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星期一,天气晴。

    竹取星野的心情很糟糕。

    她已经是一个成熟的打工人了,所以并不会因为周一是工作日的第一天这点小事而感到烦恼,她只是平等地厌烦一周的每一个工作日。

    好在四月的米花町市民们,最近的心情也凸显一个惶恐来陪伴她。

    即使是习惯了认识的朋友突然变异开始大杀特杀,又或者邻居家突然变成凶宅的市民们,也因为峰会爆/炸案和多起离奇电器事故的发生,变得更为不安。

    因此往日繁华的街道冷清了许多,不少店铺选择了暂时闭门谢客。

    但区别于大多数店铺的做法,波罗咖啡厅今天依然选择正常营业。

    作为这条街上公认的服务贴心、口味上佳且性价比极高的餐厅,波罗咖啡厅理所应当地收获了爆满。

    因为基本上没有人在家里想要使用电器,出门虽然也有风险,但总之还不至于被天上随机掉落的炸/弹攻击这种程度。

    于是小小的店面几乎座无虚席。

    波罗咖啡厅通常是按照排班表轮休的,不过眼下三位店员——安室透、榎本梓和新人竹取星野,此刻难得地全员到齐(被迫),在狭窄的空间里穿梭忙碌了一整天。

    咖啡机的蒸汽声、餐具的碰撞声、顾客的交谈声夹杂在一起,就成了一片令人头脑发胀的嗡嗡声。

    “星野酱,真是辛苦你在调休的日子被临时召唤了,要不要也来杯咖啡提提神?”榎本梓将一杯刚做好的饮料递给客人,转头看向刚从库房钻出来的竹取星野,脸上是真诚的关切。

    榎本梓——波罗咖啡厅的元老级员工,和毛利一家关系交往密切,善于与人相处,社会评价较高。

    竹取星野脑子里几乎是下意识地先回顾了一段信息,机械性地给出一个无害的评价,随后拖着脚步挪到吧台边,不顾形象地瘫坐在高脚凳上,后背靠着冰凉的台面。

    她嘴里含着一块薄荷硬糖,试图用那点清凉刺激混沌的大脑。

    “呼……谢谢小梓小姐,不用了,”做完这一系列动作,竹取星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沙哑和疲惫回应,“麻烦给我一杯冰水,多加冰块就好。”

    说完,她“咔”地一声,泄愤似的将嘴里的糖块咬得粉碎。

    库房闷热不通风,竹取星野今天在里面爬上爬下地清点、整理了一下午的库存,汗水浸湿了额发,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没办法——三位员工中虽然有安室透这位男士,但鉴于对方的手艺实在是达到了无人能及的状态,味道又好效率又高,所以在今天这种客单一个接一个的日子,安室透根本没有离开自己的厨房领域。

    另一边,榎本梓在招待客人这份工作的娴熟程度明显高于自己,所以竹取星野很自觉地承揽了这份苦力——当然,因为在库房所以偶尔消失在两个人的视线中也比较方便。

    四月底的室外温度宜人,但此刻竹取星野只觉得浑身燥热,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

    她坐在榎本梓旁边,目光有些失焦地看着吧台内侧忙碌的身影。

    通常,在安室透当班的日子,收工后的员工餐都是由这位全能店员负责。

    此刻他正有条不紊地将最后的芝士碎均匀地洒在三份冒着热气的奶油培根意面上,余热将轻薄地覆盖在餐食上的芝士融化,发出诱人的香气。

    “大家辛苦了,”安室透的声音温和依旧,完全没有因为今天超量的工作产生苦恼,随后他将两份意面分别放在竹取星野和榎本梓面前,同时附带了一个简单包装的火腿芝士三明治,和店里售卖的方式不同,“今天的备料有些富余。”

    竹取星野承认,他那双骨节分明、一看就十分灵巧的手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好看。

    安室透解释道:“如果吃不下,这个三明治可以带回去当明天的早餐,应该没问题。”

    “那今天也太幸福了!”榎本梓十分捧场地回应。

    “嗯……看起来非常美味。”竹取星野喃喃道,眼神跟着安室透的手发呆。

    “对吧对吧!”榎本梓欢快地凑近,“三明治可是我们波罗的招牌,准确地说,是安室先生的招牌哦!”

    榎本梓很欢快地附和,竹取星野被耳边过分放大的声音拉回现实,她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果然,是这段时间连轴转透支得太狠了。

    接下来的晚餐,竹取星野几乎是在一种机械麻木的状态下完成的。

    叉子卷起裹满浓郁酱汁的面条送入口中,味蕾本该感受到安室透手艺带来的顶级享受,此刻却味同嚼蜡。

    身体深处的疲惫感压倒了所有食欲,比起填饱肚子,她现在只想一头栽进枕头里,睡到地老天荒。

    旁边的安室透和榎本梓似乎正兴致勃勃地谈论着什么,但那些声音钻进竹取星野的耳朵里,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又令人莫名烦躁。

