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敲响医务室的门,萨拉姆才如释重负。两个人一路上真算是磕磕绊绊,谁也不服谁。
萨拉姆是个路痴,只能听从所谓熟悉地形的某人指导。
他们走了一段有些偏僻奇怪的路。这条路完美避开了人群,就算遇到一些巡逻人员,也被萨拉姆利用障碍物灵活地躲了过去。
阿塔尔全程都是靠着直觉来指路,简直对这座监狱的构造了如指掌。
“把我放下来。” 头顶上传来闷闷的声音。
闻言,萨拉姆点点头。背靠着墙壁将身上的人放下来,感觉对方身形稳定以后,他立马单手扶住那截窄腰,手指仿佛跟皮肤有黏力一样不断作乱,但面上却佯装非常关心地问道:“你还好吗?”
然而这次阿塔尔没有斥责,只是莫名地盯着他,眼中似有疑惑不解,口中絮絮叨叨,萨拉姆只能勉强听见“不会的”三个字。
好在开门的声音打断了阿塔尔的沉思,门后走出一个穿着白褂冷着脸的女人,看起来像是这里的医生。
她随意瞥了一眼阿塔尔,好像对他们的到来见怪不怪。
“进来吧。”她压低声音,微微侧身示意两个人进来。
等到萨拉姆他们进来后,她左右打量了一下四周,见四周无人,她才静悄悄地合上门。
关上门后,女人顿时换了副态度,难以忽视的一身痞气。
愁眉苦脸地叹了一口气,她走到桌子旁,熟练地从柜子里拿出一盒药丢在桌面上。
“这次怎么挑这个时间点来,你不怕被发现吗?”
“还是你七号胆子大。”
女人应该和阿塔尔关系不错,可以随意打趣。
说完之后,她这才抬头看向萨拉姆的脸,然后坏笑着冲阿塔尔揶揄,“稀奇啊,这是你从哪里抢来的小宠物。啧啧啧,长得真标致。”
她似乎把萨拉姆看成了阿塔尔的情人了,但萨拉姆并不恼怒,还单纯地冲对方乖巧地笑了一下,好好扮演一个“情人”的角色。
一旁的阿塔尔将桌子上的药塞入怀中,并没有将女人的话放在心上。他将人拉至旁边,特意避开萨拉姆,压低着声音。
“这次来并不是为了药。你快帮我看看,被旁边那家伙碰了一下后,我突然感觉浑身都没有力气。”
听到这话,这下女人也沉下了脸,散漫的态度立马变得认真起来,她催促起阿塔尔,“快去医疗舱,我帮你检查一下。”
阿塔尔点头,缓慢地扶着墙朝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而女人也开始操作一系列仪器。
只有萨拉姆一个人停在原地,他无聊地环顾起四周,这里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医务室,摆设还带点医生的私人风格。
几张医疗床凌乱地摆在四角,各自离得很远,被单上还有干涸的血渍。旁边的柜子摆满了药品,在最上面还摆设着一排大小不一的剪刀,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
普普通通,与噩梦高科技的风格格格不入。
正中央的墙上挂着一个大的十字架标识,冷硬的金属表面泛着一圈黑色光泽,萨拉姆便多瞧了一眼。
除此以外,萨拉姆没有察觉到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医务室主人的桌面上散落着大小不一的纸张,那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以及各种奇怪的图案。
好奇心驱使,萨拉姆随意拿起一张,就见上面写着“□□神仙水的制作方法”还有什么“特殊道具的制作步骤”。
将纸张原位放好,萨拉姆难免对这个医师刮目相看。□□,听上去就不像是什么正经药水。
看来医师似乎还有什么不得了的副业。
就在他调侃之际,刚刚的女人却走了过来,她围着萨拉姆从脚尖打量到头发丝,转着他看了好几圈,忍不住抽气赞叹。
“你跟阿塔尔玩得挺花啊。”
萨拉姆皱起眉头,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女人以为只是小情侣的特殊爱好,她只是爽朗一笑,朝他萨拉姆伸手,“认识一下,我是编号058,我叫西迪。”
058?什么意思?
