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眼见着谈暄担忧的神情,边虞烦躁的向后捋一把头发。
“我们”
“我们回去吧。”谈暄率先说。
他的眼神淡淡的,仿佛对边虞的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
边虞顺势应了。
火锅店一向是先点餐后付款,边虞上个周来吃觉得好吃,充了点钱办卡,扣的钱直接划卡里的,避免了一定程度上的付款处拥挤。
临到门口,谈暄突然停下脚步,若有所思的摸着裤兜,边虞不明所以,只当是有什么事,也跟着停下来看过去。
面对着边虞掺杂着疑问的神情,谈暄一笑:“你送给我的第一个礼物,我忘记拿了,刚才你去卫生间我拿出来把玩随手放在桌子上了。”
出于私心,边虞并不想让谈暄回去拿,但又没什么理由,只好干巴巴的说:“……嗯。”
谈暄把跑腿送来的奶茶递给边虞,顺手摸了一把他耳朵上方的软毛,和想象中的质感一样:“等等我,马上出来。”
正是九十月份,天气闷热得要命,就算是十个烤炉来回蒸煮同一份包子也比不上现在室外的温度。
偏偏说好“马上出来”的人忘了守约,边虞等得恨不得立马把人抓出来,苦等无用,边虞烦躁着抬脚往里走。
——
“……急着走干什么啊?大校草。”
里边有两人的身影几乎交叠在一起,似乎是后者突然叫住了前者,边虞每听到这个声音都感觉像是招了苍蝇的隔夜饭一样恶心。
那头的人却像是怕发生什么意外,切入正题的速度比边虞脚步快了不少,那些话牵扯住了边虞前进的脚步。
“你还不知道吧?你那位好舍友,人前人后温良优秀的好学生,是个同性恋。”
同、性、恋。
如同有期徒刑与死刑之间的犯人听到自己判决书那样,边虞听到这三个字几乎下意识就想到因为自己的性向受到的种种目光。
向宇恒这个垃圾。
边虞恨不得手刃了向宇恒,烦躁的开口冒出一个音节:“谈——”
“莫非你也是同性恋吗?大校草~”向宇恒轻浮的把手搭在谈暄身上,对方只敛眉瞥了他一眼,似乎是什么垃圾爬到身上,又因为无关紧要所以懒得搭理。
谈暄似笑非笑又看了向宇恒一眼:“牙真黄。”
他转身要走,向宇恒却看门口的谈暄,手疾眼快抓住谈暄,近乎咬牙切齿道:“听说大校草曾经被男人表白到吐啊?怎么,边虞不一样么,他长得像女人,你就接受了吗?”
边虞皱着眉,没上前。
向宇恒这垃圾早晚有一天会被扔麻袋里拖小树林去揍一晚上,长得丑嘴也臭!
但这个问题边虞也同样想知道,如果谈暄接受不了,那他就不会继续和谈暄交友。
世界上能做朋友的人千千万,谈暄接受不了同性恋,边虞也不会强人所难,更何况两人本来就不算熟。
出乎意料的,谈暄突然笑了,笑的前仰后合,笑的莫名其妙。
“同学,我不太明白你想说什么?”像是被什么大师戳到笑穴一般,平复了半天倏地收回所有笑意,强势的手抵住乱说话的丑东西:“你的意思是,因为我被男人表白,所以我就永远不和男生当朋友了?”
“还是说,你能代替边虞来和我说他不愿意宣之于口或者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情?”
心脏,比以往任何一刻跳动的都要快。
——同性恋就是世界上最恶心的!
——他怎么会喜欢男人?把自己当成女的了吧。
——说不定心理扭曲,连他爸妈估计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靠大家都离他远点,一个男人喜欢男人,yue了yue了。
曾经那些戳他心窝子的话如今都被一句“你不能代替边虞说话”洗刷了一遍,好像什么强效病毒植入一般,边虞喉咙深处突然涌上来一股哽咽。
幸好在边虞下一秒要掏速效救心丸实现心脏救助时,谈暄结束了嘲讽转身看到了他。
他快步走到边虞身边,和刚才沾点讽刺不一样,低声问他:“等不及了?”
刚才那样尖锐,现在又异常的温柔。
边虞习惯性的抿嘴随口扯了个谎:“……外边太热,进来暖和一下。”
话都说完了,看到谈暄笑意点点眼神里,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刚想改口被对方一笔带过。
“好,我们回去吧。”谈暄没计较,拉着边虞的胳膊就出去了。
这样的勾肩搭背一直持续到向宇恒看不到的地方,边虞稍微一用力,从谈暄胳膊下挣脱出来。
两人无言走了一段路。
“其实……”
“今晚吃的……”
两人同时开口,却听见对方第一个字音时同时闭了嘴,谈暄没有边虞那样心事重重,很轻松的把话头给了边虞。“你先说吧。”
“你和向宇恒说的话我都听到了,”边虞措辞,纠结又犹豫。“我……”
边虞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样对待这种陌生又勇敢的善意,哪怕是一路陪他长大的朋友,也有因为性向和他一拍两散的,更何况是这位半路出家的呢。
坦白,意味着明面上谈暄讽刺向宇恒那些话,都是假的。
隐瞒,日后东窗事发,谈暄也会被人说三道四。
“奥,那个垃圾人啊。”谈暄冷哼一声,“他造你的谣,估计你要是单独开个校园账号,有一半恶评都得是他刷的。”
边虞扯扯嘴角,笑不太出来。
谈暄眼神倒是不错,能一眼看出来向宇恒是个垃圾人。
说好也实在算不上,可能是直男的通病。
不能肉眼鉴人基。
谈暄还在一旁输出:“……你也不用放心上,他又不是你,有脑子的人不会信他。”
边虞:“。”
谈暄:“你怎么可能是那种人呢?说实话我觉得有的时候秀气的男生比钢板还直,不会他自己就是同性恋吧??”
最后一句声音拔高了几度,边虞默默地:“……嗯。”
谈暄:“你也这么觉得是吧!果然他就是嫉妒你,你成绩比他好,学校里都知道有个小虞美人,没人认识他大黄牙,他嫉妒了。”
边虞:“……”
向宇恒出于什么心理,可能是复杂的,但是边虞可以肯定的是,向宇恒牙确实黄。
小时候刚参加少年班,还不知道向宇恒等人的恶趣味,见几人拿碳酸饮料当水喝,也跟着有样学样了一段时间。
直到少年班每月回家那天,他发现牙上黄了一片,他感受到了坏习惯和饮食带来的坏处,果断戒掉了。
从此以后,小边虞再也没喝过饮料。
如果说向宇恒有什么帮过他的地方,也就这个了。
火锅店离学校不远,两人脚步快,眼瞅着天蒙蒙黑就到了校门口。
边虞刚进门就被守株待兔的“小迷弟”拉了过去,被迫和人气不那么火热的谈暄分开了。
谈暄独自走在回寝室的路上,推开寝室门那一瞬间还在想,要不他也找点水军,写写他的光辉事迹。
说不定能转移点边虞的火力。
结果刚开门,迎面是一位长头发、样貌精致的女生,见他开门挑眉甜甜的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