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其实昨晚有个仙人托梦给我,说今天会来一个无药可救的病人,但是这位病人其实并无什么大碍,即可痊愈。”
秋仄语只当她在说笑:“好好好,三娘我信你的了可好?你还是先回去休息吧,我这儿还有病人要忙呢,外面还有好多人等着呢。”
艾蒂莎知道秋仄语每日要看的病人不是一般的多,也就不浪费她的时间了,她说到处随便逛逛,实则去找许钱钱了。
许钱钱正忙着在药房抓药,这里忙得脚不沾地的工作,让她感觉自己又回到了社畜的生活。
看到艾蒂莎来了,许钱钱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艾蒂莎把自己打扮得颇有女人韵味,和昨天那个因为生病没什么生气的三娘来比,简直是两个人。她不禁停下了手上的工作,忍不住用手戳了戳“三娘”头上的花:“这是真花吗?”许钱钱已经闻到淡淡的花香了,二人间的距离不过一臂之宽。
“嗯,我门口摘的。”艾蒂莎回答,看着许钱钱的脸,好奇地问:“你的脸为什么可以随时变颜色吗?”
许钱钱这才反应过来二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连忙后退一步,岔开话题:“你上街有什么发现吗?”
“没什么发现,但是我要告诉你一些事。现在在病房里躺着的那个女人是我,背着她来的那个人是安廉雨。”
许钱钱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东西???
艾蒂莎又跟她解释了一番,她才明白过来。
“还有,虽然我没有什么发现,但眼下我们有一件事必须要做。”
“什么事?”许钱钱看艾蒂莎这么严肃,不禁打起十二分精神。
“明天早上,会来一对情侣,我们不能让秋秋救治他们。”
“嗯?为什么?”
“因为……”
艾蒂莎还记得,她中毒那天傍晚就醒了,体内已经没有毒药的残留了,醒来就跟没事人一样。所以“三娘”才肯定艾蒂莎一定能醒过来。
秋仄语行医这么多年来,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案列,非要让艾蒂莎留下好好研究研究一下她的身体。艾蒂莎那时正是贪玩的时候,哪肯留下。于是安廉雨留下一封辞别信,第二天一大早艾蒂莎和安廉雨就偷偷溜走了。
结果刚走到大门口还没走出几条街,就撞上了一架轿子。那轿子撞了人也没停下来道个歉,就直接走了。艾蒂莎哪受得了这个气,当场就追过去。谁成想那辆轿子就停在秋宅门口,车上下来一个男人就跪在秋宅门口,哭着喊着要秋仄语给她娘子治病。秋仄语闻声出来,艾蒂莎和安廉雨赶紧隐身,静静观看了后续事件的发展。
秋仄语出来后立刻将人带进去诊断。原来那娘子得了一种从来没有被人听说过的病,她的肢体在三四年前就开始出现不同程度的僵硬,现在似乎已经发展到浑身都不能动了。这期间那男人一直四处求医,然而大多都被拒之门外,最后走投无路来找到秋仄语,希望她能帮忙救治。
其实那个娘子的病例在医师行业里早就已经流传过了,其他医师都认为这是治不好的,可秋仄语偏偏不信邪,她是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病人见死不救的。最后的结果就是救治无果,那娘子死了。
这是秋仄语第一起救治失败的案列,舆论四起,其他医师见风使舵,落井下石,秋仄语名声被败坏,又被安了许多莫须有的罪名。这些事让秋仄语开始怀疑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否值得,就在她想自我了断之时,艾蒂莎是在看不下去了,于是将秋仄语点了上去。
“所以,我们不能让秋秋再医治那个娘子了。”艾蒂莎不想再让秋仄语经历一次这样的事了,虽然这只是在旧事镜里,也许这里的秋仄语就像许钱钱所说的,只不过是一个“npc”,但现在又不能出去,她是不想再见一次了。
这些回忆在她刚刚赶往秋宅的时候,就全都想起来了。她决定这次一定要阻止这样的事发生。
许钱钱听完后,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半晌,她问了一下:“那,我们这算不算改变历史?会不会以后神域里面就秋仄语这个人了?”
