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山语已经加入了陆联盟。”带我去早会的17号向我解释着，“洄晓是个非常厉害的人，山语在大陆上的地位也在提高。”
17号也是个不怎么健谈的小伙子——这点和昨天的21号很像。但他看起来总是有点呆呆的，所以我决定就此原谅我们这一路上那些尴尬的沉默。
“早会大部分是针对异能者的管理，所以，您要是觉得无聊就可以不听。待会儿月神，也就是负责我们三基地的主神会过来，您怎么了？”17号疑惑的望向我。
冷。
此时站在早会集合的三基地大广场中央，我莫名的感受到一股寒意，冰凉的感觉从脚底一直爬上脊椎，在我耳边吹着冷气。我动弹不得。
“芒？记录者？您还好吗？”17号用手在我眼前晃了晃，但我一个音节都发不出。只能任由寒气啮咬着我的每一根骨头。
恐惧完全支配了我。
我在那一刻突然好像预知了很久以后糟糕的未来，被命运掐着脖子喘不上气。我不知道用什么来形容——我的那种怪诞的直觉。
然后，
一双手把我拽到了广场的边缘，救下了我。
我终于如释重负，艰难的大口呼吸着。
“估计是冷着了，你别让他站到中心去。”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松开了我的衣服，解释道：“这个广场中心下面有大量晶体矿，可能会产生对普通人有影响的辐射，站远点就行了。”
“啊，好的，谢谢您……7号先生。”我看了看他的名牌。
“啊？晶体有辐射？”17号略显惊讶的看着这一切，“那月神还让我们把记录者带到这儿来？”
“是有辐射，能让我们长出晶体。月亮根本没想到这一层，目前研究只有我们在做。”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还有，不用叫我‘您’，叫我 7 号就好。”
“也可以叫月亮第二骑士。”17 号咕哝了一句。
“什么？”我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7 号抢先一步回答了我，“都会过去的。而且早会已经开始了。”
早会的内容极其无聊，但我见到了“月神”，异能者们私底下都叫她“月亮”。她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短发女人，正站着一个台子上，拿着一根巨大且设计华丽的手杖。手杖顶端雕出了一轮弯月，月牙的尖尖上挂下来许多玻璃珠子，在早晨的阳光下闪着微光。
“她的头发是染的吗？”
“可能是吧。”17 号漫不经心地回答了我一句。看得出来他也觉得这次早会很无聊。
我于是追问他关于“晶体”的事，得知那是一种淡蓝色的透明矿石，每个来到山语这一片地带的异能者手臂上都会渐渐长出一块储存有异能能量的晶体，与异能者间存在引力，破损后会再生。晶体充能充的越满，晶体越亮，也代表这个异能者的整体状态越好，异能上限越高。晶体还可以通过打磨来提高充能上限，等等。
“原来是这样。啊，还有，刚才那个 7号是……？”
“他？他是月亮六骑士的一员。但……”17 号回答。“很难说，我们山语有一位主神月神和两位副神，分别是楠木神和三水神，替这三位神明做事情的就是三个组织：月亮、楠木和三水组织。‘月亮六骑士’就是月亮手下的六位最高管理人，轮流辅助基地长管理基地事务，而且直接由月神领导。”
“那他说的‘这个研究只有我们在做’是什么意思？不是说月神没想到这一层吗？”
17 号沉默了一会儿，小声地说：“这就是我想跟你说的。”
“其实吧……我觉得他可能打算明目张胆投奔三水了。”
啊？刚来三基地一天我就能听到当地组织的激烈党争了？
不过想想也是，作为基地的管理人之一，7号居然能对着一个刚来三基地的外人直接说出“只有我们在研究”这样明显的话，也是真的打算明目张胆的投奔别家了吧。
我看向站在月神下方的 7 号，17 号的声音传入我耳中：“但他就算真的公开退出六骑士的话，月神也很难拿他怎么样，因为他很强，而且有些偏执，月神从不拿这些不稳定的战力精锐冒险。”
“偏执？”我有些惊讶，从刚刚我与他的短暂接触里，我没感受到有一丝一毫的不对劲。“他给我的感觉就像个很平常的那种，额，自信热心的老大哥。”
“你这个形容......”17 号用一种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我，“好像对了又感觉不太对，他的管理非常严格，听说好像他还支持私刑，总之有很多人怕他，不过他平时倒确实不是个很严肃或者令人恐惧的人。”
我盯着正在月神眼皮子底下偷偷打磨晶体的 7 号，好像明白了强大的异能者为什么总是那么难以隐藏——他的眼睛和发尾都透着一股纯粹的蓝，一种绝对的高饱和度的蓝色。那种颜色是绝不可能在自然界中看到的颜色。某种超出自然承受范围的能力——我打了个寒颤。月神的话语通过扩音器恰好传来：
“我们已经解决了一部分的叛徒，而我知道你们当中仍然有潜在的叛徒！当心！”
早会结束后，人群散去，街上已经人来人往，月神的某句话又在我脑海里复现：
“不要想着反抗——你们的上面是神！”
她下面站着漫不经心擦着晶体的 2-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