    她端起手边的冰水杯,仰头将带着刺骨凉意和大量冰块的水一饮而尽。

    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短暂的、近乎疼痛的清醒。

    “安室先生,你也认为毛利先生是这起事件的犯人吗?”说话的是榎本梓,她在波罗咖啡店工作的时间最长,也是和毛利一家接触最多的人。

    谈到这个话题,安室透一贯稳重的音色也变得略显急促,这反应很正常,竹取星野混沌地想,毕竟这位安室先生可是拜了毛利小五郎为师,学习侦探技巧的。

    “我当然不相信了,毛利老师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

    “但是……今天听到好几位客人在议论,有些人说话对毛利侦探的恶意很大呢。”榎本梓的声音低了下去,充满了不安,“毕竟这次的事件,已经不单单是峰会会场爆/炸那么简单了……”

    上一周,东京峰会举行在即,但是会场却突然发生巨大爆/炸,事故原因还未调查清楚,但与此同时,又出现了多起居民楼或者商铺内的电器爆炸事件。

    昨天,毛利小五郎作为嫌疑人已经被警方带走。

    此事波及太大,甚至民间讨论已经引申到了更深层次的恐怖组织,更严肃一点会引发强烈的国际矛盾。

    竹取星野的理智暂且回归,她今天在扮演“本职”服务员和库管员之外,还“顺手”处理了被塞进毛利侦探事务所信箱的匿名恐吓信,以及那份……令人作呕的、装着断臂模型的“快递”。

    真是恶趣味到了极点。

    餐盘终于见了底,竹取星野这才迟钝地想起还没道谢。“多谢安室先生,还有小梓小姐的晚餐。”她的声音有气无力。

    “没事。”坐在对面的两人这才将目光完全聚焦到她身上。

    并非有意忽略,只是相比起永远精力充沛、待人接物滴水不漏的安室透,以及开朗活泼、总能带动气氛的榎本梓,竹取星野实在是个安静得近乎透明的存在。

    “星野酱,你家里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榎本梓放下餐具,一脸认真地凑近观察她,眉头紧锁,“你的黑眼圈重得吓人了!脸色也很差!”

    竹取星野下意识地瞥向吧台上倒扣着的不锈钢勺。

    光滑的金属表面扭曲地映出她的脸——即使变形,也掩盖不住浓重的青黑眼圈和苍白疲惫的底色。

    一股强烈的荒谬感涌上心头,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她明明只是想当个混吃等死又低调行事的小透明。

    “没关系的,”竹取星野勉强挤出一点笑容,晃了晃愈发沉重的脑袋,试图驱散已经几近占据她整个大脑的困意,“大概是最近没休息好,猛地一上班还没适应过来……我来收拾吧,做饭辛苦了……”

    话音未落,身体积蓄的疲惫终于冲垮了最后一丝强撑的意志。

    竹取星野试图站起来,身下的高脚凳却因她重心不稳的动作猛地向后滑开,发出一声刺耳的声音。

    瞬间,天旋地转,双腿像失去了所有筋骨般软绵绵地不受控制,整个人直直地朝地面栽去。

    意识彻底模糊前,竹取星野脑海里居然诡异地闪过一个如释重负的念头:

    太好了……今晚终于不用加班了……

    预想中与地板亲密接触的疼痛并未降临,坐在斜对面的安室透一把拉住了他,这人的反应能力真是惊人,隔着一张餐桌竟然也能做到。

    当啷!

    她脱手掉落的叉子砸在地板上,造成刺耳的动静。

    “小梓小姐,搭把手!”安室透沉稳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

    清晨六点整,比任何闹钟都更精准的,是竹取星野那被过度压榨后形成的生物钟。

    意识如同沉船被打捞般缓慢浮起,仅仅十秒,混沌褪去,昨晚那丢人的一幕清晰地撞入竹取星野的脑海——她竟然在同事面前晕倒了?

    “糟了!”这个认知让竹取星野如同被电击般猛地从床上弹射起来!什么形象、鞋子统统顾不上,赤着脚就冲出卧室,直奔玄关!

    目光焦急地扫过置物架——她的外套和背包被仔细地叠放在上面。

    如果有心电监测,她敢保证现在仪器一定会因此发出尖叫。

    竹取星野一把抓过外套,手指急切地探入内侧口袋。

    手机还在!她飞快地解锁屏幕。

    好吧,她得承认自己现在的工作绝对是一不小心能被人崩了脑袋的程度。

    竹取星野从口袋内侧掏出手机,上一条还是风见裕也发来的消息。

    【你出现什么事情了吗?】

    时间是凌晨一点。

    竹取星野盯着这条信息,有点庆幸又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

    胸腔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一边觉得这家伙简直是阴魂不散的催命符,凌晨一点还在惦记着训练;一边又涌起一丝同病相怜的悲凉,明明都是底层打工人,风见这家伙怎么就能这么任劳任怨地卷?

    总之,只是风见裕也的消息也算是很好的事情了,想清楚了的竹取星野认命地敲字回复,公事公办的语气:

    【没事前辈。补个假条,今天请假。】

    信息几乎是秒回。

    【好的。】

    干脆利落,毫无废话。

    竹取星野扯了扯嘴角,对这种风格早已习惯。

    她迅速点开两个加密邮箱,例行公事般检查有无遗漏的重要信息,确认一切正常后,手指熟练地清除了所有浏览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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