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界

    战局顷刻间扭转了。

    都茨的参与使战争的结果向着人们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都茨与安塔格尼斯林同一战线代表着全球全球百分之八十的人同一战线,更代表着温带和寒带的彻底决战。战争的性质变了,这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笼罩全球的灾难,在此之前任何一场世界规模的战争都没有达到此程度。都茨的参与让六一三计划不得不停止实施,一夜间温带的和平主义者雨后春笋般地冒了出来,寒带的形容词从“野蛮”变成了“骁勇”。这些风向并不是凭空出现,都茨人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善战。他们更具谋略,因为与温带更加亲近也拥有更加先进的军火。他们许多人都曾在温带接受教育,他们对温带了如指掌。都茨加入了空战,使温带本就损失增长升级为损失惨重,温带人首次尝到了计划种族灭绝的恶果。安塔格尼斯林人并不感激所谓同族兄弟在危难时刻的相助,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因为温带触及了都茨利益底线的结果。都茨境内有大量曾经脱离家乡的安塔格尼斯林人,他们已经厌倦战争,现在却也被迫卷入全球危机中。毫无争议的是,温带已经陷入最低谷状态,在绝对的数量优势下,待宰的羔羊身份转变成了曾经执刀的自己。不能真正将所有寒带种族都灭绝,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不然温带就会变成寒带,不用依靠自然力量仅靠自相残杀就能实现人类灭绝。那么就到了尾声了,这场维持了两年的寒温之战该落幕了,他们三方都明白了他们的关系就像维系支撑着世界的三角,缺少任何一方世界都会立刻分崩离析,人类将不复存在。等冰雪将全球彻底覆盖,或许几亿年过后,春日复苏冰雪消融,地球将被新的生命文明统治,那是对人类来说最坏的结局。是时候停战了,无论任何人愿意或不愿意,停战都是唯一的出路。于是2210年十月30日,和谈会议在都茨地区的一个军事首府举行。那里是原西班牙首都马德里,因为此次决定历史的会议被命名为和平之城。而这次会谈到场参与的有都茨67个地区领袖和99个军事首领,安塔格尼斯林地区148个地区领袖和373个军事首领,宜居地政府22位负责人和五百人保镖团队出席。温带的政府由旧世界各国政府的重要部门组成,许多曾经的国家首脑在这里只能是入门级的官员,担任要职的都是曾经举世闻名的大国领导人,而政府所有人员均称为“负责人”。这场会议是“新世界的第一次和平约谈”,是新世界保持和平的里程碑,让新世界人类看清战争无法解决任何问题的望远镜,唯有和平发展才是寒潮中的永不熄灭的火把,带领人类走向光明。这场在和平之城盛大召开的会议被命名为“光明会议”,而新一战则有了“光明战役”的称号。

    光明战役对全人类都是一个惨痛的教训,它虽然揭示了和平是唯一出路的真理,但这份真理在每个地区的版本都不一样。在温带地区这意味着不能像以前一样随心所欲的向寒带施压,应该把他们也当作“文明人”看待,否则奢靡的生活将没有底层的支柱。在都茨地区,这个真理喻示不能使自己陷入困境,任何一方的不平衡都将损失自己的利益。而在安塔格尼斯林地区,一切都证明是自己不够强大!如果有足够的实力能与温带抗衡,那么占据温带的将是自己。这份和平将一直维系到温带再次破戒,安塔格尼斯林养精蓄锐足够那天,但至少,那天不会很快到来。

