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例

    珞桑人的成人礼还有一个简单的仪式,寿星可以利用传递火把的方式将平安传递给自己最想祝福的人。

    云戈在陆观棋面前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这里。

    周围人在说什么,冉也已经听不见了。

    云戈大概是想祝福陆观棋吧。

    她手上还有一个未点燃的火把,在等待一个陌生的幸运儿。

    跳动的火光里,冉也看见云戈的视线落在陆观棋身上,双颊绯红,也许是火光灼热,也许是……

    冉也心中惭愧,陆观棋还不知道,那封情书还在自己手里,他原本想给陆观棋的,但他喝醉了,还要来看云戈的成人礼。

    陆观棋却没有看云戈,只是安静地望着燃烧的篝火。

    “阿若,祝你无病无灾,福泽绵长。”云戈展开笑颜,“我知道,你是个很好的的神官。”

    冉也有些惊讶,还是很快接过,让云戈把手上的这支火把点燃。

    光亮起的一瞬间,就代表这份祝福结结实实落在冉也身上。

    陆观棋问:“她对你说了什么?”

    冉也看着云戈,回答道:“是祝福的话。”

    陆观棋乖巧点头,“谢谢你,也祝你生日快乐。”这话是对云戈说的。

    “好啊。”

    她说完就向着篝火边走去,冉也需要上前和云戈一起点燃颁木。

    “你就在这里,别乱走。”

    “我就在这里。”

    人们又围成一圈载歌载舞,颁木燃烧的气味并不呛人,“塔”在火焰中新生,这里的光好像能照亮整个村庄。

    *

    “只有一间客卧……”,云父看向冉也,“我再去别家找个地方吧。”

    因为今天的晚会,大家都知道逢林那边的神官来了,随便找附近一家问问,没有人会拒绝阿若留宿一晚的,说着就要出门。

    冉也没有阻止,陆观棋却叫住了云父,“不用那么麻烦,我们住一间就可以了。”

    陆观棋已经喝过醒酒茶,但好像还没完全醒。

    他看冉也没答应,有些不解:“为什么现在不行,以前不是还……”

    冉也剜了他一眼,陆观棋没有下文了。

    “啊,什么?”

    “不打紧,我和他一间就行,本来我也说要今天回去的,怎么好再麻烦你们。”

    云父不明所以,但也就这么算了。

    冉也:“有个东西要给你。”来到房间,他把那一封情书给了陆观棋,“这是云戈给你的。”

    冉也其实觉得不应该现在给,毕竟还不知道陆观棋现在清醒与否。

    但如果现在不给,明天早上他们也该走了。

    陆观应该知道这是什么,却并不惊讶:?

    “为什么回事你给我?”

    “这封……信,云戈放在给你的那件衣服里了。”

    那件衣服是云戈亲手给陆观棋的,他没那么快就换上,冉也和他的看不出区别,与胡思弄混了。

    “那你看过了吗?”

    冉也摇头,这不是给他的,他没有理由擅自打开。

    陆观棋接过:“其实我看出来了。”

    冉也有些怀疑,但无从得知。

    他说会让陆观棋知道,也算是做到了,接下句不管他的事了。

    “你不说些什么吗?”陆观棋的话语从身后传来。

    “这与我无关。”

    “可你和我有关啊。”陆观棋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不喜欢她,这个我也不会看。”

    “我看了,你会难过。”

    陆观棋的手环住冉也的腰,把下巴搁在人肩膀上:“我不会再让你难过了。”

    “你会误会吗?”冉也还一言未发,他就自顾自坦白,“我祝她生日快乐,是因为他对你的善意,我不会接受除了你之外的其他人。”

    冉也这下是说不出话了。

    一个人喝醉了,怎么可以这么要命。

    “你先放开我。”

    陆观棋恋恋不舍松开手。

    冉也叹了口气,好在还听话。

    “你是不相信吗?我不喜欢别人,我现在就跟云戈说清楚。”

    陆观棋一副说干就干的架势,被冉也及时拉住。

    冉也作为神官诲人无数,可没办法和一个醉鬼讲道理。

    “好,我信。”

    陆观棋这下才肯坐下来,很快抬头问了句:

    “阿也,有其他人喜欢你吗?”

    “不会还有其他人招惹你吧?”

    “你太招人惦记了,阿也。”

    在外面安静,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吗?

    冉也大概是有些糊涂了,和他搭话:"除了你一个,还真没其他人敢轻易招惹我。"

    说完他就后悔了,陆观棋倒是心情不错的样子。

    冉也想起了大学的时候,要说招惹……除了那天晚上的小人,还真没几个称得上招惹。

    他的经历比同龄人多,为人处事也有自己的一套。

    比如,在某次校篮球赛上,他和一个胡搅蛮缠的追求者对上了,赛场中冉也多次扣杀,对方惨败。

    下场的时候,那人还过来搭讪,想请他吃饭,冉也只回了一句:

    “不用了同学。有时间你可以多练练。”

    当然,追求陆观棋的人也不少,不过对于他们谈恋爱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

    对于还在追求陆观棋的人,冉也就会偷偷告诉他们,说陆观棋已经有对象了。

    现在想起来,冉也只觉得是自己得意忘形了。

    他是阿若,陆观棋不属于他。

    *

    简单洗漱之后,陆观棋就安安静静躺床上,睡没睡倒是不知道。

    冉也没打算同床共枕,卧室里刚好有个懒人沙发,就想凑合一夜。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阅读灯,柔和光晕落在陆观棋的脸上,他俊朗的五官清晰可辨,被冉也一寸寸描摹着。

