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斯小姐,门口邮箱中有您的信件,请及时查收。”年轻的邮差每天准时送信,同样的,这也是美丽的罗斯小姐每天固定在院中的时间。
罗斯小姐在院里给她的玫瑰浇水,她的院子里开满了五颜六色的玫瑰,它们被罗斯小姐刻意又细致地掺杂在一起,如同一幅精心绘成的油画。
每一位过路人都会停下脚步,啧啧称赞。
善良的罗斯小姐,会把亲手做的点心分给每个愿意停驻的“朋友”,在与邮差闲聊了一会后,她递上了点心告别了邮差。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罗斯小姐的未婚夫科斯洛特,会从很远的诶洛德格州前来做客,她早早就做好了接待的准备。
与其他富家千金不同,罗斯小姐从小就很讨厌家族的氛围,她不太习惯踩在压榨他人血骨上堆积起来的财富,比起她家族中其他旁系的小姐来说,罗斯小姐简直亲民的有点过分。
罗斯小姐在前些年就搬离了家族,她在南方的弗洛斯度假岛上居住,远离那个人口繁多的家族,她才能有一些喘息的机会,做点自己热爱的事情。
所以未婚夫的到来,她是有点忐忑的。许久未见的童年玩伴,连样貌都想不起来的人,真的不是陌生人吗?
她的父母在这之前,打来过电话,“安慰”过女儿的情绪,与其说是安慰,又不如说是一种警告,哪怕罗斯离家族再远,也是家族的一份子,需要履行好自己的那一份责任。
这几天她的精神一直紧绷,不知道是对于科斯洛特的到来而紧张,还是为自己被打破的平静生活而担忧。
等到这天的到来,雨季的弗洛斯罕见的出现了晴天 ,罗斯看着外面晴朗的天气,感觉心情变得很好,这是她最近最放松的时刻。
院内的玫瑰在阳光下,摇曳着轻盈的身姿,罗斯准备着精致的午餐,希望伴随着好天气前来的科斯洛特,是个如同灿烂天气一般的人,罗斯在心里默默幻想着那个在印象中完全消失的人。
一直等到午餐变凉,外面晴朗的天空被黑色的乌云占据,壁炉中的柴火已经更替了两回,罗斯还是没有等到门铃响起。
罗斯平时最常做的事情就是花费大量的时间等待,她热爱烹饪,热爱养花,热爱自己的裙摆在舞会中绽放,这些都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耐心细致地做好一点一点细节。
这个她平时最擅长的事情,在这天,要变成她最讨厌的事情。一道惊雷落下,大雨滂沱打击在罗斯的花园中,那些玫瑰被雨滴打压地低下了平时高昂的头颅。
罗斯面无表情地走到炉子旁边,将那正在熊熊燃烧着的炉火熄灭。她心里很清楚,自己这一次恐怕又被人放鸽子了吧?
再热下去菜都要难吃了,她心里这么想着,但是她毫无胃口。一种久违没有感受到的孤独感,彻底席卷了她的全身。
明明前不久,她还在因为一个陌生人的到来,而感到生活被打扰。但是被人毫无解释的违约,这这种感觉真的不好受。她感觉视线变得模糊不清,牙齿也不知道何时在嘴唇上留下了一个深刻的印记。
雷声一声比一声响,屋内也感受着一次比一次更亮的闪光。
“叮咚——”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让罗斯诧异地抬头看向门外,在第二声铃声响起时,她慌张地抹掉满脸的泪水,反复确认自己的仪容没有任何错误,她打开了那扇大门。
一个浑身湿漉,看上去很狼狈的男人出现在罗斯面前。他有着罗斯喜欢的灿烂金发,深邃如同夜星般闪耀的湛蓝眼睛,哪怕是如此看上去狼狈,都无法掩盖住他姣好的面庞,他个子很高,仿佛能把雷电和雨声都挡在身后。
看着罗斯略微呆滞的表情,男人露出了温柔的笑容,他开口道:“罗斯小姐,让你久等了。我是科斯洛特,一个迟到的罪人,请允许我为你赎罪。”话毕,他在罗斯的手背上留下一吻。
罗斯脑袋宕机中,那个自称科斯洛特的男人此刻正在自己的浴室更换着衣物,他的行李箱都像是从海中打捞起来的一样,和他这个人一样全部都是湿漉漉的。
他真的是科斯洛特吗?科斯洛特是什么样子的?为什么真的这么如同她想象中的一样?是潜意识?还是她其实没有忘记过科斯洛特?她的大脑中被各种各样的问题充斥,甚至在后悔太过冒失,还没核实身份就放人进来。
