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分歧因卫青妧看到秦祎的身影而止了争吵。
秦祎看向卫青姝,沉默着。
卫青妧垂眸不想看到他。
若不是秦祎,哪来的那么多争吵。
卫青姝看着秦祎,心中竟格外的冷静。
若是因为她说因为荣华富贵留在他身边,他若是生气将她赶出宫,她与卫青妧的矛盾便能解决。
秦祎抬脚走向两人:“你又想如何证明给你姐姐看。”
卫青姝皱眉愣住:什么?
哦,她不过是和卫青妧说的气话。
卫青妧无语,瞪了一眼秦祎。
卫青姝又看向卫青妧,沉默了片刻,又看向秦祎:“我想见李承恩,可以吗。”
秦祎眼神暗了暗,似乎有些反悔:“其实没有什么需要证明”
他又皱眉,“我留下你没有人可以质疑。”
“如果想向姐姐证明,那将是很久的一个时间。”卫青姝喃喃道,“现在,我只是想起来那颗姻缘树上还挂着我与李承恩的名字呢。”
“哦” 眸光流转,秦祎目光中闪过异色, “那我同你一起。”
卫青姝微微一笑,俯身靠近卫青妧:“姐姐,人生当顺势,即使你我不想留下暂时也改变不了,为什么不能让我去做我想做的呢。”
卫青妧皱眉看着卫青姝,叹了一口气。
罢了,只要她不伤心,一切都随她去吧。
——
秦祎同卫青姝一起来到相国寺的姻缘树下,姻缘树下的红色的姻缘牌缀满枝头,一阵风吹过吹的叮当乱响。
卫青姝站在树下等李承恩,秦祎在一旁站着。
秦祎派人通知了李承恩,他会来的。
只是等待的时候,风吹落了树上的姻缘牌。
“哎呀”
卫青姝捂着额头皱眉看向砸到她的脑袋,又落到地上的姻缘牌,是上次看过的“秦姝”那块牌子,正巧落在她的头上。
秦祎看向地上那块牌子,微愣。
那是他挂的。
其实他挂了很多,各式各样的。
只是现在不知道被风吹落了多少,又剩下多少。
“怎么样。”
秦祎走上前拉过她的手,细细打量过她的额头,倒是没有什么伤痕。
“回去让太医看看吧。”
卫青姝无奈的撇了撇嘴:“倒是没有什么伤,只是被砸的好疼。”
随即,她弯下腰,捡起地上的姻缘牌,带着几分报复:“不知是谁写的,若是让我知道,定然也要将姻缘牌砸他一下。”
秦祎微愣,这上面的名字不明显吗,竟然她找不到报复的对象。
“你看这牌子上的名字姓秦,或许是我写的呢。”
秦祎伸手摸着姻缘牌边缘,与卫青姝一同握着姻缘牌,十分认真的说。
听到秦祎的话,卫青姝微微瞪大眼眸,抬头看向他,带着满脸的不相信,唇角勾起笑:“怎么可能是你写的。”
“我宁愿相信这是秦皓写的,都不会相信是你写的。”
秦祎眼神随即暗淡,眉头紧皱,眼眸里满是不理解:“为什么。”
卫青姝莞尔一笑,凑近秦祎,带着几丝雀跃:“因为我相信你不是这样的人啊。”
看着她明亮的眼眸,秦祎的眼神似乎更是暗淡了,如同沉入泥土的明珠,失去了光彩。
卫青姝还在认真分析:“你这样的人,怎么会来写这种没头没脑无聊的的东西呢。”
秦祎声音清冷低沉,如同回应她的聊天一般:“那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你…”
卫青姝回眸瞥过一眼秦祎,他似乎没有生气,便放心的回应,“从前,你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用在自己理想抱负上的秦祎,当然,除了我我缠着你的时候。”
“现在。”卫青姝抿了抿唇,打量着他,找了找词汇,“你是兢兢业业,勤勉的帝王,虽然别人不了解你,但是自从我进宫,我确实没见到过你奢靡的生活。”
当然,除了兢兢业业的搞事业,还偶尔暴虐的解决人,可是确实已经够勤政的了。
秦祎唇角勉强的勾了勾,眼神中充斥着落寞。
卫青姝也没有说错什么,他的世界里只有政治抱负,除了这些似乎索然无味。
可是卫青姝的出现,让所有的索然无味。
如果重来一次,他宁愿早点发现,放下一切陪着她。
秦祎走上前,握住姻缘牌:“那你这样便找不到这牌子的主人了。”
卫青姝无奈地摆了摆手,额头似乎已经不痛了。
秦祎那些姻缘牌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给你个机会。”
卫青姝蹙眉:什么机会。
“和我重新写一份。”
秦祎拿出一旁的空白牌,“我认下这块牌,是我写的。”
