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贫穷还是富裕、疾病或健康……愿意在你们一生之中对她/他永远忠心不变,相爱一生吗?”
司仪宽厚沉稳有力的声音传遍酒席四方,紧随其后的是谢女士和彭先生回答。
“我愿意。”
——
在这晚婚晚育崇尚自由享受的时代。
二十六的谢锦和同样是二十六岁的彭万安结婚,喜结连理。
两人结婚顺利的很,没任何阻碍与不支持,双方父母只不过多问了几句,家长一起吃顿饭。
父母双方都清楚自家孩子心里有是主见的人,一旦有想法落实基本上无法再撼动。
双方朋友们都说。
“没见过谈恋爱到结婚这么顺利的,还是俊男靓女组合。”
谢锦是这样回答的“看对眼了。”
彭万安沉默半响“缘分吧。”
不过只有两人知道,夫妻双方还不太熟…
也不能说是完全不熟吧。
高中当过一年的同班同学,是知道对方名字的程度,了了说过几句同学话。
还有结婚前四个月以结婚为目的断断续续相处。
她们对外说是在谈恋爱。
这场‘恋爱’没人说“你做我女朋友/男朋友吧”“我喜欢你”“我爱你”“我们在一起吧”。
领证前是谢锦先说的。
“要不我们结婚吧。”
没什么小心翼翼的语气,随口一问更没说结婚理由。
不是求婚的态度,像是问衣服链接。
两人落座咖啡厅,音乐滚动,大多数都是流行音乐。吸管在谢锦手里慢慢搅动咖啡不紧不慢,等彭万安回应。
谢锦内心没有表面一样淡定无所谓,还是有些紧张的。
毕竟她说的是结婚,不是什么谈恋爱。
流行音乐停止空间安静的不得了,不到五秒一首舒缓的英文歌曲缓缓响起,能缓解人的紧张。
彭万安一身休闲服和斜对桌西装革履的男人不同,干净清爽。
面前的男人令谢锦眼睛极度舒适。
彭万安没急着回答一脸认真思考,目光对她的视线不躲不闪,继而开口道:“我目前工作位置是在南城。父母职业都是律师,目前我自己有一套在曼城本市的房子,在南城是租房住的状态……近几年我会留在南城,”说到这里好听的声音停顿一下,像是让她听的更清楚给她时间考虑。
谢锦淡淡点头示意他继续。
“目前没有回来的打算,结婚后也会留在南城几年时间,这样的情况你能接受吗?”
谢锦白嫩纤手搅动吸管装作思考几秒点点头。
“可以啊。”
“我的工作很自由,你是知道的。”谢锦跟他说过,她有一家小型书店。
平平淡淡的收入,里面是她喜欢的书。
谢锦也学他侃侃道:“我父亲做生意,母亲是初中老师,我在南城有房子有一辆车,我爸给买的。因为书店家人都在曼城所以我会留在本市,目前也没有去南城生活的打算,但我觉得异地不是问题,所以我可以接受。”
空气又安静几秒,彭万安好听的声音以及神情都极度认真。
“好。”这是彭万安人生中做过最疯狂的决定。
没有条件。
谢锦愣怔一下,如果她是局外人的话会断定他是傻子,但她是当事人,喜得乐见。
见他答应谢锦面容姣好眉眼都闪着星星,在场的人都能看出她是开心的。彭万安被她情绪感染轻笑。
谢锦这个人开心就是开心了,生气就是生气了,所有的情绪她都不会掩饰。
除了自己面子方面的,该装还得装。
用谢锦她爸的话来说就是“活脱脱一个在世土匪。”
两人迅速见了双方父母,领证订酒店拍婚纱照发请帖,布置彭万全都没怎么住过的新家,结婚。
婚礼结束当天,两人都叹出一口气累扑在红艳艳大床上,没什么闲心想新婚‘快乐’。
谢锦心里感叹,终于能好好休息了。
其实谢锦还好些就在曼城本地,彭万安倒是累一些,南城曼城来回跑。
来回六个小时的车程,跑了一个月。
今天还被各种熟悉的不熟悉的亲朋好友借着新婚祝福灌了很多酒,彭万安平时聪明劲儿在结婚当天也没处使。
都是祝福的,能说啥,喝呗。
不过最惨的不是彭万安,还有他的朋友们。其中最惨的叫成朋,是彭万安从小学开始认识一起长大的哥们。
成朋刚开始西装革履一身贵气的精英朋友,最后喝的领带都丢了,脸红的跟猴屁股一样。
想到这谢锦不由的笑一声,继而侧头看向在闭眼小憩的丈夫,嘴角隐忍下撇,控制笑意。
两人都是和衣趴卧的状态,入她眼帘的是一张俊美白净的脸,唇红齿白睫毛轻翘,嘴唇因为喝酒缘故润润的。