    眼窝很深,鼻梁很高,嘴唇的形状也好看的,轮廓这样看倒是没那么凌厉了。

    这样貌应该是遗传了他母亲的。

    冉也没见过他母亲,只是在宁城的时候去墓园看过,通过遗像才有了认识。

    他平时睡得早,此时困意袭来,迷迷糊糊就闭上了眼睛。

    感觉今晚可以做个好梦。

    不知是什么时候,冉也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变轻了。

    冉也挣扎着抬起眼,是陆观棋……把他抱起来了。

    “别在这里睡。”

    “你放我下来!”半睡半醒间,冉也连反抗都来不及就被放到了床上。

    “知道你不肯和我睡,我睡不着,神官大人你好好休息吧。”

    “神官大人”四个字一出口,冉也就知道他清醒了。

    “让我睡床,委屈自己睡沙发,要是落个枕着个凉,不成了我的罪过。”

    陆观棋一边刻薄一边帮冉也改好被子。

    冉也虽然觉得别扭却也不能一下掀开,或者把被子踢掉,那样会很幼稚。

    “睡吧,我出去走走。”

    冉也看了眼窗外,天还很黑:“去哪?”

    “你不用知道,我会早点带你回神庙的。”

    *

    清晨,他们和小鹿告别,小鹿最亲近冉也,似乎知道他要走了有些不安,一直叫着。

    冉也抱了抱小鹿,还给它赐了福。

    直到二人上车云戈都没有出现,等车子快驶出村庄,冉也才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她。

    云戈骑着他们来时见到的马,目送他们离开。

    陆观棋也看到了:“我骗云戈说我看了,还说我一直都有喜欢的人。”

    他不是喜欢跟冉也汇报,换做平时他可能还会借此多逗一逗冉也,但他猜到在把情书给自己之前,冉也犹豫过。

    没必要纠结这种事情。

    陆观棋问起了上次在神庙里看见的那种花:“那叫什么名字,我从来没见过,提漂亮的还很好闻。”

    “没有名字,那只是上一任阿若发现的,它来自哪里我也不知道,只是阿若种了很多,我也就一直照顾着。”

    冉也知道陆观棋是调香师,可能想研究研究。

    “到神庙我送你一些。”

    陆观棋有些意外,那竟然是上一位神官留下来的东西,他还以为是什么娇生惯养的神明专供呢。

    “我还以为供奉的东西都有什么讲究呢。”

    说起这些,冉也就又变回了雪山之上的无垢神子。

    “求问神明,只讲究诚心。”

    陆观棋不置可否,昨晚发生的一切他都记得,醉酒也不过是简单的试探。

    可冉也说这些的时候,总会让他生出一种割裂感,就好像那个心软的阿也和这位神官是两个人。

    平直公路四下无人,一眼就望到了头。

    天还没来亮,整个世界都是深蓝色的。

    车里没有音乐,他们只听到了风声,仿佛世界还未苏醒的悠长呼吸。

    没有人看时间,说不清过得快还是慢,只有窗外的视野明暗变化提醒他们时间在流逝。

    就好像他们一起,从黑夜开到白昼。

    天为什么要亮呢?天不亮,他们是不是就可以一直到世界尽头。

    “我可以带你走吗?”

    没有回答。

    陆观棋承认自己被情绪左右了,不能,或者说,至少现在还不可以。

    *

    “阿若,你终于回来了。”

    端仁看到冉也身边还有一个外族人长相的男人,不由一愣。

    嗯……虽然不知道是哪来的,但长得不错,还是和阿若截然不同的类型。

    有点眼熟,端仁想不起来。

    冉也和端仁交代几句就进了后院,很快就怀抱着一大束花走出来,先是供了一捧,剩下的全给了陆观棋。

    端仁和这位刚认识的帅哥大眼瞪小眼。

    这位和他们神官关系很好吗?头一次见阿若这么大方。要直到,阿若一向很珍爱这花的,虽然花可以再栽,但花期很短,一年也长不了多少。

    端仁想起来了,陆观棋就是上次桑吉叔说的客人,阿若的大学同学。

    陆观棋收到花就要走,端仁忙从供桌边取了东西。

    “这个是阿若送给你们的,大家都有,说是可以平安,你拿着吧。”

    陆观棋接过达勒,他这几天见过有人把这个别在衣服上,小小一片,有各种颜色,还有很淡的木头香味。

    “两个都给我?”

    “还有一个可以给你朋友啊。”

    陆观棋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许怡然。

    “好,那谢谢了。”

    端仁还不忘还要送送这位客人,并邀请他来参加三天后来神庙,一起庆祝五丰节。

    “这个活动对你们来说很重要吧,听说本地人可以得到阿若的赐福?”

    “对,很多人都会来,你是阿若的朋友,他当然也会祝福你。我们神官只是看起来严肃了点,但人还是很好的,他还会辅导我英语……阿若呢,其实就是个i人。”

    陆观棋的注意力却放在端仁的红色耳饰上,假装漫不经心问他。

    端仁用手轻捻红色珠玉,“你说这个?阿若送的。”

    “这是我们珞桑的信物,阿若说,只要戴着它,无论多远,无论多久,最终都会回到这里。”

    “那如果送给了外乡人呢?”

    端仁想了想,“我不知道,没有这个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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