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六

    符遥周末才回省城,闻悦黏她黏得紧,晚上也直接在她家睡。

    “你下次干脆把行李带过来算了。”符遥把一摞试卷叠在桌边,这都是她今晚要写的功课。实高期中考比一中的早,闻悦把卷子给她捎过来一份,提前查缺补漏。

    “多麻烦啊。”闻悦坐在床边刷手机,穿着她的睡衣,抱着她的玩偶,背后还垫着她的枕头,“你爸可欢迎我了,让我每周都来,说冰箱里的鱼堆得吃不完,你妈差点就拿去丢了。”

    两个小时后,手机“叮铃铃”响起来。

    “时间到,请这位考生立刻放下笔,停止作答。”闻悦煞有其事地宣布,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我把答案发你。”

    “累死了,我感觉脑子都转不动了。”符遥伸个懒腰,随手端起彭兰刚刚送到房间的果盘,叉了块苹果送到嘴里,眼神有片刻的失焦,“你帮我对答案吧。”

    “成啊,拿笔给我。”闻悦二话不说答应下来,她不喜欢写作业,做同桌时却喜欢帮符遥批作业,理由是看着一堆红勾勾心情好,“你快点帮我选下次的美甲图案。”

    符遥笑着拿过她的手机,“博主大大现在有多少粉丝了?”

    “普普通通几千个吧。”闻悦嘴角翘起来,“这就叫无心插柳柳成荫。”

    上回闻悦喝醉酒在烧烤店唱K的视频,不知道被哪个好事者拍了下来,传到同城上。结果居然实打实火了一把,两周下来有几十万播放量,许多人都被她毫不忸怩的狂放高歌吸引,纷纷跑过来评论,声称从没听过这么漂亮的脸发出破锣嗓子的声音。

    闻悦顺水推舟,跑到评论区自爆身份,粉丝数量一夜之间暴涨。

    关注的多是同龄的女孩子,喜欢看闻悦上传痛骂学校是狗的日常,还有穿搭美甲之类的分享。

    “看着都千篇一律,”符遥刷了会儿图,把手机放下来,“我给你设计几个吧。”

    “我要小狐狸系列的。”闻悦眼睛一亮,立刻得寸进尺。

    “行。”符遥翻开抽屉找马克笔。

    片刻后,闻悦把改好的试卷递过来,“数学选择填空各错一道,倒数最后两道大题和最终答案不一样。你自己看看哪个步骤错了,我看不懂。”

    选择填空一题五分,大题一题十几分,步骤或多或少也能拿几分。

    还行,跟她之前在实高的成绩差不多,没退步。

    “放桌子上吧,我今晚数学摄入量超标了,明天心情好再改。”符遥随意扫一眼,没动,低下头捏住闻悦的手指,兴致勃勃道:“我先给你涂个护甲油。”

    凌晨一点,卧室灯火通明。

    符遥把能开的灯都开了,还很有仪式感地把墙角那盏落地灯也拉过来。

    闻悦在刷手机的空隙瞥上一眼,瞬间乐了,“你这画的什么?”

    “别动。”符遥一手握着她的手指,一手拿笔,抿着唇笑,“可爱吧?小狐狸早上起床,在草丛里玩,找吃的,打盹做梦……把你一天的行程都包圆了。”

    “说真的,你不误入歧途真是浪费人才。”闻悦连拍了几张,美滋滋存到相册,“比我上次花1.5张大洋做的还好。”

    “那我给你打个友情价,”符遥细心地给她涂上透明指甲油封层,“就收两张大洋好了。”

    “就凭我们这么铁的关系,你收一角钱都算奸商。”闻悦义愤填膺地说:“你说说,怎么会有人画的画这么暖心,收钱的时候这么黑心呢?”

    “你不知道吗,干我们艺术这行的,本来就是涝的涝死旱的旱死啊。”符遥无所谓地拍了拍她的手,“另一只。”

    “这就是你大学不学艺术的原因?”闻悦刷不了手机,只能百无聊赖地坐着看她慢吞吞上色,“你不是也喜欢画画嘛?你之前画的灭霸漫画,班上现在还有人追连载呢。”

    “爱好跟饭碗不是一码事,如果真有一天要我靠这个生存,交不了稿就吃不上饭,说不定就没那么喜欢了。”符遥叹口气,把垂下的两缕发丝拨到耳后,“而且我妈、我爸、我姥姥我爷爷,全家都是在体制内过一辈子的,金科玉律是保住铁饭碗比什么都强。我有个表哥,当年高考完填志愿想选数媒专业,结果我大姨说什么都不同意,跟他大吵一架,最后用绝食逼着他读金融去了。”

    “真吓人。”闻悦哆嗦一下,心有余悸道:“但是你妈应该还挺开明吧?”

    “那是因为我从小到大就没有叛逆过。”符遥颇有自知之明地笑了笑,“我一上初中,我妈就把我画画课停掉了,说怕影响我学习。我从画室拿走画板的时候还舍不得,回家路上大哭一场,我妈一点没心软。”

    “……”闻悦咽了下口水,“突然觉得我爸妈不管我死活也挺好的。”

    “画完了,手晾着先风干一会儿。”符遥把指甲油盖子合上,慢悠悠打个哈欠,“你衣服都没带两件,化妆包怎么准备得那么齐全?”

