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中宁静,唯有心中怪物在耳边咆哮,吴欢喜试图捂紧双耳隔绝一切声音,无济于事,笑声刺耳似在嘲笑当年她的胆小。
那一年吴欢喜十六岁,父母常年在外打工,脑中零星记忆还是在奶奶嘴中提及,几乎都快忘记父母着模样,自小便是被奶奶抚养长大,她的性子孤僻不爱与人交流,整日便是将自己宅在家中发呆或是画些画。
独自在房间中窗帘也不爱拉。
在学校体育时也是独自坐在阴凉处看着同学们嬉笑打闹。
阳光顺着窗户撒进来,吴欢喜坐在最后一排中间处,照在她身上,趴在桌上懒着起来,抬起手将校服外套盖在脑袋上隔绝阳光。
“老师来了,老师来了!”班级中老师不在时总会几个看门着,待老师来时像是警报一样,一边小跑着回到自己座位,一边扯着嗓子喊着,将其他同学的吵闹压了下去。
老师就像是消音器,本来吵吵闹闹着班级老师刚踏进门,就只剩墙上钟表滴滴答答转动的声音。
“别吵了!今天我们班里来了新同学”
班主任,李老师踩着高跟鞋哒哒着走上讲台,朝门外挥挥手示意那人进来,班里人的视线纷纷被勾了过去,好奇张望。
便见一个梳着低马尾,刘海留着很长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嘴上带着口罩,将自己裹着严实,个子长着算是有些矮的,瘦着校服在她身上都有些松松垮垮,被那么多视线盯着双手握在一起来回摩擦着。
老师看着下面的位置,就剩最后面还有个位置,想着先这样安排等有时间再重新给那个新同学换个位置。
“阑楹啊,你坐那吧”
那名叫阑楹的同学点点头,一个十几岁着小姑娘走起路来却直不起腰一直低着个脑袋,像是小老头。
轻手轻脚着拉开椅子坐在位置上。
“视线回来!开始讲课了!”李老师将黑板擦重重拍在讲座上震着那些走神的同学一惊。
老师在台上讲着课,吴欢喜就在下面趴在桌子上睡觉,坐在后排不是没有原因的。
实在睡不着时,便扭过头,发呆看着自己新来的同桌。
阑楹,骨相很好,鼻梁高挺,侧面看着也不凸嘴,睫毛很长像蝴蝶翅膀,就是太瘦了,许是看久了对她有些莫名好感。
在中心默默念着她的名字,记性不好想去搭话,如果不知道名字是啥还怪尴尬着。
[阑楹……]
铃声响起,老班照常拖堂,学生也习以为常。
结果嗫嚅许久等到放学也没搭上话。
……
阴暗着房间中,光亮顺着窗帘缝隙透露进来,8点闹铃准时着叮叮响起,床上着人一夜没睡在洗手间照着镜子,嘴中喃喃自语。
“没做梦……”
虚浮着脚步往客厅走,疲惫明晃晃着印在脸上,好似下一秒就能直直着躺在地上,一睡不起。
走到客厅看见沙发上坐着的人,面上波澜不惊,背后着手偷偷摸想电视柜着小胖桃木剑。
紧紧握在手上,僵硬着脸上扯起笑语气带着颤抖不知是被吓着还是激动。
“阑楹……,来找我索命了吗?”
坐在沙发上着人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搓动着,身体和脑袋连接处有着明显着缝合线,双眼被头发盖住,嘴角处着淤青微微扯动刺痛感真实令她以为自己还活着。
声音听不出情绪,轻轻着飘忽着下一秒就会散去。
“怎么会呢?是吓到你了吗?”
手中紧紧捂着桃木剑,缓缓走近沙发上着人,手指不断摩擦着桃木剑,坐在她身旁,嘴角勾起笑容脸上却不见笑意。
心中有些可惜。
吴欢喜用手指戳戳叶阑楹的脑袋,有实体诈尸了?还是什么……原因被复活了?