卫青姝笑了笑:“这是什么道理。”
秦祎从一旁拿出一块空白牌,写下自己的名字。
随后,他递给卫青姝:“来。”
卫青姝看着他手中的姻缘牌,抿了抿唇,笑容有些僵滞:“你怎么也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情。”
秦祎笑了笑:“不无聊。”
卫青姝也没再说什么,接过姻缘牌,写下自己的名字。
“秦祎 卫青姝”
两个名字放在一块,卫青姝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秦祎的字恣意洒脱,却约束着自己只占用了四分之一位置,在自己的位置上规规矩矩。卫青姝的字端正秀气,却在姻缘牌上占据了足够的空间。
卫青姝看向秦祎,他也许真的喜欢过自己呢。
秦祎满意的看着姻缘牌,唇角不自觉的勾起。
他虽然每次来,却没有一次是自己写的。
情侣夫妻来的时候都是成双成对的写,他自己不由得落寞,也许她在就好了。可是又想写上期盼,便让人代写。
如今,他终于同她一起下了笔,书写上属于两人的名字。
风轻轻吹过,树叶哗哗响过,像是在为两人奏起乐章。
李承恩此时却上了山,映入眼帘的便是如今郎才女貌的场景。
卫青姝穿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裙,衣袖间绣着一朵蝴蝶翩翩起舞,李承恩看着两人,两人又如同这蝴蝶一般格外刺眼。
卫青姝见李承恩到来,便径直取下她与李承恩的姻缘牌,走向李承恩。
卫青姝告诉秦祎,她想与李承恩单独相处,便走向不远处的后山。
——
卫青姝去了后山,秦祎便等在了姻缘树下。
可是,过了许久,只见李承恩急匆匆的回来,不由得皱眉。
李承恩在说出南香公主绑架了卫青姝之时松了一口气。
南香本就说要在卫青姝出宫之时绑架她,给他们做做样子。
卫青姝出宫之时也派人通知了南香,但是没想到会在这里。
虽然是演戏,秦祎却没有放松警惕,他带着人入了山,总要找到人的具体位置才放心。
但在后山寻了许久,也没有寻到二人的踪影。
秦祎脸色阴沉,在山上寻了许久,在城中各个关口增加关卡,又增加了人寻找,却没有任何线索。
直到傍晚南香受了伤跌跌撞撞的跑来呼救,秦祎几乎惊动了整个城。
直到第二天清晨,有人禀报在山顶的破庙发现了卫青姝的踪迹。
破庙内,一女子身着淡青色衣衫,肩膀上还带着灵动的蝴蝶,只是脑袋被袋子盖着看不清容貌。
秦祎一夜都在寻找卫青姝,此刻更是一个健步来到她的身前,连忙将她脑袋上的袋子扯下。
秦祎愣在原地,女子不是卫青姝,只是有些眼熟。
他皱着眉头细细打量着面前的女子,想起前几日卫青姝说的,他疑惑反问:“徐清晚?”
徐清晚被闷了一夜,此刻眼前的亮光格外不适应,不由得眯起眼眸。
看到秦祎的那一刻,徐清晚似乎有些恍惚,眼睛却是一亮,他竟然能准确的认出自己。
秦祎眯了眯眼睛,细细打量着她的穿着,她的穿着同卫青姝一样,又被绑架,是巧合还是偶然。
卫青姝被藏在破庙的洞里,洞的门留着缝隙,足够她看清外面的一切。
在洞里五花大绑的睡了一夜,听到动静便睁开眼睛看清了来人。
秦祎担心的冲进来,满脸的阴沉,看到徐清晚的那一刻又准确的喊出她的名字。
卫青姝心中咯噔一声,旧相识见面还会不会记得自己。
此刻看着两人深情的对视似乎忘了时间,真的要忘了自己了吗。
卫青姝望了望仅有一束光打进来的黑洞,又咽了咽口水,若是两人将自己抛在脑后,那要在这里呆多久。
不会死掉都没人发现吧,那自己岂不是要发烂发臭了。
卫青姝打了个寒战,用力挪动自己身体,随即咬咬牙用脑袋冲着门缝撞去。
“咚”
沉闷的声响传来,众人纷纷看向不起眼的门,那门被生锈的锁锁着,里面不知是什么在乱撞。
徐清晚似乎想到什么,连忙道:“是卫姑娘,她被困在里面了。”
卫青姝用尽了力气,额头被撞的红了一片,似乎下一刻便会渗出血迹。但是此刻她的嘴巴却被捆绑着发不出声来,疼痛从眼神里露出来凝聚成眼泪即将落下。
下一秒,光亮突兀的洒进来,卫青姝蹙起眉头闭上眼眸,眼泪顺势从脸颊落下。
“幺幺”
而在即将睁开眼的刹那,那声呼唤带着恐惧的颤抖与微弱,似乎像一场美梦,声音大些便惊碎了这重逢的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