“不会,这里是时间之外的世界,不会影响我们那个世界的发展。”
许钱钱松了一口气,随后坚定地点了点头:“我一定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傍晚,房间里的艾蒂莎果然如约醒来。许钱钱作为小徒弟跟着师父一起看这起医学奇迹。
“你真的好了?没有哪里不舒服?”秋仄语围着坐在床上的艾蒂莎团团转,她甚至怀疑自己误诊了,难道中的不是一日毒?
“好了好了,多谢秋医师妙手回春啊,是吧小姐?”说着安廉雨悄悄用手肘碰了一脸睡眼惺忪的“小姐”。
“话说这位小姐叫什么名字,这起病例可是可以记入史册的!”秋仄语一边观察伤口,一边随口一问。
“叫她文狸就行了。”安廉雨连忙回答道。
"文狸"愣了两秒,回过头看着安廉雨,说:“壬空你撞我干什么?”
安廉雨面带标准微笑:我为什么要跟这个疯女人下来玩?
许钱钱则在一旁偷笑,看来文狸就是艾蒂莎的化名了。文狸看起来倒真是文文静静的,这会儿刚睡醒还有点懵的样子倒有一种说不出的可爱,和艾蒂莎那种张扬性感的冰美人又是不同的风味。
秋仄语还在她的伤口处看了又看,已经结疤了,可看症状确实是一日毒啊。
“神奇,真是太神奇了。”秋仄语在一边念念叨叨,“彩霞,你快帮我把特征记下来!”
“哦!好!来了!”许钱钱连忙过来。
突然间,秋仄语拉住文狸的手:“文狸?你是叫文狸是吧?你能否在我这儿先住一段时间,我觉得你的身体非常具有研究价值,我需要你待在我这里,让我观察一段时间!”
文狸:???
“我不要。”文狸一脸冷酷。
“不不不你一定要留在这里!要是能从你身上发现什么,这对于整个人类世界来说都是巨大的贡献。请你务必就先就在我这里!”
安廉雨一听,连忙说:“这个,秋医师,让我来和她说说吧,你先别着急,我劝劝她,今晚一定把她劝好!”
“好好好,那这位小兄弟怎么称呼?你们就在这里先住下吧,吃的用的叫下人就好,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哈哈,叫我壬空就可以了,那真是麻烦秋医师了。”
“嗯,好,彩霞,那我们先出去吧。”
走出来后,秋仄语还拉着彩霞喋喋不休:“彩霞,你说怎么会有人中了一日毒还能醒过来呢,太神奇了,真的太神奇了……”
彩霞:因为她本来就不是人啊……
这还是许钱钱第一次看到秋仄语有这么大的情绪起伏,许钱钱觉得自己彩票中了一百万可能就是这样的。这样看来,秋医师真是一门心思都扑在医术和病人身上了呢。
第二天一大早,艾蒂莎和许钱钱就在秋宅大门口外蹲着了。她们要从问题的源头来解决这个问题,那就是不要让那对夫妻见到秋仄语。艾蒂莎还专门挑了前门来堵,因为她知道要不了多久,“文狸”和安廉雨就要从后门翻门出去了,要是撞上了说不准会改变事情的发展进程。
等到天蒙蒙亮,街边就出现了一辆摇摇晃晃的马车。艾蒂莎活动了一下自己蹲麻了的腿,顺带着把靠在墙边睡觉的许钱钱也拉了起来:“别睡了,该干正事了。”
“啊?哦,好。”许钱钱已经好久没体验过这种上早八的感觉了,强打起精神,和艾蒂莎去堵人了。
要是起得早的人往街道上瞧瞧,不免会惊奇,这大早上的,一个看起来风姿万千的女人现在路中间,看不出她已经是一个五十岁的人了,只见她双手叉腰,昂首挺胸,身后还跟着一个睡眼惺忪的少女。初升太阳的金光照在这位女人的脸上,迎面走来的就是一辆马车,这大娘既不躲,也不闪,仿佛是来迎战的。
“吁!大娘,麻烦你让一下。”马车车夫将马停了下来,喊道。
“哼,此路是我开,还请绕道吧。”
“大娘您让一下,我这儿还有病人着急去看病呢!”
