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师傅哭戏以及眼神戏非常绝,她在两季中有很多原因不同的哭戏,而五师傅做到了哭戏自然,且从眼神中可以看出不同的、层次分明的情感。
她眼神戏的出色,在无台词场景也很明显:强烈的愤怒,喜悦,或者内敛试图隐藏的羞赧、喜爱……外放内收自如,这是非常难得的。
在表演中,表达和释放情感不是最难的,难的是,在许多特定场景下,演员对情感的表达是需要有一个“度”的,这种“度”,通过对比别的场景可以看出确实不同,甚至有的杰出演员,可以在同一部戏里、饰演同一个角色时,在不同情节中体现出来。
众所周知,情绪、情感之类无形的东西,是不能量化的,最出色的导演,也不可能通过“你在这一幕释放50%的悲伤,那一幕释放80%”来指导演员应该如何把握这个“度”,也就是说,这种对情绪释放和表现程度的把握,是“剧烈爆发”,还是“内爆发外表现平静”,又或者“爆发但只能小爆发”……这些都只能靠演员自己去把握,去理解,去揣摩,凭借的全靠演员天赋悟性、本身前期演艺生涯的积累、对剧本钻研的用心程度等等。
我大概看过五师傅早期演艺生涯的一些作品,其实她的天分,在之前就已经有所表现:她之前的角色要么肤浅、要么恶毒、要么浮夸,她其实都演出来那种感觉了。
为什么我因此说五师傅演技潜力之前就好呢?——因为通过五师傅那“坦诚活着,不管自己的坦诚让大众炸锅还是让喜欢她的妹子泛滥”的废墟开局、用自己的魅力让人觉得废墟其实超可爱的直接个性,跟她演的角色,其实相差挺多的。
也就是说,她是真的“演出来了”,她塑造的角色不是本色,所以她确实展现出了演技,哪怕早期演技还很青涩。
私以为,虽然我们总调侃五师傅曾经挣过多少窝囊废,我们也曾经怜惜她曾经的日子是多么苦,我们更倾慕她在沉重的压力下蓬勃生长,自立自强,上进努力,但如果不是过去所有的窝囊和压力,或许她无法成为今天的她。
很多国内外杰出演员在职业生涯的前几年或者更长时间,都会演话剧,因为话剧对于情感的表达要求很高,是非常磨练演技和台词功力的,通过这种途径出身的演员不乏一些大家(比如焦晃),我私以为五师傅通过早年的窝囊费剧集、真实生活中的压力和坎坷在某种程度上达到了同样的目的。
思立揭天掀地的事功,须向薄冰上履过——这不是因为“苦难成就人生”之类的鸡汤歪理,而是因为苦难本身也是一种筛选和萃取的机制,能熬住、能在压力下走向成长和沉淀,那么某一天,当机会来了(不来也没办法,有的人熬一辈子也只是收获苦难而已,也有的人受不了苦就跑了不玩了),就能接的住。
肤浅浮躁只是一个中性的特质形容词,不是错,但是一个静不下心沉不下来的肤浅的人,是没办法静下来聚焦于领悟如何提高演技的,在马不停蹄自我提高的所有默默无闻的日子后,五师傅确实是熬出来了,她被那些窝囊费和坎坷不顺,洗掉了那些浮躁矫饰的部分,回归本来面目,她活的很坦诚,很舒展,很忠于自我,我觉得,她的心理状态,比绝大多数普通人要无拘无束的多。
但五师傅现实生活中是个肤浅的人吗?
其实这个问题,不需要我们去揣测或者美化她的现实生活,也能得到答案。
我们只需要问问看了爱满空白的自己:kn大郡主是个肤浅的人吗?
如果在我们的眼中,五师傅演的大郡主,确实让我们觉得大郡主是个隐忍内敛、但情绪深刻的人,那么五师傅本人,性格里必然有深刻的一面,或者我们可以这样说:五师傅,必然可以体会那种深刻而又隐忍、疼痛矛盾而又让人情不自禁的强烈情感。
而能够体会这种情感的人,无论她外在表现如何,我们都不能说她是肤浅的。
那么让我们聚焦回演技本身。
五师傅在爱满空白一剧中,已经展示出了她自身演技已经被打磨的圆融。
这种圆融,体现在她绝大多数情况下,其实是在“收着演”,她没有投入百分百的真实自己,而是塑造另一个和她截然不同的人:从出身,到情绪处理方式,到感情表达方式,到思维方式……
大郡主和五师傅是完全不同的,但五师傅偏偏就演出来了,以贫民出身演出世家贵族落魄了也掩不住的贵气;以本性情绪外放自由人演出隐忍内敛的“忍者”;以勇敢表达喜爱的大花蛇演出内耗内敛内心对在乎的人充满愧疚的深沉克制……
她演出了一个和真实的自己几乎截然相反的人,而且塑造这样一个角色的时候,她通过把握“度”,把大郡主的隐忍演的活灵活现,以至于当她在剧集中的角色对外伪装克制时,我们会觉得,剧中的“外部”对大郡主这一角色真情实感的察觉不到,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而且与此同时,我们又能从大郡主这个角色的眼神和面部表情中,看出她确实在爱、在痛、在忍、在惧……
为啥我们能看出来?因为这是五师傅作为演员,给观众不着痕迹的流露出的蛛丝马迹。
这些蛛丝马迹,这些层次感,就是五师傅的演技的具象化,也是这些东西,让大郡主这个角色丰满了起来,活了过来,从无到有,出现在了我们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