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们,最后的30天更应该争分夺秒,努力让自己...”
台上的老师激情演讲,台下的学生低头看书。林北看着这一幕想到自己和韩习说的那句话:“这学校没几个是还活着的。”
大会刚结束后,韩习就看见林北有些着急的往校门那个方向走,自己没有多问。林木子昨晚给林北发消息说要请假来看他。林北本来不想答应,但林木子一直在电话那边说最后也只好同意。
“哥哥。”
一声极具少年气息的声音闯入林北的耳朵里,林北看向那个声音的主人,没注意自己的脚步悄然慢下。长长的卷发遮住了林木子的额头,穿着一件球服,可以清楚看见手臂上肌肉的线条,正午的阳光也落在小麦色的肌肤上,一切都刚刚好。
“哥哥,想我没?”
林北从高三放了七天的寒假开始,已经差不多四个月没见过林木子了。林北抬起头看着比自己还高的林木子,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出了他的眼眶。
“哭什么?”
林木子用手擦去掉出的那几滴泪,随后林北感觉到那只有些粗糙但有力的手又在自己的头上胡乱摩擦。
林木子见自己的两个问题林北都没回答,放在林北头上那只手稍微加了一点力度,又问道:“哥哥,想我没?”
“想了,很想。”
林木子很喜欢这样的回答。虽然隔了一个伸缩门,但林北也清清楚楚知道三年那个又矮又白的少年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已经长大了。
“哥哥发什么呆,是看见我太开心了吗?”
林木子知道哪种笑容最吸引林北,故意做出那个笑容。
“你怎么长这么快啊?”
“哥哥,你很久没见我了,就算是以前一个月回家一次,时间也很短,也不算常见。”
林北感觉到自己脸上传来那只手掌粗糙的热感。
“哥哥,你今天总是呆呆的。”林木子掐了一下林北的脸。
林北的确是从见到林木子那一刻自己脑袋就是有点晕的,但现在离见面时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了,为什么还是有点晕。林北不满的锤了几下自己的头,旁边的韩习见后低声笑了。
“你干嘛啊,从中午回来就感觉置身世外了。”韩习打趣道。
“中午木子来看我了,你嘴里吃的面包也是木子带的。”
韩习不动声色的将这个面包推回林北的桌上。
“为什么变化这么大啊?”林北自言自语。
“你说什么?”
林北转过头对着韩习说:“你说一个小孩三年前还是又白又矮,三年后就一下子变得又高又壮,有这可能吗?”
“你是在说林木子?”
“昂。我想想,林木子有在做锻炼吗?”
林北想到林木子给自己说过,经常和他的一个朋友一起锻炼,肯定道:“有的。”
“那就很正常,毕竟小孩也长得快,怎么了?”
“他现在的样子是我梦想中的样子。”
林北不满地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最后妥协般探出一口气。
说是这么说,林北拿书出来的东西也一刻没停下。韩习想着林北应该不会在说话了,没想到林北继续说了一句:“你说我还会长吗?”
从认识林北来,韩习敢说今天是他话最多的一天。本应该是高兴的,但自己却是从内心生出醋意,韩习很清楚林北会说这么多的话不是因为他。
“还会长。”
“可我从初中开始就没长过了,一直178。”林北说完又很快的去看手中的书。
算了,不想了,高考完后就锻炼去。
“林北,操场走会儿去?”
林北按了几下的眼睛,答应下。
其实操场根本没有什么好的风景,跑道的白线早就消失,路边的树木也都是干枯的,但有个小亭子还不错。那个小亭子周围的风景独树一帜,很多时候林北就会一个人去那里。
林北带着韩习翻过一个墙,走到一个看似锁了的破门前,轻轻一推就走了进去。要不是林北带自己过来,韩习可能毕业了都不知道学校还有这种地方。
“这地方好,怎么找到的?”
“上次准备翻出去,无意间发现的。”
在初二林北过生那天,林木子偷偷到学校给他送了一个蛋糕,他这才想起来是自己的生日。林北不是很能记住生日这种日子,看见林木子送的蛋糕,回到寝室后又发消息问他什么时候过生,林木子告诉他是今天。林北这才知道林木子生日是跟他同一天,后面躺在床上想着自己从来没有帮林木子庆祝过生日,越想越惭愧。趁寝室的人都睡熟后,一个人偷偷围着学校边缘地方走,这才发现这个亭子。
韩习看了一下周围,是挺不错的,旁边还有个湖。
“你坐着,我去那两瓶饮料。”
韩习听林北的话坐在小亭子中的石凳上,看林北从旁边类似树的木板下拿出两瓶可乐。
林北把可乐放在桌上,说:“喝吧,不脏。”
韩习打开可乐喝了一口,问:“经常来这儿?”
“这个学期之前来得挺少的。”林北丝毫不介意把来这的原因一一说出:“偶尔学不下去会来,做题做烦了会来,有时候陷入迷茫会来,更多的时候来是因为林木子。”
林北眼睛看着远处,六月的风吹起来他的头发,更吹起来韩习心里的情绪。
“因为林木子?”
“嗯,想他的时候。”
“现在能给我说下关于林木子的事吗?”
林北笑了一下,才说:“没什么好说的,虽然不在户口本上,但他就是我的亲人。”
这两年韩习基本已经清楚了林北的情况,但每次说到林木子的事都会被林北一句带过。
“高考完后干嘛?”