彭万安长得不是特别惊人那一挂,但她看着处处都好看,谢锦喜欢他的长相。
耐看。
谢锦眼睛不眨看他昏昏欲睡的状态,趴一会儿脖子酸,这样睡不好。
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彭万安。”见对方没什么反应,她又用力推了推。
“彭万安醒醒,洗漱完了再睡。”趴着睡觉压迫心脏不好。
见他有醒来的迹象,谢锦收回手利索起身。
彭万安睁开眼睛有些懵,迷迷糊糊看了好一会儿坐在一旁的谢锦“好。”
他今天结婚了,这个念头冲进脑海,扎固。
声音没有往常清冽,这声“好”沙哑含糊更多一些,也莫名乖。
彭万安真是喝的有些多,头很晕沉。
因为自身工作关系彭万安平时很少碰,一年喝三次都算多。
等彭万安洗完澡出来后谢锦拿上睡衣进去洗,吹干头发已经过去四十多分钟,时间走向23:00点。
彭万安早已经呼吸平稳去梦周公了。
谢锦放轻脚步走到自己那侧的床边坐下,洗完澡口干起身准备出去倒水,侧目注意到一杯温水早早放在她这边床头柜,谢锦意外,看向床上人睡的正香的丈夫。拿起水杯,杯底下压了一张便利贴。
谢锦不着急瞧看,嘴巴太干补水要紧,先把水喝个精光,一滴不剩放下水杯,纤纤玉指慢悠悠拿起那张蓝色便利贴的时候,她还在想今晚喝这么多水明天会水肿。
手中的便利贴字迹流畅漂亮,遒劲有力,不似她印象中医生的字,胡乱飞舞。
这字让她家那位女王大人看见那得夸成什么样啊。谢锦母亲陈云芳总共有三个爱好,养花、书法、骂骂她。
啧,那就话怎么说来着?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他这字正好撞到丈母娘的心巴上啊。
「不胜酒力,今晚不好意思。」
本来没什么感觉的。
看到他一本正经写 “今晚不好意思”这句话谢锦突然有些不自在,神色故作淡定动作却快,把手里的纸快速放进抽屉合闭,躺下闭眼。
大红色的被子映得她白皙的小脸有些粉嫩,娇俏艳丽。
是勾人的艳美。
双方都是‘不好意思’的一晚。
——
第二天醒来谢锦发现自己窝在彭万安暖烘烘的怀里被他搂着。谢锦并不意外自己会在人家怀里,也知道是自己过来的。为什么呢,回头看自己左半边的宽阔床位,挤的彭万安睡的边角料,都快掉下去了。
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新婚丈夫,没打算叫醒他轻手轻脚下床,洗漱准备早饭。
谢锦没着急做饭,在她未来小家里来回走了走,让自己尽快适应新家和新身份。
早饭没什么难度,五分钟完成。
简单朴实的一餐。
几片面包抹上果酱,两杯热牛奶。
彭万安揉着还有些疼的头从卧室走出,看到自己新婚妻子穿着大红色真丝睡裙坐在餐桌前啃面包片,头发用红色鲨鱼夹随意夹着。
红色衬的她更加妩媚,像妖精。
谢锦有一口没一口吃着面包,注意力全放在手机上没有注意到他,彭万安自顾自安静洗漱。
再出来谢锦还是依旧,一块面包能吃好久,怪不得瘦。
“早。”彭万安打招呼落坐她对面,略微尴尬,因为昨天自己丢人的酒量。
谢锦听到彭万安的声音才注意到他,放下手机,不再理会闺蜜柴米远对她新婚之夜的八卦。
认识不久的人偏要装熟才最尴尬,谢锦也不喜欢那样。
谢锦大大方方回了一声:“早啊。”笑眼弯弯,媚骨天成不用刻意营造装饰。
彭万安拿起他那份早餐面包,知道谢锦不会做饭,她有说过。
“午饭我来做。”
谢锦不会做饭,彭万安主动请缨她当然不会拒绝,别说做饭了,以后厨房是他的都可以。
“那我们晚一些一起去超市?再看看还要不要买一些其他用品。”
四个多月的相处彭万安知道她不太爱逛街,不喜欢步行太长时间。
“好啊。”谢锦想了想才答应,说服自己的理由是可以选自己喜欢吃的午饭食材。
彭万安点点头低头咬下一大口面包片,甜甜的果酱味道很不错,可能是昨晚喝多的劲儿还在彭万安一时没尝出来什么不对。
一口,两口。
彭万安喝一口牛奶放下,“这个果酱是什么味道的?很好吃。”
那当然。谢锦心想也不看看是谁选的。
“桃子的。”谢锦继续说“你丈母娘独家果酱秘方,其中还混了青苹果……味道一绝,不外传。”说着谢锦傲娇的摇头还作出双臂比叉的动作。
