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斯迪亚卡戎沉默了一下,声音从检测器里传出来:“女性。”
卡斯迪亚“哦”一声不再问问题。
很明显,卡戎号就是依靠AI卡戎来建造的,而一个AI是否有自己独特的名字,性别,年龄等设定能反映出创造者创造AI时是否付诸情感,对AI功能目的的理解。
卡斯迪亚知道木星第一第二第三中转站的主脑智能“纳西塞斯”只有一个名字,它的功能就只是计算转站路线最优解并提供指引。
纳西塞斯甚至都不能帮你占排队位置。
而地球的四大中转站主脑智能“句芒”的的定位比起辅助系统更像是“母亲”。
句芒在负责计算路线最优解的基础上,添加了许多人性化的功能,比如像一位母亲一样问候归家的游子旅途是否愉快,为新到来的客人提供一杯热茶表示欢迎,提前告知旅客地球目的地的天气和转接员,如有需求可以通过句芒在地球上转接中心预定好餐馆和旅店。
句芒甚至会记住旅客是第几次到来,先前的订阅内容。
显而易见句芒的数据库更加庞大复杂,地球的四大中转站就是围绕句芒的主机建设,而纳西塞斯是导入的智能,主机位置大概在木星哪个浮岛上吧。
根据先前卡戎与□□,守卫的聊天,以及作为这次考试的检测者,卡戎的定位大概会是一个“女管家”。
这就意味着——卡斯迪亚不能黑进系统给自己谋求一点便利。
卡斯迪亚的能力仅限于入侵纳西塞斯那只人性化程度不高的导入智能。
自己真是越看越像一个星盗,卡斯迪亚想。
一转头,能听见布加林已经在问卡戎喜欢什么星球的什么季节了。
卡斯迪亚:?
AI的聊天人设数据库大概就是为了应对布加林这种人而建立的吧。
卡斯迪亚的两场考试分别是FP409和HJ562,等卡斯迪亚去看布加林的考试信息,布加林已经问到几个人的消息了。
“我是DC702和ES225,已经确定D项目能遇见一个熟人考核了,我看看你的……你H项目和图伦一个考场……”布加林拉过卡斯迪亚的手腕看他的监视器。
卡斯迪亚只觉得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呢,这基地少说参加本次考核的人数有十万,偏偏就和图伦一个考场,已经可以预见考场上图伦要给自己使多少绊子。
“H项目……全是探测组的?”卡斯迪亚对项目分配依稀有些印象,但不太多。
布加林思考几秒才回答:“对,按顺序推一下的话G到L都是外环境探测的,具体考场如何划分我就不清楚了。”
“是从A开始考还是从L开始考?”卡斯迪亚问。
从哪个项目开始考,决定了卡斯迪亚有多久的缓冲时间。
“其实不用太担心,所有考核前先测血脉啊。”布加林和卡斯迪亚一起往回走,路上悄咪咪给他解释打探到的消息。
卡戎号这次的顺序与以往不同,理论上来说血脉测序后很多人会直接淘汰,因为已经没有了考核的价值,但这次卡戎号同意留下考核数据作为未来的应聘依据。
血脉测序。
这是一个卡斯迪亚没有听过的新词,听起来很类似基因测序,可能也是一个原理,或许和卡斯迪亚的面板上总出现的那个血脉相关。
但卡斯迪亚现在不能问,他得等布加林解释或者自己打探。
一个大家都很了解的东西只有自己不知道怎么看都奇怪。
卡斯迪亚在两个地球日内进行着考核突击,从零开始补习F项目D组考核内容。
F项目是与外太空机架相关的项目,其中D组内容是机架修复,卡斯迪亚现在终于知道斯特凡·高受到的职业培训是什么了。
外探测项目资源开发组考核还好说,卡斯迪亚依靠失忆前延续至此的强大直觉,还是可以在高自由度的规则下取巧通过。
但是机架修复……
老实说,卡斯迪亚能黑个导入型智能,能悄咪咪改个睡眠仓版次限制,也算在电子语言模块有所了解。
最大的问题是卡斯迪亚不知道机架是个什么原理。
人型机架是靠什么将驾驶员的神经隔空链接到机架的各个部位呢?机架设计师是如何将某些六条腿的机架前进模式转换成人类能理解神经语言方式呢?通用机架是如何做到能随意接收不同驾驶员脑神经指令的?
