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巡视一圈后,发现了几个防线的薄弱点需要巩固,安排军中兵士去修缮却发现众将士要么说主将安排了别的任务走不开,要么说自己受了内伤医官嘱咐需要静养。长风也算是在训练营那个不是军营却胜似军营的地方长大的,岂能看不出这些把戏。这要在京中他怎么都能料理了这些背后七嘴八舌搞事情的人,可是这是在北境,初来乍到少帅还没立威,还是谨慎行事不要给少帅惹麻烦才好。长风只好先安排自己手下的影卫去做,心想潇湘先生要是知道他精心培养出来的影卫来北境做这些修修补补的小事,恐怕要气吐血了吧。想到这长风不禁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苦笑。长风收集了影卫上报的情况,大致对当前形势分析了个七七八八,前去找穆青和汇报。长风进来的时候穆青和正在擦拭长枪,听到长风的汇报后冷冷的道“呵,有人等不及了。“长风,之前命你准备的东西是时候派上用场了”说罢穆青和长枪一挥,竟有阵阵破风声,枪头的红缨在空中飘荡。“是!属下明白了,属下先行告退”长风双手作揖退出主将大营后快步去到自己的营帐,他既已明白少帅的心意,便知道明天会有一场硬仗要打。次日,议事大营内,各军中主将齐聚,已经等了片刻的众人不禁不满起来。“妈了个巴子的,老将军在的时候也不敢这么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已经等了半刻钟了,爷爷我不伺候了,告辞!”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壮汉说罢便要往出走。刚撩起营帐门帘就见到了姗姗来迟的青和和长风,后面还跟着几名穆青和从京中带来的府兵。络腮胡子看着虽然面带笑容但是眼神冰冷坚毅的穆青和,蓦的顿住了脚步,姗姗退回营帐,边退边吼道:“少将军真是好大的架子,这里可不是你那锦衣玉食的王府,我永安军有永安军的规矩,点卯迟到是要军法处置的?你个奶娃娃要是受不了北境军的艰苦,还是赶紧回家享福去吧”说罢,几人附和大笑起来。穆青和倒是没有被那络腮胡子的语言影响,径直走向了帐中主座,慢条斯理的解下了大氅,长风立即双手接下少帅递过来的大氅仔细挂在旁边的衣架上。众人这才注意到,穆青和大氅下穿着的,竟然是穆老将军战死时穿着的那件盔甲,上面的血迹仿佛都还没有清洗干净,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穆青和抬手示意大家落座。待众人坐好后穆青和望着刚刚发难的络腮胡子开口了,声音并不洪亮但却坚毅。“苏将军,对吧?”见那人没有否认,慕青和继续道。“您说的太对了,国有国法,军有军规。我晚到,是为了彻查军中粮饷贪墨一事”说着晃了晃手里的几封信件。又补充道“那你对主帅不敬又是因为什么呢?”听到粮饷贪墨,下面有几人脸色微变,互相对视了一眼,各怀心思。络腮胡子见穆青和拿军规说事,顿时气焰小了点,他也知道自己不占理,他只是直脾气、性子暴,再加上多少对这位少将军有点不服气,再联想到老将军偏心对已故世子爷不公,世子爷那样一位谪仙一样的人物,他是真为世子爷不平。略有不忿地站起来作揖道“这大战刚结束大家都很累,您把大伙召集起来自己又不到,我们哪知道您干嘛去了什么时候过来,不如早点回去处理善后的事,大伙说是吧?”说罢四周看了眼以期能有人附和,但是明眼人都看出来这位少将军今天就是来立威的,谁也不想在这小事上引火烧身。见没人接话,络腮胡子讪讪,摆了个笑脸对穆青和道“老苏我就是直脾气,少将军您别介意,别人有啥心里忍着,老苏我就有啥说啥了。我也没有恶意,既然您都到了,老夫也不计较了,大家说正事吧。少将军您刚说您去查粮饷贪墨案查的如何了?”