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奇怪的梦,梦里孙辉处在茧中。触手可及的细缝,透进光的温暖,他迫切的想要出去。
不知何处传出声音,一根根细丝缠在四肢,极力挽留他。“这里不舒适吗?为什么要走。”
“你不懂,像我这种的,鬼知道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光,对我来说啊,这是个陌生的世界,我想在多转转。”
“陌生的世界?别傻了,外面风景变了,规则变了,人也变了。在我这,不用吃药,不用赚钱。安安静静的睡觉就好了”
孙辉并没有继续搭理这个声音,一个劲的想要撕开这条裂缝。
“喂,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后悔以前没走好,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就没了。算了……说了你也不懂,走了!”
“醒了,醒了,我都没见过马叔叔喝成这样,这孙辉这么菜。”江涵像对珍惜动物一样,戳戳孙辉。
孙辉望着四周,“哈……原来是梦啊!”正想起来时,却发现四肢都被绑住,自己有些喝断片了,正想问啥情况,庄茗从卧室里冒出来。
庄茗上来就指着孙辉,说:“死人贩子,还想卖你姑奶奶,现在我就联系买家,把你卖缅北去。”
看到庄茗,孙辉立即联想到些东西,苦笑说:“我反正也没几天活路,你把我卖了,就当你回去的打车钱,多的你留着吧。只是希望你别告发我,我想干干净净的死。”
“走开,你你你,人贩子,还想要好名声,我不仅卖你,还要举报你。”
见孙辉一脸无所谓,庄茗气的直跺脚,在哪想方设法恐吓他。孙辉也不吃那套,索性闭眼,随她在一旁吵闹。
江涵轻轻拍向江宇说:“看不出来,姐姐原来这么闹腾。你说大城市人都这样不。今早还是乖巧可怜呢!放出来后,变得和小野猫似的。”
庄茗吵了好一会,忽的抓住孙辉的衣角,凑到他耳边问相机在哪。
“我建议你别看,而且胖子已经死了,你不说没人知道。而且根据买家要求,胖子没敢过分。”说着望向兄妹俩,冲着傻笑。
见孙辉不说,她自己问江宇从车上搬回来的东西都放在哪里,江宇不知内情,老实回答。庄茗听后便冲向江宇卧室搜刮。江宇正想跟上,庄茗却让谁也别来。
庄茗急匆匆的离开,江涵觉得这个差不多大自己两倍的姐姐,比自己还不靠谱。做事毛手毛脚的。
“大城市的人,原来是这样的啊。”
孙辉打个哈气,解释说:“正常,毕竟从小就是含着金汤勺长大的,她没看不起你们算好的了,不过我也不了解她,但大多数城里人肯定是瞧不起咱们这种乡巴佬的。”
江宇往前凑凑,问:“那像我妹妹还能到城里念书吗?会被欺负吗?你说你是大学生你见识肯定多。”
孙辉思索片刻,并没有发表意见,反倒是江涵先急起来,揪着江宇不放:“我不管,我不走,我不出去。你要是送走我,我就……我就……”一时词穷的她,握紧拳头,用力捶向江宇,随后跑开了。
在江宇卧室内,翻出照相机的庄茗看着视频中的自己,有最后自己清醒时拍的,还有自己被迷晕在车内,胖子几次想要动手,孙辉借着买家要求制止胖子的内容。但想到胖子对自己的猥亵,心里一整恶心,在卧室内干呕。
此时,江涵冲进来,跑到庄茗身边,庄茗眼神闪躲。
“姐姐,姐姐,气死我了,江宇他不把孙辉送走,要把我送走。”
一时心情还未平复下了,庄茗如同失神一般,重复点头。庄茗也不回答江涵,江涵自己在那自顾自的说:“姐姐,你不知道,我哥他崇拜有文化的人,都入魔啦,我感觉他可尊重这位大学生孙辉,尤其是在孙辉坦白自己人生经理之后。”
江涵叽里呱啦一大堆,庄茗任然只是点头,手里紧紧攥着关机的相机。江涵想把相机拿来,让庄茗听自己说话。但庄茗始终背对着江涵,眼眶通红,不停抽泣,声音一吸一顿说:“离我远点。”说完推开后面的江涵。蜷缩着角落,嘴中不停重复着对不起。
江涵见庄茗状态不对,仓促的把江宇拉过来。见到江宇,庄茗反应更大,她不愿看到江宇——这个拯救她的男孩。
“走开啊,求求你,别过来。”庄茗靠在墙边,指甲不断划向相机,受惊?恐惧?抑或是自卑。几种感受不断在庄茗脑海里上演。
“庄茗,别害怕,没事的,要不了多久,你就能回家了。”
不说还好,江宇说完后,庄敏把手中唯一可以扔出去的相机,狠狠砸向江宇的头,相机也落在地上四分五裂。庄茗歇斯底里的怒吼:“我不回去,她们不会接受我,再也不会了,你们都滚开啊。”
江宇捂着头,拉着要冲上去理论的江涵,说:“让她一个人静静吧”随后,兄妹二人安静离开,将门慢慢关上。
门缝里,庄茗回头望着两人,呢喃:“我的大英雄,在你知道此事后,会原谅我吗?”