虽然萨拉姆没听懂,还是礼貌地伸出手来与她握手,“你好,我是萨拉姆。”
“编号呢?”女人挑眉。
萨拉姆不明白他口中的编号是什么意思,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恰好此时从医疗舱里走出的阿塔尔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
“他不是。他是帝都新派来的监狱长。”
从医疗舱里的阿塔尔气色已经比刚刚好多了,连打颤的腿现在已经稳稳当当,他环臂冷漠地注视着两人。
听到解释,西迪惊讶地睁大瞳孔,倒吸一口凉气,在左右两人身上来回观望。
“不是,他就是那个新来的狱长。你怎么这么快就把人家搞到手了。”他啧啧称奇,“阿塔尔,你真是一鸣惊人,搞了个大的。”
西迪忍不住朝阿塔尔竖了个大拇指。
“我跟他不是那种关系。”阿塔尔皱眉反驳。
自己的身体都变成这样了,还搁这嘴硬。
西迪在心里吐槽着男人的好面子,冲他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后,又瞬间笑着拉起萨拉姆的手,像操心的老母亲一样嘱咐着。
“阿塔尔这个人吧,脾气就是这样又臭又暴,你千万别放在心上。其实他这个人纯情得很,又嘴硬心软。”
“他们这个种族吧,只要认定一个伴侣,那这辈子就不会变心。”
“西迪,够了。”
阿塔尔立刻冲上前捂住西迪的嘴巴,阻止她继续胡言乱语下去。
只有站在一旁的萨拉姆听得一头雾水,不明白阿塔尔到底跟她说了什么,才能让眼前这个女人单方面把他看做了阿塔尔的伴侣。
他清楚,西迪说的不是情人,是伴侣。
“所以,阿塔尔到底是怎么了?”
“沫唔么,质是。”西迪奋力扒开阿塔尔的手,不满地瞪了对方一眼后,这才口齿清晰地解释道:“没什么,只是对你过敏罢了。不过活该他,谁叫他拉着你在意识空间里乱搞呢。”
“别说了。”
阿塔尔终于忍无可忍,他厉着眉,冷着嗓音斥责西迪不要说下去,额头上已经密密地冒着一层汗。
西迪可不在乎阿塔尔的脸面,他有本事在意识空间里恩爱,没本事在现实中光明正大地说出来。
有点闷骚啊!
看着阿塔尔还在难受,她双手环臂,抬头示意愣着的人:“萨拉姆是吧,现在跟他亲个嘴,舌头换舌头的那种,懂吗?”
不过她又突然摇了摇头,“不过我还是觉得你们现在原地那个啥更管用。”
西迪做了一个底层爱做的下流手势,萨拉姆顿时心领神会。
不过萨拉姆还是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要他跟阿塔尔亲吻?还有她口中所说的阿塔尔对他过敏是怎么回事?
一时之间,鸦雀无声,空气弥漫的消毒水味道充斥鼻腔,堵得人心里发慌。
阿塔尔张了张嘴,但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只能握紧拳头,愤恨地盯着萨拉姆这个始作俑者。
而萨拉姆也敏锐地捕捉到了阿塔尔的神色,他默默看在心里,沉声向医生询问。
“你能具体说一下,现在是怎么回事吗?”
“后遗症,也可以说是过敏。”
“意识空间的技术虽然很厉害,但会对使用者身体带来一定的负面反应。”
“你们在那里乱搞,他的意识难免会影响反应。简短得说,现在你就是他的人形猫薄荷,他一碰到你就浑身难受”
“不过你跟他交换一□□液,过几天应该就好了。”
在西迪的潜意识里,阿塔尔肯定是主动的一方。她认识的阿塔尔,始终会咬着领导权,永远不会低下高傲的头颅。
话说完,两个人依旧沉默着立在原地。西迪以为他们是不好意思,长叹一口气,接着转身朝门口走去。
两个大男人,这不得天雷勾地火。
“只给你们一个星时,记得搞快一点。”
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话后,门就被关上了。寂静的医务室里,只剩下两道沉重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