爷爷的,这几个怎么干走这么快不说话。”潇然脑门冒汗,气声骂道。

    “我们再靠近一点。”冰歌也用气声说。

    隐隐约约有交谈声:“今天的几个……够数……”

    “上面……不足……”

    “……有什么……填上……”

    “……不敢……”

    “什么啊?”潇然皱起脸,“这是在说啥?她们抓灵兽没够数?”

    冰歌抿唇:“人太多,这个距离听不清,可我们不能再靠近了。先就这样,能听见多少是多少吧。”

    前面的几人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始讨论。只是能听见的太少,冰歌二人听得云里雾里,只知道是和“进货”有关的事。

    突然,有人抱怨了一句什么,立刻挨了同伴一肘子。

    冰歌二人对视一眼,同时开口:“她说到崔家。”“她在骂‘姓崔的’!”

    冰歌轻声:“贺记居然和崔家勾结到一起。”她又在心里补充道:而且,两方不是铁板一块。

    潇然兴奋极了:“哈!我的直觉是对的!这两家果然有关系!我们凑近点听听。”

    冰歌拦下她:“不。我们现在就联系远之她们,打道回府。”

    潇然不是很服气:“来都来了嘛。”

    “她们已经进‘闲人免进’区了,再跟下去一定会被发现。听我的。”冰歌说着,打开手环。

    她脸色一僵。

    “坏了。”

    潇然瞧见冰歌的表情,忙凑上来看。

    只见消息栏里,赫然写着:“有问题,筷子比比啪”

    冰歌迅速从口袋里掏出杰姑给的护身符,撕碎,抓起潇然的手就走。

    “有埋伏,去请援军。”她简短地说。

    潇然听话地跟上她,大抵是被吓坏了,浑身僵硬,一言不发。

    冰歌心急如焚,直接拽着潇然跑起来。同时唾骂自己,为什么没学个加速的法术。

    她初见时爱极了贺记的回形结构,如今却痛恨它。一圈接着一圈,没完没了,没完没了。向下一撇,她好像不是身处塔楼,而是被困在不见天日的深井。

    无休止的楼梯,层层加剧的昏暗。

    不。

    不对。

    她为什么非要绕一圈再下阶梯?还有,贺记有这么高吗?

    潇然的手,有这么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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