林北没有一点犹豫的说:“第一个月打工,第二个月用打工赚的钱带林木子去外面看看。”停顿几秒后又说:“中考应该很累。”
“我总想给他很多。”
“但总觉得不够。”
“现在我就想快点出社会工作。”
...
林北的话说得很杂,但韩习却听得尤为认真,好像自己才是那个林木子。
“那你了?”林北问。
“我,回去可能会喜欢那个男孩。”韩习的眼睛也看向远方。
“怎么不去说?”
“那个男生有喜欢的人了,但他好像还不知道他自己偷偷喜欢另外一个男生很久了。我了就不说了吧,暑假就天天去外面玩,最后把他忘了算了。”
“我觉得我也是挺好玩的,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接近三年。”韩习收回目光看着林北,继续说:“有时候听到他和另外一个男生的事,每次我都会吃醋。但过后我又会想我没有任何一个理由吃醋。之前我一个朋友给我说喜欢就追,说我不应该这样,然后他又给我说了很多话,我一直在他的话里前进了又后退。后面我就发现那个男孩有喜欢的人,只是他不知道,都说旁观者清,我第一次当了旁观者。我看我喜欢的那个男孩每一次的笑脸都是因为另一个男孩,每一次做的事情也是围绕他。我叫我去抢过来,我叫我学会释怀,最后我叫我毕业后就放弃自己的喜欢。”
“林北。”
“嗯?”林北看着韩习,但对方一直没有继续说话,等了一会又转了回去。
“我喜欢你。”韩习用着自己都听不见的声音,在林北转回那一刻脱口而出。
随着黑板上的倒计时清零,林北复习完最后一个知识点,还有十几分钟就要坐上高考直通车去考试。
中考要比高考要完一些,林北知道林木子一定在外面等着自己,就算他没说。林北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放空自己的大脑。随着送考车的缓慢启动,路边的树木逐渐后移,林木子站在树下的身影闯进林北的眼里。两人眼神交汇,仅仅几秒,林木子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林北前所未有的安心。
虽然这两年多学校免除了自己的学费和学杂,偶尔还能得到3000元的奖金,但林木子以后还需要很多钱,现在的彩礼要多少钱才好,林北想着。
送考车驶进一中大门,下车和韩习道别后,林北一个人走到对应考场外。考场的门口排着很长的队,林北没有过去,站在连廊上看着风景。等差不多都进去,林北才开始去检查。
...
“自己收拾好东西后,就可以离校了。”
胡钟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的学生。林北一直都觉得教室没有生气,但现在不同,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脸庞上都散发出青春的气息,这是他来到南成高中第一次看到这样的。
“老胡,我会想你的。”
“胡老师,我也是。”
此起彼伏的声音在林北的耳边响起,站在讲台上的胡钟没有了平时的笑容,就算有段距离,林北也能看出他隐隐发红的眼睛。
刚来这个学校是,胡钟对林北很照顾,经常问他适不适应。林北每次看见胡钟,对方脸上都带着笑容,可以说就没哪次脸上没有笑容。胡钟在学校很受学生欢迎,就算平时在不爱说话的学生,被他叫下后也能聊上几句。
慢慢的有同学开始离开,胡总在前面那里一一送别,林北也差不多收拾好东西了。
“林北,东西都收拾好了吧。”
“嗯,收拾好了。”
“一眨眼,就毕业了。”胡钟笑了一下“还记得你刚来那会,于秋每天一个电话的打给我,生怕我让你吃亏。”
林北不知道自己转过来后于秋还给胡钟打过电话,有些惊讶但很快就觉得心里热热的,说:“你和于老师都是很好的老师,我很感谢你们。”
即使心里想说的有很多,但表达出来永远只有感谢两字。
“这都是我们老师应该的,你自己也优秀,回去安心等成绩。”
林北没有多少东西,只有一些衣物装在箱子里。在去拿行李箱的路上,还碰见了韩习。
“你还没走啊?”林北问。
“没,我爸在电话里絮絮叨叨了好久,才收拾完东西。”韩习谈到他爸脸上有些不耐烦,接着说:“你是准备回来拿箱子后,就走?”
“嗯,木子应该在外面等我。”
“好,那我就先走了,免得我爸催我。”
林北应了一声后,回到大厅拿着自己的行李箱就往大门外走。
林北看着门外一圈的人,有点眼花缭乱,正晃神之际,一只手接过来自己的行李箱,另一只手也托着自己的肩膀往外走。
等走到人稍微少一点的地方,林北才发现,自己半个身体差不多都在林木子的怀抱里。
林北刚挣脱出林木子揽着自己肩膀的手,视线就被一大束玫瑰吸引。
“哥,考试辛苦了。”
林木子说完这句话从玫瑰花的后面歪着头看向林北。林北看着拿着花的林木子,一瞬间也陷入他的笑容中。
林北接过那束玫瑰,林木子也推着行李箱慢慢往前走。
“哥,晚上想吃什么,给你做。”
“都可以,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那我做你爱吃的,让你多吃点,都瘦脱相了。”
追妻日记:
还有一个月,林北才回来。虽然他常常嘱咐我考试之前不能谈恋爱,我怎么会谈,我只想和你谈。见面的时间越来越近,我在墙上写的字也越来越多。我偶尔会站在房门口欣赏,远远看去就像是黑色的乳胶漆。就是把门打开,林北也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