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行道。
“你应该趁早逃出一字院,以谢逢查案的速度,你很快就会被发现。”
闻言,方屿犹豫了一会儿,最后使劲一跺脚,指着许行道:“你最好别骗我!”
“我用的着骗你吗?你本来就不聪明。”许行道。
“许行你个……”方屿又开始没素质地骂人。
就在这时,一道鹅黄色的身影从二人身后拐了出来,是李照月。方屿的话立马卡在了喉咙里,动作太急,还被口水呛到了。
这边方屿还在面红耳赤地咳天咳地,李照月已经走到许行身边。
“我……听说出了事,所以来看看你……”她对上许行那双温柔的眼睛,不自觉就放低了声音。
“阿月平日里不会起这么早,今日怎么跟突然换了个人似的?”许行笑道。
明明知道他是故意开玩笑,是想逗逗自己,楼瑶还是心神一颤,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解释道:“昨晚没睡好。”
闻言,许行脸上的表情立马不对了,几乎是迅速握住她的手,紧张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自从确认自己喜欢许行后,这是楼瑶第一次和许行这样亲密,虽然是以别人的身份,但已经让她十分惊喜。
楼瑶回握住他的手,声音激动的都有些颤抖:“没什么,只是白天吃多了。”
站在一旁的方屿突然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印象中许行总喜欢逗李照月,多数情况下她不会发现许行的意图,发现后也不会表现得这样激动。
真的和许行说的一样,像换了个人。
他缓缓望向许行,见他似乎没有察觉不对,心中更加疑惑。不过,许行的下一句话直接打碎了他的疑虑。
“走吧,谢逢已经来了。”
许行对他道,随着这句话一同来的,还有谢逢那把流星剑的剑气。方屿面色大变,大骂一声许行,仓皇逃跑。
望着那道落荒而逃的背影,许行缓缓勾起一抹笑,转过身时,发现楼瑶正痴迷地望着自己,他脸上的笑更深了。
手指虚虚地在她额头一敲,许行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袖子间的黄金步摇,轻声道:“听说昨晚梨香院内发生一件血案,师姐是来告诉我这个的吗?”
楼瑶羞涩地垂下头,轻轻点头。
“死的人是……楼瑶,”她鼓起勇气抬头,在看到许行满眼的温柔后加大了声音,“听说是用了召唤黑衣人的禁术,现场都全是血阵的痕迹。”
那黑衣人说了,这个灵魂交换之术就是将她和李照月的灵魂交换,“楼瑶”这个躯体已经死了,那李照月……
她只能以灵体形式存在,一旦超过七日,就会彻底魂飞魄散。楼瑶和黑衣人定下的期限是一个月,到时候无论他取走什么,她都将彻底成为李照月。
许行的心将彻底是她的。
楼瑶想着想着,脸上的笑容越发大。许行对她笑笑,转过身道:“不用担心我的,师姐照顾好自己就可以了。”
天空划过一道刺眼的剑光,流星剑载着谢逢降落。凌厉的剑气掀起一阵狂风,泥土飞扬中,许行头上的鹅黄色发带疯狂起舞,最后被他轻轻用手勾住。
“有见到方屿吗?”谢逢扫了眼楼瑶和许行,冷声道。
“没有。”许行弯弯眼睛,露出一个笑容。楼瑶本就有些怵谢逢,默默往许行身后走了几步。
谢逢望着许行的笑,冷哼一声,不知道信没信。
“阿月。”谢逢冷淡的目光落在楼瑶身上,随后化为一滩柔和的泉水,“贺书予找你有事,我来喊你回清枫院一趟。”
楼瑶有些紧张地攥住了袖子,胡乱点头。正当她要跟着谢逢走时,一双手从侧面伸了出来。
许行从中间把他们两人隔断了。
“贺师姐也要来了?带上我呗。我也许久没见过贺师姐了。”
*
清枫院
现在已经是初夏,院中的梨花早早凋谢,梨花树的枝叶茂密地伸展着,在地面投出一块浓浓的阴影。贺书予就坐在那块阴影里,手指一下又一下点着桌面。
苏字早上的异样被她记在心里,早上又被告知一字院发生的事情,所以她来了。
祝茗缓缓走过来,递给她一杯茶。
“阿月最近有些贪玩,可能会磨蹭好久才回。”她淡声道。
贺书予接过茶,喝了一口,道:“没事,我有时间。”
话音刚落,院门就被打开了,一道鹅黄色的身影迅速窜过来,扑进了祝茗怀里。
“师父!”楼瑶甜腻地喊了一声,摆出一副乖巧的样子,对着祝茗笑。祝茗宠溺地摸摸她的头,柔声道:“怎么出这么多汗,不用跑那么着急的。”
楼瑶飞快地看了许行一眼,脸颊上飞上一朵红霞,抿着嘴笑笑不说话。
贺书予搁下茶杯,抬眼从下往上逼视着楼瑶。那眼神并不友好,甚至有点瘆人。楼瑶回想着自己搜集到的信息,说贺书予和李照月向来不对付,贺书予还格外喜欢欺负李照月。
她退出祝茗的怀抱,眼珠一转,坐到了贺书予对面。
“找我什么事?”她挺直背,斜眼看她。
贺书予怀疑地把她打量了一遍,手指点了点桌面道:“没事,就来看看您在什么地方当散财童子,这万贯家财有没有被你挥霍完啊?”