“不行,除非你从我尸体上踏过去!”艾蒂莎学着人类说话,然而她却想不通,人类对尸体不是挺畏惧的嘛,怎么还会从尸体上踏过去。
“这……”
“朱正,怎么了?”一个脑袋从马车上的帘子里探出来,是一个男人,看起来不过二三十岁,面容还算清秀,只是眼睛下似乎有黑眼圈,脸上也有说不出的疲惫。
“公子,这个大娘不让我们过去 。”
“大娘,我们这儿车上有病人,着急去找秋医师,您让一让吧。”那公子开口了。
“不让,今天秋医师不在,请回吧。”
“那,那就明天!”那公子似是有点不甘,但仍然这样说道。
"不行!你不能去找秋医师!"
那男人显然是有点恼了:“你是什么人啊?为什么不让我找秋医师?是她不愿意吗?我求她还不行吗?!”说着,男人似乎有点崩溃,就从马车上下来,直接往秋宅走去了。
“不行,你不能过去!”艾蒂莎直接拉住了那个男人。
“你是谁啊?出来碰瓷的吧?还有你,”那男人看来许钱钱一眼,“这不会是你妈吧?快管管她!大早上出来挡人路算怎么个事?”
许钱钱显然没料到艾蒂莎是这么个堵人法,连忙说道:“大哥啊,她不是我妈,”许钱钱看了一眼旁边的艾蒂莎,没忘记今天的任务,说道,“不过,我建议啊,不管是什么病,你还是不要去找秋医师看了吧,请回吧请回吧。”
“为什么不让我去找秋医师?!”男人大吼道。
“为什么为什么到底为什么!”男人吼了之后,便抱头蹲在地上,眼泪竟是不自觉地流了出来,声音也渐渐呜咽起来,“为什么,为什么都不给我的娘子看病,要是她也不给我的娘子治病,那到底谁才能救她……”
许钱钱没找到这男人会这样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艾蒂莎却是一脸漠然:“谁也救不了你的娘子,你不要去找秋仄语了,你会害了她的。”
还没等艾蒂莎将后半句话说完,那男人就突然间站起来抓住了艾蒂莎的衣领:“你说什么?!你怎么就知道我的娘子没有救了?!我看你这个老不死的才是没有救了!”
朱正赶紧从马车上跑下来:“公子你冷静一点!”
许钱钱也赶紧上前,想拉开男人的手:“这位公子!你先别急!你先把手放下……”
“大早上的怎么这么吵。”秋仄语一打开门,就看到了这副混乱的场面。
“彩霞?三娘?”
许钱钱看着一脸懵的秋仄语,挠挠头连忙解释道:“啊,秋医师,这儿三娘说出去买菜呢。”
“秋医师?”男人愣了一下,“你就是秋仄语?”男人立刻放下艾蒂莎,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跪在了秋仄语面前:“秋医师,你一定要救救我家娘子!”
秋仄语显然还没有理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想把那个男人扶起来,却怎么也拉不起来。
“公子有话好好说,你家娘子我一定会救的,你先起来!”
“谢谢秋医师!谢谢秋医师!”男人又磕了几个头,秋仄语好不容易才把他拉起来。
“先进来吧,那是你的马车吗?让车夫先开进来吧。彩霞,三娘,你们还站在哪儿干什么,先回来。”
许钱钱尴尬一笑:“啊 ,好!”
她一转头,就看到满脸不高兴的“三娘”。
“没事的,后面我再劝劝秋姐姐嘛,还有机会。”许钱钱悄悄在艾蒂莎耳边说。
艾蒂莎叹了一口气:“没用的,当时秋秋身边的人都在劝,她还是选择了救。”
“没关系的,让我来试试,我口才一绝的!”许钱钱挽着艾蒂莎的手往回走,骄傲地说。
“真的?”艾蒂莎仿佛看到了希望。
“应该……是真的。”作为销售员,哪有口才不好的呢?虽然她常常业绩垫底。
艾蒂莎这才露出笑容,松了一口气:“那你一定要好好劝劝,这人是一定不能救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