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序
人的一生,有三分之一的时间是在睡眠中度过,可以利用来工作的只有三分之二。然而那三分之一的黑暗也并非全无意义,它有它的特别之处,那便是梦。
梦可以使人跳脱现实,进入一个神秘的世界。那里有各样的人,各样的事。它时而令人神往,美不可言;时而又让人惊恐,恐怖万状。
梦可以使人返老还童,这是最实实在在的“时空穿梭”。
梦是以过往现实为基础的一种特别反映,也是人类借以慰藉精神期望的一个理想王国,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自古有记日记的,却不见有专门记梦的——我想记梦,借以略微追回那三分之一的神秘生活。
没有结局的梦(一)
我从外头回来,一进门,看见妈在忙家务,炕边坐着一个女孩,认不出是谁。因为有事,只跟妈打了声招呼,又匆忙地出去了。
突然,思想翻动,记起了那个女孩。我又匆忙赶回家里。妈依然在忙家务,而那个女孩却不见了。我急问:
“那个女孩去哪里了?”
“她回家去了,她说是你的一个同学,刚才忘记跟你说了。”
妈的回答,让焦急的我刹那间找到了方向。我拔腿往外跑,跑出家门,跑出院子,跑到路上,直往女孩的家的方向跑。
跑着跑着,忽然遇到一处关隘,危险重重,很多人被堵在了这头,不敢过去。也有一些人闯了进去,有的被砖头砸断了腿,有的被砸破了脑袋,有的被塌墙活埋,有的双腿被乱石夹住,抽不开,痛地惨叫。然而这悲惨的场面,我却视若无睹,我心无杂念,一心只想向前冲。我穿过人群,冲上关隘。在关隘里,我无数次地摔倒,又无数次地爬起。关隘就像发生地震一样,房屋倒塌,天旋地转,砖瓦把我活埋,我挣扎着爬起,站立不稳,我就匍匐前进,完全没有恐惧,也感受不到痛疼。
然而我一直都在废墟里挣扎,似乎无法出去。
忽然,我在断砖堆里发现了一些符号,似乎那些符号能指引我找到那个女孩。于是我又像看到了希望一样,兴奋地投入到对符号的寻找之中,完全无视周围的环境的恶劣。
……………………
没有结局的梦(二)
从你家门前经过,我管不住自己的双脚,偷偷翻了进去。我还想再看看你,听你亲口对我说明:这一切都是为什么?我悄悄靠近你们的新房,推开窗户,发现你已躺下,被里只有你一个。
发现你已睡,我原路退去。
刚出至外面,院门突然打开,你匆匆走出。
“你…………”
“你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找我?”
“我…………”
“我感觉到你了,我感觉到你就在附近,你为什么不进来找我?”
.....
我们在夜里走着,村里的小路很模糊,我们边走边聊。突然,天下起了雨,有点冷,我们躲进一家散尽了人的空房的屋檐下。隔壁的灯光照在你我的身上,我借着这微弱的灯光,隐约看到你的脸。渐渐地,雨越下越大,而我们却越来越沉默。大约是感觉到了结局的无奈,路头的悲凉,一切已经无可奈何。
终于,我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你为什么要…………”
缘散
一个偏僻的小山村,有一对青年,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可谓青梅竹马。他们的祖辈世世代代居住于此,淳朴却自闭。男孩喜欢唱歌,他的歌声在当地得到赞许,也算小有名气;女孩是小学教师,每天面对一群孩子。当地条件落后,校舍极差。他们都有走向远方的梦,之前还不觉得,随着年纪的增长,见识的增加,他们渐渐有想要冲破束缚的欲望,他们想要走出去,去见识见识外面的大千世界。
一天,他们终于下定决心,背对山村,面朝朝阳,向远方走去,那里承载着他们的梦。
他们来到了一座城市,那里人群涌动,车水马龙,高楼林立。他们寻了一所小屋租下。可身上的钱已经不多,他们不得不每天起早贪黑,到处找活干,凡是要人的地方,几乎都有他们的身影。日子虽然艰难,可一熬却熬过了两三年。
在这过程中,女孩受到男孩的影响,渐渐喜欢上了唱歌。只要一有时间,他们便陶醉在彼此的歌声里,不知“乱世”为何物。
某日,他们得到一个消息,是要举办一场音乐大赛,有意者皆可参加。大赛将选出一二名优秀者,着力培养。他们觉得这是一次改变命运的机遇,不能错过。可因为经费问题,只有女孩报了名,男孩留在家中。自此,女孩开始留在培训班里练习唱歌,偶尔回来一趟;男孩则一如既往的四处忙活,以支持女孩走到最后。
在培训的过程中,女孩认识了一个男孩b。b喜欢唱歌,热情开朗。他时常在女孩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渐渐地便彼此熟识了。b阳光的性格,让女孩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和愉快,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不知不觉产生了一种奇特的感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她陶醉于与b相处的每一个细节里。
