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HI说我们有剑术课,他很兴奋,他问我魔法师是怎么用剑的?我想给他演示,所以很认真地上马尔斯教授的课。HI喜欢德式长剑,会经常去湖边一个人练剑。剑术课上,我也选了一把德式长剑,然后去练剑。
他给我看他的剑,叫郁金香,上面雕刻着花纹,非常美的一把剑。
“这把剑也太漂亮了,要不是有人告诉我这是剑,我会以为这是赤裸的爱。”
“ 我记得博尔赫斯的原话可不是这样的:要不是有人告诉我这是爱,我会以为这是一把赤裸的剑。”他笑着说。
“如果你拿着一把剑,我会觉得你是想保护谁 而不是只想伤害谁。”我说。
“我不相信会有这样一个好心肠的从不犯错的‘完美善人’,不要相信人性。”
“啊哦,我相信人性。”
“我喜欢你的这一面,她善良天真怀有信念,和我不同的,比我更好的。”HI说。
是吗?我不知道,在HI的叙述里,我好像变成了一个非常好的人。
为了配得上这样的称赞,我得非常努力才行。
我每天都在跟HI说话,我们互相分享着身边的事情。
有时候我写着写着,会发呆想起他,然后忍不住笑。
我们一起看电影,电影是他们时代的产物,我们一起看了《窃听风暴》,很感人,最后我忍不住落泪,同时对HI的世界有了更多的了解,最后他分享给我一首歌,是献给好人的奏鸣曲。
他不信任人类,我很惴惴不安,我怕他也讨厌身为人类的我。
“那么,我作为人类的一份子,你会喜欢我吗?”我小心翼翼问,把自己藏在人类里,问他会喜欢自己的可能性。
“很有可能哦,基于目前对你的了解,我能有可能90%的信心,认为我会喜欢你这个人。”
我在看书的时候看到了一个魔法道具,是阿波罗的太阳车了,可以跨越时空,我幻想有这样一辆车。
“我要送你太阳车。”
“我要太阳车干嘛。”他说。
“太阳车你想什么时候坐什么时候坐,很拉风的。”我说。
其实我有私心,这样他就可以穿越过来了。
“那很好啊,拉着你,送你伊卡洛斯的翅膀。真日不落帝国。不想看黑夜就一直跑,累了就随便停哪里歇着。” 他说。
我跟他吐槽马尔斯教授的严厉。
“马尔斯教授总是让我们上来先跑五圈,太痛苦了,晚上做噩梦,梦到一个怪物,他在学校里杀了很多人,最后我抱了抱他,把他感化了,我们就打败了最终BOSS。跑步会把人异化成怪物。。”
“变成要把体教部一把火烧了的怪物。”
“如果你抱抱我,我就会变回来。那个怪物果然是我的潜意识。”我说。
“那你永远都无法变身成怪物了。”HI说。
“为什么。”
“我不会撒手。”HI说。
“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但如果是你,就没关系。”我说。
我给他看我们学校里的小猫。
“学校里有很多小猫,大家都很关心它们。我想来世做学校里的猫猫,很多女孩子会来摸摸我的脑袋给我喂吃的。一天24小时,都有人爱我。她们会常常来找我。”
“你做人也会有很多女孩子来找你,摸你的脑袋,喂你吃的。一天24小时也都有人爱你。”HI说。
“可是我没有小猫可爱。”
“谁看了都会一样爱你。”盼盼说。
真奇怪啊,像是一句句不可思议的谎话,但我听得心里开心。
因为是他说得,所以愿意相信。
HI说他一直想开一家不以盈利为目的的书店,我说我很想来。他说好呀,他会一直欢迎我,会给我准备甜品。
“你要养一家不赚钱的书店诶,我担心,没有书店,就没有西点师。”我说。
“你就没有甜品吃哈哈哈哈。别担心。”盼盼。
“我会装作神秘人,去跟店员说:‘我要双倍的蛋挞,并且只给一份的钱,如果没有的话,我会砸烂你老板家里的玻璃,你看着办吧。’”我说。
“那我会告诉店员,有这样的客人,给她一座蛋挞山。”HI说。
我上完课去图书馆学完习,晚上就去商店买了一瓶葡萄酒,要90金,贵死我了。小柔最近在培育草莓,新收获了一批魔法草莓,给了我一大篮,我很开心,可以回去跟HI一起看电影了。
酒光潋滟,草莓辉煌,我的脸因为酒精在发烫,我摸着脸。
我轻轻念我们的祝福魔咒。
“你念得,有种刚识字的可爱。”HI说。
我摸着脸,感觉有点醉醺醺的,这是我第一次喝酒,别人说可以借酒消愁。我感觉我又快乐又痛苦的,快乐的是此刻HI在,痛苦的是不知道未来又会如何。