脑袋被戳着晃动两下差点掉下来,慌乱着用手扶正。
双手扶着脑袋眼前忽着出现一把小胖桃木剑,吴欢喜歪歪脑袋,含笑着眼睛定定看着她,眼中泪水不知何时盘旋在眼眶,模糊了视线像是一场梦,真实着令人不敢相信。
吴欢喜着声音带着调侃,自己都没察觉到泪珠在脸上晃动。!
“六年了还没有长大啊?个只还这么高”
“到我手里了,在敢离开我就用这把桃木剑捅是你……”声音越说越小声,哽咽的声音堵着人说不出话。
叶阑楹就愣愣着,看着她哭,慢了一拍了连忙安慰。
双手紧紧捂着脸,泪滴不断从指缝中滴答掉落。
“对不起,对不起……”
……
外面天气热得好似可以将人融化,屋外阳光明媚万里乌云天气极好。
屋内窗帘为拉阴暗着早上也如同夜晚,叶阑楹将窗帘,刺眼着阳光照射进来,吴欢喜不适着用手挡住脸。
卧室里袜子衣物乱丢一通,蜘蛛网在天花板天花板上眼不见心不烦,方便面桶一堆堆着被放置在家里。
叶阑楹皱皱眉,被灰尘呛着咳嗽连连。
倒也说什么,只是心中小声嘀咕着“好脏了,待收拾一下”
而吴欢喜呢?便窝在床上看着她,手中抱着平板这几天买了太多无用东西,水电费告急。
将平板和手机装进黑包中,又有些不放心,走到叶阑楹跟前。
声音淡淡着,刚刚捂着,失态着模样早已烟消云散,又恢复成了往常一副活人微死着模样。
“你能在我这待多久?”
叶阑楹洗碗着手一愣,低着脑袋脸脸色明显阴沉下来,只是瞬间又恢复原样。
“不要问这个,我一时半会不会走。”
手上用力擦着碗,像是要把那陶瓷碗捏碎。
吴欢喜沉默。
随意用皮筋扎了个低马尾,带了个口罩也懒着化妆,大夏天着出门还裹个黑色外套里面搭着黑色卫衣也不怕热。
“嗯……,我要出去一趟。”
……
[婆婆烤串店]曾是她们最爱去地方之一。
那里的烤串说也不算不得好吃,甚至还有些淡,老板是个两鬓斑白着老太太,长着慈祥佝偻着腰,对谁都是一副笑嘻嘻模样。
忙里忙外不见他人,第一次去吃那里的烤串还是叶阑楹带着吴欢喜。
当时吴欢喜坐在吱吱作响着木板凳上,店里人不多,多是一下和她这般大着孩子。
三三两两坐在一起,桌上点了一小盘。
时不时讲到一下趣事时笑声在这小店里回荡再和那老奶奶嘴上几句话。
菜谱上着烤串能点着也不大多,像是闲着无事开着玩着小店。
那次是吴欢喜第一次和朋友一起出门,紧张着不知道干些什么,便一直低着脑袋,扣着手指不知道应该干些什么。
叶阑楹先着开着口打破尴尬着气氛。
“你想吃些什么?”她也是第一次和朋友出门两人都低着头,尴尬着气氛蔓延着。
张张开只是默默用手指只了几道。
“这个吧”说话结结巴巴着,身子绷着笔直,说完便不知应该干些什么或说些什么?
那时是她们第一次一起吃饭,第一次两人面对面做了许久。
叶阑楹对吴欢喜一直都有个误会,觉得她很高冷,很久很久,两人是班中离着最近着,却又是最远着,没说过一次话。
名叫欢喜,长着一副厌世脸看不出半分欢喜模样。
皮肤白着看上去有些病态,不笑时嘴角下垂,还永远一副面瘫模样。
老奶奶将烤串端上桌,一份不贵,一份着量实打实是着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