少女不敢赌,也不能赌。
回到客厅,孙辉看着二人,一副我都知晓的表情,并且面色凝重,他明白这种事情说出来对一个女孩的打击有多大。
江宇率先开口:“孙辉,那相机里有什么,庄茗看后性格变化那么大。”
“我没资格评价,我不配。说到底我也是元凶之一。倒是你,你可以,一个人的理解便是世间最好的药。”
“我?我怎么可以,我就一个土包子。能遇见你们,我都觉得像在故事里一样。”
“故事成真了,你知道勇者打败恶龙后,要干什么吗?”
江涵抢着回答:“我知道,我知道,恶龙被打败了,勇者要去拯救公主了。”
孙辉和江涵相视一笑,对这波配合很满意。
“我们再说正事,别拿我取乐。你有没有点子。”
孙辉转脸严肃说:“你现在去安慰是在毁了她,给她点时间吧,我会想我赎罪的方法的。你今晚有时间吗?聊聊?”
“行,希望你说的有用。”
竹林里的星空,繁星穿梭于竹叶间,一轮明月撒落它的柔光,安抚着入眠的世界。江宇和孙辉在一处草垛躺下。殊不知,一个偷跑出来的女孩躲在草丛中,默默注视。
江宇斜躺着望着天空,说:“你以后打算怎么办,自首?然后改邪归正?”
孙辉瞟见草丛里的人影,翻身挡住草丛,面对着江宇说:“当然,我先蹲个五到十年的,说不定我中期癌症都能治。等我出来,我去看看这世界,城市繁华,乡村静谧。我一个不落下。你呢?打算干嘛?”
“我无所谓啦,但江涵还小机会很多,不能跟我一样没出息。所以我想把她送到城里读书,有出息。”
“你可以试试让庄茗帮你,看她的衣着都挺值钱的。”
“一面之交,又非亲非故的,怎么能劳烦人家呢?况且也不知道她现在什么状况,说也不是,劝也不是。只希望她能快些好起来。。”
“那你信一见钟情不?”
“这种天赐良缘,好比天上掉馅饼。你要是想指我对庄茗的感觉,我可以认真的告诉你,是,我觉得我是一见倾心,但人家又怎么想,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说完,跳下草垛离开,神情落魄。
江宇的身影渐渐消散,草丛也窸窸窣窣
的传出庄茗的声音:“他值得更好的,只怪我遇到你和人渣。”
孙辉心情平静说:“不求你能原谅我,但刚刚你也应该都听到了。话说你俩还挺像,都喜欢贬低自己。”
“我本可以大胆去……”没说完,默默离开。
孙辉望着江宇的影子不做声,他在想“两人在一无所知的爱,是双方相互施舍的情愫,或是一时兴起的占有。”
这是个泛情的季节,月光是柔和的,影子是欢快的,轻松的。但会是江宇的影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