穆青和听罢笑笑:“我到不知什么时候军中主帅去哪里干什么还要先给苏将军你汇报了?永安军一直都是这么管理的吗!?”络腮胡子刚想解释,穆青和轻轻抬手示意他住嘴。接着说道“粮饷贪墨案不急,我们今天有的是时间一件一件处理。第一,作为军士,就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和言语,今天你一时口快是对主帅不敬,明天是不是就可以一时口快泄露军情?!传令,苏沐对主帅不敬,杖责20,罚俸半月。苏沐直属上级,罚俸禄3月。”老将军在时虽然治军严明但是对一些虚礼却不甚在意,苏沐没想到穆青和居然来真的,气的抬起手指着穆青和就准备开口大骂,好歹自己是一军之长,怎能受此屈辱。却瞬间就被两旁的兵士捂住嘴拖了出去。苏沐望着两边并不眼熟的士兵,气的瞪大了双眼,却是怎么也挣脱不开。随后就传来军棍行刑的声音,棍棍到肉,大家在军中那么久自然都知道军棍的厉害,面面相觑保持静默。一时除了军棍声安静的只能听到众人的呼吸声。这苏沐倒也是条汉子,20军棍倒是一声不吭。穆青和默默的想。听说苏沐武艺奇高,只是这炮仗一样的脾气做事又不禁大脑,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不然倒也算是个可用之才。很快20军棍行刑完毕,苏沐被拖了进来,满脸汗水,嘴角还有血迹,显然是忍痛咬破了嘴角。虚虚行了一礼退回座位。穆青和倒也不计较什么谢不谢恩了。继续说道“第二,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迟到20军棍,作为主帅,翻倍!”“少帅——”长风听后忙开口想要阻止。他倒不是担心主帅抗不下来这40军棍,只是他身上还有伤。何必如此自苦。但穆青和只是微微抬手阻止他,然后径直走向帐外。穆青和没有趴在刑凳上,双手握住刑架上方笔直站立后示意兵士开始行刑。这种受刑姿势自然比趴着更难熬。但是他也有他的骄傲。听着嘭嘭嘭的军棍着肉的声音,每落下一杖长风的心都跟着颤一下,他知道这种强度打在背上,少帅腰间的伤口肯定是裂开了。行刑完毕后长风赶忙上前替他擦拭了额头和颈间的汗水,搀扶着穆青和,虽然步伐缓慢,但是脊背挺的笔直,每一步走的都很优雅,仿佛刚刚受刑的不是他一般。苏沐看着比自己还多挨了20杖的穆青和跟没事人一样,都怀疑是不是行刑的兵士放水了。想归这么想,但心底还是对慕青和多了一点点敬意,看来这小子也不是看上去那么没用。穆青和站定在案几旁边后双手作揖向大家鞠躬行礼,说道:“诸位将军见笑了,说来惭愧,青和虽是将门子弟,但这是我第一次真正踏入北境,第一次和永安军并肩作战,更加深刻地体会到每一位将士的艰辛与无畏,每一场胜利都来之不易,青和在这里拜谢各位了,各位辛苦了”说罢,青和再次深深作揖鞠躬。底下人面面相觑,不禁在心中嘀咕,身穿盔甲前来,以为是个硬茬,这上来先给自己40军棍,随后放低姿态示好,这是来拉拢人心来了?随后慕青和缓缓拿出父帅交给自己的兵符不轻不重的拍在案几上,目光扫视所有人一圈后开口“父帅为国捐躯,我们心情都很沉重。父帅既已将兵符交给我任命我暂时执掌永安军,那么,在陛下下旨改令他人之前,我就是名正言顺的永安军主帅,日后,别让我听见二少爷、少将军、少帅之类的称呼,都听明白了吗?!”越往后,穆青和的语气越沉重,最后一句话几乎是低吼出来的。“是!主帅!”众人被他突然的威压震慑到,皆单膝下跪行军礼,整齐划一地答道。穆青和也没叫起,自己缓缓落座后举起案几上的几页纸。“下一件事,也是今天最重要的事之一。魏将军,粮草辎重的运输和保管都是你在负责吧?”队列里一个黑瘦的军官立刻把另一个膝盖放下来,恭敬行礼“禀将军,是属下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