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医院的二楼不是很高,但那毕竟还是有一定高度的。
再加上关山判通知了目暮警官,萩原研二也喊了其他警员到附近控场,警方很快就在医院附近找到了三个瘸着腿却没有穿病号服的男人。
这次可不是什么经典三选一。有了同伙的当场指认,炸弹犯很快便被缉拿归案。
关山判三人是来做笔录的。
他们来的时候,第二个犯人还嘴里在念念有词,企图为自己的罪行开脱。
“等等!你们不能这么做......”
在听到自己即将受到的法律处罚后,这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愤怒而有惊恐地大力砸着眼前困住自己的手铐。
“那其实不是我干的......对!那根本不是我!”
“都怪那个小孩子,他一直在我脑海里面叨念着什么:‘把警察都杀了’、‘把所有人都炸成烟花’,吵得我根本不能专心做任何手头上的事,连觉都睡不好......”
“警察大人!都是那个小孩子害的,是那个教唆犯!”
“你们应该去抓他才对啊!警察大人!”
三人做完笔录即将离开的时候,审讯室内恰好进行到这段不着边际的对话。
因为隔音和单项透视玻璃,三人永远地和里面的胡言乱语擦肩而过了。
——也和原本时间线上既定的死亡命运擦肩而过了。
按照原著的剧情,没有穿着防爆衣的萩原研二在浅井公寓的爆炸中连全尸都没能留下,平日里挂着的花花公子的笑凝固在了22岁的冬季。
而松田阵平此后一心想为幼驯染报仇,却为了等待犯人爆炸三秒前给出的第二颗炸弹提示讯息,嘴里常叼着的烟熄灭在了26岁的冬季。
不过好在,这个过于寒冷的冬天总算过去了。
......
......
“......综上,由于你在关键时刻指认了共犯,将功补过,警方酌情决定为你减刑。”
“啊......”
经历了一场大车祸,他落下了永久的病根。
也许是报应吧,他想。
“谢谢......我会在里面好好做人的。”
他又想起那个不苟言笑的寸头男人,一身军营里独有的血腥气让他显得更加危险。
他想起那个警官左手的绷带,想起那时他对自己说的话,想起他在车身下满身是血伤痕累累的样子......
两行蜿蜒的泪在下颌交汇,淌出了一片深色。
“我会在里面好好做人的......谢谢......”
......
......
“哈?面瘫?”
小男孩爱不释手地翻看着手里的签名,并对自己父亲的胡话提出了质疑。
“小秋,爸爸知道你不愿意相信,但......这是真的。”
男人掏出口袋里妻子特地准备的白色手绢,揩拭着头顶上亮晶晶的汗珠。
——看到小儿子这么高兴,他也忍不住庆幸自己当时顶住了压力索要到了签名。
“关山警官不笑的时候还能勉强忽略气质透过脸和警服看出一些正气......”
“但是,在他笑起来的时候,周身都散发着‘我是危险分子快来抓我’的气息!”
小男孩又狐疑地看了眼电视,媒体又在报道今天刚带着病体协助破案的关山警官。
虽然屏幕上只出现了那人的照片,但不难看出,照片里的男人锐利而不张扬,潇洒而不暴戾。
他气呼呼地挪动着肉肉的小身板,用屁股对着他的爸爸:“撒谎的大人!臭爸爸!”
“我不要再理你了——!!!”
“小秋,小秋?”
男人大惊失色,也顾不上擦汗了:
“等等,爸爸错了,也许关山警官只是面部肌肉紊乱而已......”
“哦不对不对,爸爸又搞错了,也许他只是控制表情的神经中枢系统,额,异常?”
......
......
那件事之后的某日。
阳光透过树梢,斑驳地播撒在公园的长椅上,为这个平凡的午后增添了几分温馨的色彩。
男孩伫立在自动售货机前。
他的手指本来在按键上轻快地跳跃,而在看到其中一个选项时,他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丝笑意。
“诶?这个口味,不就是......?”
男孩弯下腰从售货机中取出了一瓶风味饮料,然后直起身子。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定格在对格在对面那抹在长椅上坐着的熟悉的身影上——那是一个与他同龄的女孩。
她的长发正轻轻飘扬在空中。沐浴于阳光之下,她的身影仿佛也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男孩鼓起勇气,迈开步伐,向她走去。
“喂,青子!”
他轻声唤道,声音中带着些许紧张和期待。
他红着脸,朝对面长椅上坐着的人递出了一瓶风味饮料:“呐!”
“我刚才一不小心按错了味道,这个,就送给你喝吧。”
“啊?哦,好,谢谢你啊......”
青子下意识接过了伸到自己面前的水。
她抬头看向男孩,只见他的脸颊上已经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这一刻,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被拉近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情愫。
——没想到这个快斗人还怪好的嘛?还知道给她买水喝。
明明,也没有见他给自己买.....
中森青子这般想着,不由得也羞红了脸。
她的双颊活像新熟的石榴籽般,水润而又粉嫩。
“这是怎么了,你怎么不喝呢?”
女孩只是收下饮料,手指却一直只在瓶身上摩擦,也没有要打开瓶盖喝下去的意思。
黑羽快斗见状,连忙着急地上前问道:
“难道是因为没有力气来拧开瓶盖吗?要不,让我来帮你打开吧!”