彭万安呆愣一秒怪不得没第一时间尝出来。涂抹满满蜜桃果酱面包放下,谢锦没发现他脖子开始泛红,还在为陈云芳女士骄傲着。
说实话,现在彭万安很想告诉谢锦自己对桃子过敏,但谢锦的表达欲还在上升,他不是很想打断。
“你带回去南城,上班没时间——”
过敏症状很快到脸上,脖子和脸开始痒,脸上明显出现红色斑点,谢锦这才注意到新婚丈夫的不对。
“啊,你这是怎么了?”谢锦吓得站起来,忘记他就是医生本医。走到他身侧,怕他死了又不敢碰,手停留在半空。
就在谢锦以为自己克夫惊恐时,彭万安起身错过她肩膀找药,“没事不用紧张,我对桃子过敏,好久没接触过桃子一时没反应过来,问题不大。”
医药箱在电视柜下面,彭万安蹲下身子寻找,没有。
彭万安回头看紧随她过来的妻子,语气温和平缓带着安慰人的语调, “而且这个桃子酱很好吃,我很喜欢这个味道。”
家里没有过敏药,两人到医院已经是20分钟以后。
因为彭万安脸部过于肿大,医生为他输液开过敏药。
又是一趟折腾。
这一个月都好忙啊……谢锦突然有些不开心,觉得和原先的生活比有些累。
这种想法出现在脑海中时谢锦觉得自己有病,摇摇头把想法赶出去。
彭万安注意到她情绪的低落,以为是因为自己过敏让她自责,彭万安自己也是医生,知道过敏问题不大。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上次一个小朋友给他的奶酪棒,递给她。
“尝一尝?”清冽沉稳的嗓音温柔询问。
谢锦一脸愁容偏头看向他,彭万安此时此刻眼皮都是肿的,像一只被蜜蜂蜇叮的狗。
丑萌丑萌的。
想起网络上那张蜜蜂狗的照片再看他,太像了吧。
谢锦拿过他手里的奶酪棒,怕自己笑出来不好,忍着嘴角低下头,闭紧双眼默念我佛慈悲。
别人受难时不可笑。
她爸谢老头教的,可……谢锦又偷偷看了一眼呆呆的彭万安,眼睛闭的更紧了。
我佛慈悲我佛慈悲,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噗。
从一声噗开始,谢锦笑意再也忍不住。
彭万安又不是别人,是她的丈夫,可以笑。
“哈哈……你好呆啊,对不起哈哈哈哈……”一边笑一边道歉。
彭万安也愣住一下,从眼前细小缝隙中努力看谢锦笑容。
他大概自己现在是什么鬼样子,从她的反应来看应该特别丑。
彭万安倒是不介意,淡定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都有些装不下的脸。
“。”
“靠…”彭万安没忍住,屏幕里的人完全像一个发面馒头。
谢锦看他被自己丑到更是笑的开怀,但在医院又不能很大声,脑袋欠欠的凑过去和他一起望手机里的彭万安。
“挺,可爱的啊。”谢锦实图安慰他,如果她没在憋笑的话。
“谢谢。”彭万安面无表情接受善意谎言。
不远处的护士站里的护士一脸问号的模样,觉得这两人有病,想着要不让她们去楼上精神科看看去呢?
午饭俩个人在外面解决的,谢锦带路吃的清淡食物,算是对他的弥补。
彭万安这人没什么讲究,不挑食吃啥都行,在医院工作起来饭吃不上是常有的事儿。
除了桃子。
谢锦随便问了问彭万安还有没有其他过敏食物。好在没有其他。
回家前两人去超市买的各种食材,晚饭是他们最丰盛的一顿。
四菜一汤。
番茄鸡蛋、清炒油菜、红烧排骨和丸子海带汤。
每吃一口都震惊谢锦,惊喜连连看向彭万安,情绪价值给的非常到位,连连夸赞还不忘竖大拇哥。
“好好吃哎,排骨软烂入味海带汤清爽可口……”
谢锦信她自己这一顿马屁拍下来,彭万安得誓死守卫厨房占地!不让别人(谢锦)进的!
自己做饭虽然不难吃,但也没到向她说的那种地步吧?
嗯…她是不是在拍我马屁?
这顿饭谢锦吃得满足。
因为过敏,彭万安也不想自己这副模样新婚‘快乐’。
两人睡觉前默契十足,谁也不提。不算熟悉的人躺在一张床上,没有人喝醉的夜晚气氛莫名有些诡异。
一个土匪,一个淡人,还算好。
所以今晚又是一个平安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