“罗斯小姐,我刚刚路过厨房看到了你准备的食物,真是太感谢你了!”比起刚刚,现在的科斯洛特更加闪烁耀眼,他头发的金色很罕见,金发是不少见的,但是如此璀璨同金子般耀眼的金发,实属稀罕。
这本来应该让人无法忘记,但是罗斯小姐中记忆中,丝毫找不到任何关于科斯洛特长相的记忆。
罗斯陷入了自己的回忆中,只是礼貌性点头回应。科斯洛特还是露出他从进门来,就一直展露出的善意微笑,他似乎看出了罗斯平静外表下的不安。
科斯洛特将右手握拳朝下伸向了罗斯,罗斯不明所以,一抬头视线就坠落到他蔚蓝色的瞳孔中,真的是好美丽的颜色,罗斯在心里感叹到。
那双眼睛对着罗斯俏皮地眨巴眨巴,他的右手行云流水地转向,一朵深蓝色的玫瑰,被他变魔术一般,凭空出现在右手手心中。
科斯洛特看着呆住的罗斯,轻笑了几声,然后把玫瑰花递到了罗斯小姐的手中,又从花朵中抽出了一把,她最熟悉的钥匙,这把钥匙正是她寄给科斯洛特的大门钥匙。这片别墅区的钥匙都是统一打造,唯此一份是不同的款式。
这个备用钥匙是罗斯聘请别人制造的,那位制造师有一个独特的习惯,会在每个作品上,设计雕刻雇主的名字或者图案。那把钥匙的柄端上,有朵显眼夺目的玫瑰,如假包换的身份证明。
罗斯小姐把钥匙拿回手心反复确认了一下,心中的疑虑已经打消了大半,这么精细的工艺很难被人短时间内复刻,这个钥匙就是自己寄出的那把,如果这个人不是科斯洛特,那他又能是谁呢。
科斯洛特的脸上总是带着温柔的笑容,让他看上去很和善,他很擅长打破沉默,说话风趣又不失礼仪,在礼貌性询问过长辈的近况后,就开始讨论其他话题,每一个都是罗斯感兴趣并且能兴致勃勃讲下去的,短短十几分钟的聊天后,罗斯对这个人的不安消去了一大半。
“瞧我今天这糟糕的遭遇,大风大浪我是不止一次见识过,但那艘小船可看样子是第一次见识,幸好它只是快到岸边被吓趴,要是在路程的一半表演倒立,我就要随着大风变成海的儿子了。”科斯洛特用轻快地语气陈述着惊险的经历,手上翻锅的动作没有慢下来过。
科斯洛特很娴熟地回温着这些精心的食物,不同的菜品用着不一样的烹饪方式,专业且迅速就如同他就是这些食物的缔造者。
罗斯本来是拒绝让客人掺和到自己的作品中的,但是实在拗不过他的有罪论最终晕头转向地答应了。
听到科斯洛特的经历,罗斯吓了一跳,她以为科斯洛特是被雨淋湿了,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原因。她连忙劝说科斯洛特从她的厨房离开,去好好休息一下。
在言语的来回拉扯下,随着一声微波的提示音响起,罗斯才发现科斯洛特居然已经把摆盘都摆好了,也就是他一边在和罗斯聊天,一边高效率的把罗斯需要十几分钟做完的事情缩短到了几分钟。
这下两个人都不需要争论了,餐桌上摆满着出自罗斯和科斯洛特之手的作品,要不是他们两个实在饥饿,不然高低得让相机拍摄几张。
“这简直就是我吃过最棒的料理了。罗斯小姐你实在是太厉害了!”科斯洛特冲着罗斯竖起了大拇指,一脸赞叹。
罗斯回以礼貌的微笑,她不擅长处理别人的赞扬,每次都是默默微笑表示自己是友好的。实际上她会因为别人赞扬而感到怪异,她很难形容那个感觉。
可能是科斯洛特吃的实在是太香了,罗斯本来没有食欲也重新拥有了胃口,也拿起餐具开始进食。
她的叉子在半空停住了,她的面前的这盘烤鸡与她初次出锅时摆放的一模一样,甚至那些重新装饰新鲜浆果都是完美的复刻。
可是她明明记得,在她等待时候的几次回温里,她的浆果明明都是随手摆放的。这也太凑巧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餐桌上的其他菜,她手中的叉子在空中颤抖地画着无序的弧度。
所有摆盘全都是一模一样。罗斯感觉此刻全身血液像是被冻结,一股寒意迅速遍布了她全身。
“怎么了罗斯小姐。”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随之耳后传来冰冷阴寒的气息,“是不满意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