这些简直就是千古谜题。
但凡卡斯迪亚能理解这些东西,当年也不至于……
不至于什么啊,他又不记得了。
好在机架修复要求只是修复,哪怕卡斯迪亚不理解机架的运转原理也可以使用一些小手段让机架重新动起来。
这些小手段是卡斯迪亚新发现的能力。
将一些他也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附着在机架的损伤处或者连接处,会自动形成卡斯迪亚所需要的功能,在物质中间塞几个装模作样用的零件,看起来就像卡斯迪亚用手上的工具把机架修好了。
那些不知名的物质很奇妙,看不见也摸不着,但是卡斯迪亚就是能在需要的时候取出一部分来使用,卡斯迪亚还能清晰感知到自己一次最多可以使用多少,每次取用的恢复时间。
就像是......就像是自己变成了一只史莱姆,总能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一块凝胶状的身体。
这或许就是所谓邪神的血脉吧。
F项目算是解决,现在就要担心一下图伦会不会在H项目给卡斯迪亚找麻烦。
只要图伦有添堵的意思,卡斯迪亚就会采取一定措施让图伦明白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
就在血脉测序开始前的八个小时时间里,卡斯迪亚短暂地死了一会。
症状是吐血,原因是中毒,结果是布加林吓得结巴,后续是体验了当代最新款式治疗舱。
卡斯迪亚躺在治疗舱里,思索着这莫名其妙的中毒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早上和往常一样去吃食堂索然无味的早饭。然后去商业区帮人测试辅助机器人安全性,之后在雇主那里吃饭,雇主是个老实人,雇佣过卡斯迪亚好几次,食物也是卡斯迪亚接受报销去食堂买的。下午照常去训练,看见图伦在自己的常用训练场迅速换方向去另一个训练场,晚上难得不太饿,吃了几根五香味能量棒研究机架修复,布加林回来的时候正准备睡觉,突然眼前一黑开始吐血。
卡斯迪亚深觉今天实在是平平无奇,没有吃新奇的东西也没有去不熟悉的地方,甚至没有接触到陌生人,这莫名其妙的毒是哪里来的呢。
定性为“毒”而不是“感染”或者“污染”,这就意味着这毒来自于人。
来自某一个卡斯迪亚不会设防或者没法设防的人。
也许是布加林调换了房间内的能量棒,也许是看起来老实的雇主在空气里投放了某种气体,也许是图伦威胁某些人在训练室提供的水中做手脚,也许一个不知名的人黑入了食堂的出餐系统对特定的饭菜下了物质。
谁知道呢。
卡斯迪亚在想是谁不想让斯特凡·高活着,他对斯特凡·高几乎没有任何了解。
距离血脉测序四个小时的阶段,卡斯迪亚从所谓的高级紧急治疗舱里爬出来,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治疗液的浓郁怪味。
布加林第一时间赶来医疗区,贴心地给卡斯迪亚带来了几根胡萝卜味的能量棒。
根据目前的调查来看,卡斯迪亚的这次中毒并不是食物的问题,从感染源来看应该是从呼吸道进入体内影响了动脉的正常血液运输。
而整个基地里,经过元素与分子测序都没有发现这种毒的其他痕迹,这毒像是凭空出现在卡斯迪亚的体内。
卡斯迪亚被迫优先进行血脉测序,在血脉测序之后他需要一直佩戴呼吸器,以防止他再次中毒。
血脉的测序不像卡斯迪亚先前猜想的那样,或着说,不像是一个先进时代的智能测试方式,说起来其实更像是旧时代所谓的面试。
卡斯迪亚一个人站在漆黑又巨大的房间里,等待测试官提出要求。
说真的卡斯迪亚不理解这到底是个什么测试法。
黑暗中嵌在墙体上的发声装置发出几声金属音,随即又变成了卡戎的声音指导卡斯迪亚前进方向。
卡斯迪亚敢肯定自己就只是笔直向前走了两百米。
怎么就出了那个本来看起来一眼望去四下漆黑的房间呢?
卡斯迪亚不太确定自己是否需要退回这个可能做了特殊处理的房间。
很快卡斯迪亚就知道他不需要了。
卡斯迪亚见到了先知。
先知是一个或者两个小女孩,有着像流动麦浪一般的金色长卷发,碧蓝色的瞳孔里清澈透亮,带着一种小孩子特有的水光,身上是从旧时代流传下来的传统洋装,复杂又极致美丽,像是所有想象中的小女孩一样怀里抱着一个可爱的玩偶,微微抬头仰望着大人,用甜美的声音向你说话。
先知眼神很干净,说话很好听,至少以卡斯迪亚的感受来看,任何一个人类都不会拒绝这样可爱的孩子。
问题就出在,卡斯迪亚不知道这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两个小女孩以她们拉着的手为对称轴完全对称,说话也是两边轮流蹦出来几个词组成完整的句子,语音语调完全一致,说话时的肌肉收缩与表情变化都是一样的。
只是这样也不至于让卡斯迪亚这么迷惑。
卡斯迪亚的面板上,在她们俩之间,标注着:【先知】。
而俩人松手以后,标注就会变成一人头上一个:【先知1/2】
卡斯迪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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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句芒——春神,选自高中语文某试卷接春神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