黑羽快斗一把将汽水瓶的瓶盖拧开了,然后又把瓶子递回给中森青子:
“给!”
“啊,谢谢你啊,快斗。”
中森青子有些不自在地捋了捋耳旁的头发。
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
青子此时毕竟还只是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异性的友善对待让这个女孩忍不住轻轻抿了下嘴唇。
“这没什么啦,都是我应该做的!”
“好啦好啦,青子你还是赶快喝水吧!”
看黑羽快斗用那么期待的眼神望着自己,中森青子便下意识听从了他的请求。
她看也没看手中的液体,就径直地将瓶子里的东西送入了口中。
“......”
——嗯?
这个味道,难道是......?
“噗——!”
中森青子一口气把嘴里还未被咽下的液体全给喷了出来!
“啊哈哈哈哈!”
黑羽快斗笑得乐不可支,甚至夸张地抱着肚子倒在地上,用右手疯狂锤击着地面。
“怎么样啊,青子?”
“这可是最最最正宗的青瓜胡椒芹菜混合饮!连我们班上的所有男生都撑不过它的可怕味道!”
男孩伸出手指拉扯着下眼皮,做了个鬼脸:
“是不是感觉舌头麻透了、唾沫变苦了,不仅如此,还特别想喝一口正常的白开水啊?”
“哼哼,”
黑羽快斗十分神气地仰着鼻子, “谁让你上次整我的?”
“不过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只要青子你肯低着头认个错,快斗大人我就......”
“——哎呦!谁啊?!”
古怪而粘稠的味道还在中森青子的口腔里徘徊着,久久不散。
但因为听到快斗了叫嚷的动静,青子还是难受地抬了起头。
“?”
“!”
中森青子只看到,黑羽快斗像只小鸡仔似的被提了起来,在半空中踢着腿挣扎着。
他一直挂在脸上的臭屁表情在此刻变得十足滑稽,比被妈妈抓到魔术破绽时还要好玩。
“扑哧——”
中森青子暂时忘却了被捉弄的郁闷,捂着嘴巴笑了起来。
但很快,她又收起了笑容,警惕地上下打量起了那个制服了黑羽快斗的男人。
他的头发不是很长,身材很是高大健硕。
即使他浑身都包裹着显瘦的黑色,却遮不住其下流畅的肌肉线条。
中森青子紧了紧自己的上衣衣领。
此时,爸爸给她的儿童报警器正挂在中森青子的脖子上,贴着她的肌肤,被上衣很好地掩盖住了。
如果对方不怀好意的话,自己和黑羽快斗两个小孩子肯定跑不过。
到时候,就只能靠她身上的这个报警器了。
“快放开我!”
黑羽快斗还在挣扎着。
在看清了对方的脸之后,他稍微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被自家的老妈......或者是青子的老爸老妈逮住了就好。
否则肯定少不了一顿暴打。
这人应该只是一个路见不平的正义大叔吧?
等他一会儿解释下自己和青子的关系,这个大叔应该就能够懂了吧。
问题不大,问题不大。
——黑羽快斗胸有成竹地这般想着。
并且,他毅然决然地忽略了男人还算年轻的外表,开始悄悄地在心里称呼其为“大叔”。
“这位大叔,你到底是谁啊,我们认识吗?”
小快斗终于被放归了陆地,然后开始拷问起面前这个陌生人的身份来。
“快斗......!”
中森青子赶紧拉了拉自己得意忘形的青梅竹马。
她一边忧心忡忡地朝高大的男人笑笑,一边时刻准备着按下报警键。
“哦,不认识。”
男人曲下膝盖,平视着两个小朋友。
“我只是一个路过的人,看见有小屁孩在欺负女孩子,就没忍住动手了。”
“你说什么?这才不是欺负呢!”
黑羽快斗大声地反驳道。
说道到一半,他的声音突然又弱了下去:“真要说的话,我和青子只能说是在互相欺负......”
“哎呀,真是的。总之,大叔你这种没有幼驯染的人是不会懂的啦!”
——没有幼驯染......的人。
关山判的身上冒出一股一股的黑气。
“谁说我没有幼驯染的。”
“要不是莫名其妙地被流放到这个地方来,我现在还好生生地待在家里。”
虽然内心波涛汹涌,但关山判表面上还是不动如山。
“而且大叔你只是个外人吧,在搞清楚事情全貌之前,我劝你还是不要贸然出手为妙哦?”
黑羽快斗像个小大人似的,继续说道。
——其实这是之前老妈在训他的时候说的台词,没想到现在对着别人说出来,感觉还是蛮帅的嘛!
快斗的鼻子又要翘上天了:
“对了叔叔,你还没有说呢,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啊。”
小快斗和小青子眼睁睁地看着一身黑衣的大哥哥微笑着开口道:
“叔叔我,其实是警察来的哦?”
......
......
?
不会吧?
我只是,稍稍微微地,欺负了青子一小下,而已。
——怎么还被中森大叔之外的警察给找上门来了啊!!
年幼的黑羽快斗褪成了灰色。
他决定,以后再也不随便欺负女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