渐渐地,女孩回来的次数减少了。以前,女孩有时间便回来,与男孩相处,一起吃饭,一起买东西,给男孩讲她遇到的趣事。现在她不由自主地靠近b,男孩正在她心里逐渐淡去。男孩体谅她练歌忙,也没去多想,而是更加努力工作,以支持她走到最后。
转眼半年过去,女孩顺利进入决赛。决赛前天,b陪她练习了一整天,并不断给以鼓励。决赛当天,男孩默默来到台下,观看她的演唱,为她拍掌,为她祈祷。最后,女孩美妙的歌声征服了全场,她得到评委们的一致好评,夺得第一。
女孩被邀到舞台中央,发表成功感言,她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在一连串感谢之后,她最后说道:
“我最想感谢一个人,是他的鼓励和帮助,才让我站到了最后,他现在就在……”
女孩边说边抬手指向一个地方,那里出现一个风度翩翩的少年。少年被邀请上台来,他站在女孩的身旁,满脸的笑容。突然,他们一个相拥,台下掌声雷鸣。
与此同时,有一个人却迷失了自己,遗忘了世界,他不知所从。时间似乎定格在了台上佳人相拥的瞬间,他久久回不过神来。等他清醒,发现一切都不是幻觉——台上佳人相拥,台下掌声雷鸣,而台上那个人却不是自己,他感到万分疼痛,那潮水般的掌声深深地震痛了他。他无力挤出人群,摇摆至门外:街上灯红如昼,车流不息,男男女女一对对从他面前走过,而他恍惚不知走向何处。他仿佛一个被世界遗弃的可怜人,神情沮丧,丢魂失魄。
喝吧,一醉解千愁,就痛痛快快地喝它一场吧!当晚,男孩喝得酩酊大醉。
惊恐
半夜里,有人闯入我的房间,就在床边,睁着圆眼,看是否有东西可拿。一边还低下身,用手轻轻地摸寻。他即将触到我的棉被,触到我的脑袋。我想立刻起身,与他搏斗,可却怎么也动不了;我想大声喊,可却怎么也喊不出。我急了,眼看着一团黑影在床边移动,听着他触摸东西发出的声响,却不能有所反应。我的呼吸开始变得艰难,就像快要窒息,我拼命地吸气、呼气。终于,一个痛苦的呻吟从鼻孔里发出——我也随之醒来。
我打开灯,什么也没看见,刚才那股欲动不能动,欲喊不能喊的难受劲,仍久久未能平息。
灾难
一条大峡谷,里面有条河,河的右边是一个村庄,村庄沿水而建,像一条绳子蜿蜒着;河的左边是田地,种庄稼,也可放牧。村庄靠河的一边,是一条马路,用碎石和泥土铺成,凹凸不平;村庄的后边挨着崖壁,一条狭窄的石板路延伸其中。这里的人家都有前后门,前门面向马路,面向河水,面向对面的田地,开阔、敞亮;后门通石板路,面对崖壁,拥挤、阴暗。
某时,我站在前门,发现马路突然向河里坍塌,开始是一处,接着两三处,半分钟内,一大段路都垮进了河里。反应快、腿脚灵的人,跑了回来;反应慢的跟石头、泥土一起陷进了河里。一时间,跑的跑,哭的哭,整个村庄的人乱成一团。
看到这情景,我也慌了,跟着人们乱跑,先冲进屋,然后跑出后门。来到石板路,发现乱石如枕头般大块大块地从崖壁上砸下,好些人已被当场砸死,压在路面。我更慌了,吓得只知道往前跑,也顾不得是否被石头砸中。不知跑了多久,遇到一间破屋。我钻了进去,里面已有两三个人。显然,他们也是和我一样,为避难才来到这儿的。
周围突然变得好安静,安静地只剩下心在紧张地跳动。也不知之前和我一起乱跑的人都到哪里去了,也不知自己是几时脱离的危险。我们心有余悸,面面相觑,不敢说话,好像意外随时都会重现,好像自己的无意言辞,也会引起天地的震怒,降下灾难。
鬼梦
满江上游,有一座鬼山,山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坟墓。这些坟墓不知始于何时,总之年代久远。它无时无刻不在透露着一股阴森而神秘的气氛。
我不知因何来到这里,看到众多的人,五六一排,一排接着一排,一跪一起地往上爬,气势如同一条不断蠕动的巨大黑龙,嘴里还不断发出一种令人惊惧的嗡嗡声。每个来到这里的人,都自觉地加入他们的行列。我被这阵势所震慑,不由也跟在队伍里,做着同样的动作。
快要到达山顶时,人们又折而向下走。这时是走在一堵城墙上,由于人数众多,只能脚不沾地地被挤着往下挪。渐渐地,我被挤到了边缘,两腿留在城上,上半身倒挂在城墙外,还不得不被搓着向下滚。
一会,掉了下去。
天色将黑,我急着回去,于是沿着墙脚往下跑,酿酿跄跄,不知摔倒多少回,衣服裤子也被荆棘扯得破碎。
某时遇到一道铁门,我翻了进去,可人们已经走远。
跑出城墙,又来到了上坡路。我跑着跑着,忽然迷了路,在万般焦急之中幸而得到一个人的指点,才返回正道。
又赶了一段时间,终于赶上众人。是在一个奇怪而又恐怖的关卡,那是一排孔洞,每个孔不是用钢筋编成,就是用石块磊成,小的只能容纳半个拳头。可人们却一个接一个地往里挤,有的似乎已经挤出去了。我犹豫不决,不敢进去,怕挤不进去,又怕卡在里面。
突然有人说:只要平心静气,看见孔里的绿光,就可以挤进去。
我趴在洞口,平心静气,似乎看见了绿光,我往里一挤,果然挤了进去。脑袋被石壁擦得不行,但还是缓缓地进去了。
看着前面的孔道,小的只有半个拳头那么大,真不知自己是如何处在里面的。
前面突然出现了一些阴森恐怖的鬼,从上方伸下头,不断添着孔道里的人,人们恐惧地扭动着,甚是痛苦。
我也感到恐惧,想到外面看个究竟。于是退出去站起来一看,原来是一群调皮捣蛋的鬼,在捉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