    “哦,这个啊。”闻悦张着十根手指头,意味深长地挑了下眉,“你还记得上回谢一舟……”

    一秒、两秒……

    三秒。

    符遥果然把脸转过来。

    “噗。”闻悦憋着笑继续说:“……谢一舟带我们去贝壳屋的老板余哥吗?”

    “记得。”符遥凉飕飕瞥闻悦一眼,意识到自己被她耍了,“店名叫海螺屋。”

    “余哥不是喜欢摄影吗,刚好我想找摄影师拍写真,问他在省城有没有熟人推荐,他就非常热心给我推荐了这位小哥。”闻悦示意她自己翻相册,怂恿道:“约好明天咖啡馆见面,你陪我一起去呗。”

    “再说吧。”符遥起身把几个灯都关掉,只留了那盏明黄的落地暖灯,精疲力尽地扑倒在床,拿出手机调明早的闹钟。

    “别介啊。你不想拍的话,可以在旁边写作业,风景好,又有音乐,我还给你买芝士蛋糕吃。”闻悦把拖鞋甩掉上床,凑近她耳边说:“而且,那摄影小哥长挺帅的,看他朋友圈还有腹肌健身照。反正你这几天见不到谢一舟……”

    “……”符遥抬起头,危险地眯起眼睛。

    “我还不是怕你最后没结果伤心。”闻悦翻个白眼,在她激光扫射下挪远了屁股,“换个口味换种心情。”

    “哼。”符遥点开谢一舟的头像,隔了八个小时,他果然还是没有回复她。

    难道真是手机掉厕所了吗。

    闻悦躺下来,惬意地举高双手欣赏美甲,“人呐,总是要多尝试几个蛋糕,才知道自己最喜欢什么口味的。”

    “才不是。”符遥把手机锁上,丢在一边,抱着抱枕翻身,“我从小就爱芝士味,没变过。”

    现在,也许还多了个蓝莓。

    翌日清早,符遥被闻悦拖上出租车。

    摄影师推荐给她们的这家咖啡馆,开在市内一家旧公园外头,旁边就是家花店。

    推门进去,角落摆着台留声机,墙上挂着八九十年代的港星老照片,有股复古怀旧感。

    店员站在吧台后边整理菜单。

    符遥扫了一眼,不由自主又想起谢一舟。

    为什么围裙和鸭舌帽在他身上偏偏能穿得那么好看,非常居家,还多了几分迷惑人的气息。

    “那边那边!”闻悦压着声音叫起来,用手肘不住戳她,“看靠窗那桌,穿着马甲外套,白白净净那个。”

    “你确定?”符遥望过去,盯着闻悦指的男生看了半晌,目光在那男生和他手上的相机之间摇摆不定,“我怎么觉得……”

    她话才说到一半,闻悦已经心急地跑过去,拍了拍那人的肩,“哈喽!彭川是吗?”

    彭川手托着相机,笑着抬起头,“对,你们好……”

    他剩下的半截话卡在嗓子里。

    沉默片刻,符遥弱弱地抬起一只手朝他挥了挥,“嗨。”

    “……表妹?!”彭川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十分精彩。

    -

    张记烧烤摊,每晚八点开始营业。

    白天没有客人,台球桌、唱K音箱、各种桌游随便折腾,他们这帮人没事就喜欢来这边聚。

    “你真在余哥那儿待了一晚上?啧啧啧,怪不得你妈着急成那样。”林思宇琢磨半天找好角度,轻轻推杆,目标球险险停在球袋旁边,没进,“吴阿姨先给我打的电话,我没接,她就直接打到我妈那了。”

    “嗯,喝多了。”谢一舟轻描淡写地解释,弯下腰,“砰”一下把林思宇就差临门一脚那球打远。

    “啪啪啪。”站在一边看戏的张炎立刻鼓起掌,遗憾道:“阿姨怎么不给我打电话,不然我肯定能帮蒙混过去。”

    “跟我妈打电话有个硬性条件。”谢一舟觑他一眼,把球杆立起来,看林思宇一边跳脚一边满屋子找架杆,漫不经心地扯了下嘴角,“学习成绩至少要四百往上。”

    “操。”张炎忿忿不爽,捞了个红色塑料凳坐下,掏出手机,“我这就搜看看吃什么补脑子。”

    “一舟,你自己手机呢?”林思宇费尽心思打出个安全球,看着母球慢悠悠顶到库边,终于松口气问:“也泡酒桶里了?”

    “没法开机,送维修店了。”谢一舟语气轻飘飘的没变,俯身瞄准。

    他花里胡哨的技巧掌握得其实不多,但力度精准,出杆笔直,观赏性强,这点就够吊打大多数人了。

    “怪不得,我今早打你电话一直不通,还以为你又跟你妈杠上了。”林思宇从冰柜里拿瓶盐汽水出来,“你妈这回没关你禁闭也是稀奇。”

    “正准备关呢,看你突然冲到家门找我,为了维护她慈母形象就没关了。”谢一舟这混球是真不做人,嘴上说着感谢的话,一杆把场上的球全清了。

    “……”林思宇一口气没上来,汽水反灌到鼻子里,指着他半天骂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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