果然是李照月的死对头,说话这般刺耳。楼瑶心道。
她微微一笑,柔声道:“贺师姐这样就是说笑了。”
这话柔和没有攻击力,按照李照月不爱起冲突的性子,应当是没有问题的。楼瑶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偷偷去观察周围的人的表情。
许行靠在树干上无聊望天,谢逢闭着眼睛在搜寻灵力气息,祝茗悠闲地喝着茶。
没有人发现不对,那就说明她的反应对了。
果然,贺书予眼里的怀疑消失了,阴阳怪气道:“我从来不开玩笑。”
说完,她放下茶杯,站起来整理了下衣服,对着祝茗微微弯身:“祝长老,我还有事,就不叨扰您了。”
祝茗微微点头,又喝了一口茶。
于是贺书予便往外走,快走出院子时特意回头看了楼瑶一眼。楼瑶心跳得飞快,强撑着迎上她平静的目光,做了一个厌恶的表情。谁想贺书予不仅没有生气,还笑了一声。
楼瑶不禁怀疑她发现了什么。但转念一想,贺书予和李照月是出了名的不对付,贺书予这种暴脾气,如果发现她是冒充的,一定会当场揭穿她吧。
所以,还好,还好。
楼瑶捂着胸口,深吸一口气。
“我也还有事,先走了。”谢逢感受着手中流星剑的震动,对着祝茗道。祝茗点头。一时间,院子里只剩下三个人。
祝茗还是坐在躺椅上喝茶,许行靠在树边闭目养神,楼瑶在石凳上如坐针毡。
“你还有什么事情吗?”祝茗抬眼,淡淡问道。
这话是问许行的,但楼瑶因为心虚,不自觉抖了一下,这一下非常明显,许行看她一眼,站直身体,说道:“我想起了当年的一些事情,想着祝长老一直在找当年的卫折故,想着我的这一点记忆可能有点作用。”
许久没有听过的名字突然从许行嘴里喊出来,祝茗有一瞬的晃神。但很快被掩饰过去。
“那说明那天的阵法有用,你跟我进来说一下吧。”祝茗放下茶杯,道。
“阿月,我现在要和许行聊一些事情,你先回避一下可以吗?”她道。
楼瑶此时紧张得很,恨不得立马消失才好,听到祝茗这番话,忙不迭起身往隔壁走去。
许行跟着祝茗进了房间。
楼瑶走进李照月的院子,第一眼就被五颜六色的鲜花和各种精致的摆件吸引了。昨晚刚获得这具身体,今早也是第一时间去试探众人的态度,还没时间好好观察她住的地方。
楼瑶不禁想起了自己的住处,虽然不差,但没有这里扑面而来的爱。
她从门口走到房间,又从床边走回院门口,心里很不是滋味。
李照月真不愧是众星捧月的小公主,浮空岛第一剑仙的独苗苗弟子,用的东西都是最好的,就连摆在桌面做装饰的盆景都是纯金的。
命运还真是不公平,楼瑶的手拂过那黄金盆景,腕间突然滑下一个东西来。定睛一看,是一个金镯子,上面用金丝缠绕着,仔细去看,还能看到像星光一样的细闪。楼瑶不太喜欢这样花的风格,想把镯子摘下来。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敲响了。打开门,是许行。
他额间还带着薄薄一层汗水,满眼温柔地笑着喊了一声师姐。楼瑶有点羞涩地低下头,应了一声。
因为开门匆忙,楼瑶腕间的镯子撞击在门框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许行像是被这镯子吸引了,笑道:“师姐腕间的镯子真好看。”
楼瑶受宠若惊地收回手,低声笑了一下,道:“我向来不缺这些玩意,许行你是喜欢吗?”
说完这句话,她鼓起勇气望向少年,在看到他眼里的惊喜后急忙道:“若是喜欢,我可以送给你。”
许行意外地挑了挑眉,重复道:“送给我?”
“对!”楼瑶回想着自己收集到的许行的信息,斩钉截铁地点头。许行从小父母双亡,艰难生活,小时候总是受人欺负,算是一个缺爱的人。如果有人能够无微不至地关心他,那……
想着许行会因为这个喜欢上自己,而不是李照月,楼瑶的心脏就控制不住地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