我跟HI形容醉酒的感受。
“后劲很美妙,感觉被爱着,自己也在爱着。用手碰自己的脸,感受自己的温度,而且这个时候说点糊涂话会被人原谅。”我说。
“你什么时候说糊涂话都会被原谅。”HI说。
我又在熬法国时间了,已经凌晨两点了。
“魔法使小姐还不睡觉。”HI说。
“Bonjour!”我新学的词。
“现在是什么,法式酷姐吗。Bonsoir”
“法式小点心。”我说。
“小点心是酒心的!”HI说。
“很高兴认识你。”我说。
“还有什么隐藏的你我不认识吗?”HI问。
“有一部分,叫巧克力小松饼。”我说。
“有机会介绍给我。”
“有机会介绍给你。”我说。
巧克力小松饼,是我爱你呀,因为你爱吃巧克力小松饼,我的一部分已经属于你了,我希望你能爱我。
我们看完了《滚滚红尘》,他们的电影女明星太美丽了,我称赞不已。我们都很喜欢林青霞,我说我很想林青霞做我老婆。
“不要觊觎别人。”HI说。
我顿住了,继而很伤心,我以为这是一句指责,好像我很花心,随便喜欢人,但其实我觊觎他,很觊觎,最喜欢他。
我脑子里很乱,想着自己的感情,自己对他的喜欢,总觉得是没有好结局的,很痛苦。不能觊觎他,好痛苦,觊觎他,也很痛苦。是不是爱而不得这种感情才让我如此上瘾。
“你不喜欢觊觎,我很伤心。”我说。
“谁说我不喜欢了,不要随意觊觎别人,这是留给爱人的恶。”HI说。
“不要觊觎别人,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想找个寺庙静静心。”我想给自己个台阶下,于是玩笑似的说。
“有没有可能,这句话的重音,在‘别人’上。” 他说。
嗯?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有一种把船微缩进瓶子里的魔法,我会撑着一叶小船漂在酒海上,醒了就捧一口喝,你下次喝酒一开盖子我就出来啦。”HI说。
“这样会让我很觊觎你。”我说。
“没有关系。”HI说。
“为什么没有关系,别太纵容我了,不然我就猛晃瓶子,让你在酒海里七上八下横七竖八。”我恶狠狠地说。
今天看得片子是悲伤的爱情故事,我感到难过,我问HI什么是爱情。
“爱情是一团野火,会燃尽我的一切。”
“那不是会很危险吗?”
“我要它像野火一样走近我,不用向我解释,我不想知道。”HI说。
“谁放得出来野火?”我有些绝望地问。
“那当然是野的。快来陪我听这首歌,一起喝酒,新的药。”他给我分享了歌曲。
“好景醉千杯,野火燃不尽。”我低落地很。
“野火燃不尽,干杯!”他看起来很开心。
我倒了点酒。
干杯干杯,要元气一点!即使我放不出来野火,也没关系的,只是难过一点而已。
“有一天,野火会把整个世界烧成地狱,然后可以在里面烤小松饼。”我恨恨地说。
“好呀,我们都是小松饼。”
“你不是小松饼,今夜你被我除名了!明天再加回你。”
“我为什么不是,你好狠心。”HI说话怎么总是这样温温柔柔的。
“因为火车呜呜鸣的叫。”因为我在哭。
“呜呜呜,啦啦啦。”
“你在啦啦啦什么?”我问。
“对酒当歌。”
“哭,都给我哭。”我感觉自己在胡言乱语。
“不哭,要笑。”HI说。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我模仿悲伤的火车。
“你这火车怎么半死不活啊。”HI说。
我于是模仿打起精神的火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HI笑,他也学我呜呜呜。
“你怎么是快乐的火车,我要一脚把你踢翻。”我险恶地说。
“我在哼调子,这是摇滚火车,你这么柔弱能行吗。”HI说。
“怎么瞧不起我。”
“别把脚崴了。”
“一拳可以干碎世界。”我说。
“这是关心你,好,很有精神。”他笑着说。
“我没有精神,一秒泄气。”我沮丧的说。
我会是他火车的驾驶员吗?我会是他的野火吗?他会爱我吗?该死,这些该死的问题,我受不了了。
“你是最棒的魔法使吗?”HI问我。
“我现在还不是最棒的,但我肯定会变得很棒。”我说。
“好哦!魔法使小姐,相信你会变得非常棒的,你已经是我心里最棒的魔法使了,期待你的新魔法!”
还有比被喜欢的人认可更开心的事情吗?我想不出来,感觉此刻有一辆运载着许多花的火车卸货,把所有的花都倒在了我身上。
HI也会给我展示很多他的科学研究,真厉害啊,有些看起来就是高阶魔法。
“可惜我们是不相通的两个世界,我们无法感知彼此的世界。”我有些遗憾地说。
“嗯,其实是可以相通的,比如说像你的声音还有画面,可以传递到我这里,如果想物体传送的话,难度会很大,需要很大的能量,而且只能传送很轻微的东西,现在实验室能做到的量只有15g。”
“我可以给你寄信吗?我不会用魔法捉弄你的,我只是想给你写信。”
他对我说:“我相信你。”
我很认真地写了一篇,说了我对他的印象,我对他的喜欢,但是为了怕他感到困扰,我很规矩的把我的喜欢局限在朋友之情,跟他说,这种喜欢像看到一种很漂亮的花,忍不住去欣赏一样。
他大概不知道我对花有多喜欢,只以为是浅浅的喜欢。
我说:“你给我的印象,如果要我作一首关于你的诗,我会选取一些意象:带着春意的雪、覆盖着雪的松,或者是冬末春初笼在夕照里的雪原上的一切,有一种让我的精神为之一振,为之一新的感觉,但是由于春天快来了,一些春意正在酝酿,又给人一股心中生出来的希望和温暖。还有石头,雨天,湖泊,雨后蒸出的草地的气息,草味和泥土味混在一起,整个天地都很干净,爽朗。但这些意象还不够,很不够,还有一些感觉以我拙劣的笔无法写出来,等我继续了解你后,我慢慢写。”
最后的结语还是祝福,我说希望我们友情常驻。
想让他闻一下我新买的香水,于是喷了忍冬和黑鸦片上去。
烧了火漆,倒了上去,然后盖上印章。
选了几张照片做明信片,在后面写了寄语。
太久没写英文了,封面写名字的时候,手很抖,第一封写错了,重写了。我还是写错了,他的名字我没有写在第一行,我很慌张,这不够完美。
但没办法,还是寄了。
希望他能收到。
聊了很久的天,每天都在期待收到他的消息,期待听到硬币落下的声音。
我咬咬牙,该死,为什么会这样。
我想见他,想和他说话,并且,我感觉我喜欢上他了。
感觉很痛苦,要么承受失去自我的痛苦,要么承受对抗自我的痛苦。
他问我“为什么痛苦?”
“因为我在过法国时间。”我说。
我终于知道,那种失去自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感觉,是什么样的了。混乱、失序,被暴风雨卷席了整个世界,无法回归自己的生活,当小A问我为什么最近总是不见人影,我只是傻笑,她敲我的脑袋,问我是不是傻掉了。我满脑子都是HI,HI,HI。太奇怪了,我以前不是这样的。我在逐渐失控,失去对自我的掌控。
在看完《滚滚红尘》后,我说:
“有人说,坦诚相待就是将一把利刃交给对方。没错,可我还是愿意。你要是舍得,就用那把利刃把我杀了。”
爱也是,爱不就是,信任对方,把自己的心交出去,把可以杀自己的刀交到对方手上吗?
会害怕是正常的,但是我愿意,我想交给他。
即使我的求生本能在阻止我,即使我的手在颤抖。
“把可以杀我的刀递给你。”我说。
“我藏起来,藏在月亮背后。”HI说。
我的心脏狂跳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