    公元2283年,寒潮176年,和平到来的第73年。目前对全世界来说这是普通的一年,可它却悄悄影响甚至改变了新人类的未来。在都茨地区原法国境内的一个小城市,一个少女即将迎来她的二十岁生日。这与她前二十年的的生日都不同,这是她的成年生日。这意味着她即将成为真正的都茨人,她需要在这个生日上像世世代代的都茨人一样许下自己的誓言,她会拥有一场精彩的成年宴会,从此踏入成年人的世界。她的名字叫Léa(雷雅)意为“草原”,象征着自然与和谐,这是出生在寒带的父母从名字里为女儿所祈祷的最纯洁的祝福。雷雅同这个年纪的其他女孩一样,可爱,坚强,对世界有一套自己的见解。她受到良好的教育,家庭也很幸福,在都茨地区甚至算得上富裕,最重要的是,家里答应等她成年就送她去温带地区留学!雷雅无比期待着自己的未来,在她的设想中自己会是一名合格的都茨人,在温带地区会遇到许多有趣的人和事,几年后她返回家乡,慈爱的父母和无话不说的好朋友会和她一起经历人生所有的意外。而事实也确实朝着她期望的方向发展了,她顺利的起了誓,先前在心中默诵过无数遍的都茨信条流水般说出:“明哲保身进退自如”,她身着雪白的长裙,与雪地几乎融为一体。在长辈们慈善的目光和朋友们鼓励的眼神中她被牧师宣布成为一名都茨人,大家都笑着冲上来拥抱她。

    然而意外就发生在成年party上,狂欢已经过了凌晨,在天微微有了些许光亮的时候雷雅才回到自己床上。她兴奋得止不住狂跳的心,白皙的两颊染上红晕,就在她沉浸在这份喜悦中时,她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那声音不是从耳边传来的,更像是从脑子深处传出来的,那声音不是她认识的任何一个人,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出现在少女的房间里。雷雅吓了一大跳,环顾四周,小小的房间里并没有人也藏不下人。会是幻听吗?是太亢奋了吗?雷雅缩回被子里准备强迫自己入睡。而这时一个截然不同的声音再次响起,就如同在她脑子里说话一般清晰。先前第一次雷雅并没有辨认出声音说了什么,而现在她听的一清二楚。一个女声在她脑海中似乎在低低地抱怨着什么。雷雅确认声音是从自己脑海中出现的时候有点惊慌,这莫非是精神分裂症的前兆?她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去听这些不存在的声音,可它们还是坚定地继续说着。等等,雷雅辨认出了,这是好朋友的声音,是从小到大的玩伴Chloé(克洛伊),今天她在雷雅的成年派对上和她一起玩到凌晨,顺便住在了她家,现在她的房间就在雷雅的正下方。朋友正在喋喋不休的抱怨着,雷雅不禁怀疑自己家隔音这么不好吗?但很快她就忽略了隔音的问题,因为好友正在用恶狠狠的语气咒骂自己。雷雅听到好友诉说从小到大对自己的嫉妒,她恨雷雅的父母温柔,恨雷雅家的房子大,恨雷雅的人缘好,恨她们一起遇见的那个安塔格尼斯林英俊少年,他就这么独身一人出现在都茨地区,她们为他提供了帮助,克洛伊几乎是见面的第一眼就被对方深深吸引住,而那少年却对她不感兴趣。“别以为我看不出,他的眼神从始至终就没离开过你,雷雅,我恨你!”几乎是尖叫的声音贯穿了雷雅的脑海,让她产生了轻微的耳鸣。好友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雷雅却久久反应不过来。如果是克洛伊在自言自语,那么刚才那么大一声尖叫肯定全家都能听见,绝不止是自己被吵到耳鸣,可父母房间的灯黑着,妹妹的房间也黑着,大家都睡得正酣,没有人听见,除了她。可是这不可能,雷雅心乱如麻,如果是真的,为什么只有我能听见?我到底都听见了什么?雷雅在胡思乱想中沉沉睡去,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准确来说,她都不是自己想醒的。而是被自己脑子里嘈杂的声音给吵醒的。乱七八糟的声音如雷贯耳,像菜市场一般混乱叫嚷,雷雅刚醒来就被迫接受了这吵闹。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根本没用,声音不是从外界发出的,她的脑子里现在人声鼎沸,吵得她想干脆聋了算了,巨大的耳鸣声在回响,头痛欲裂,雷雅痛苦地抱着头坐在床上,她想大喊别吵了,可是她清楚知道根本没有人在吵,而大喊会让她被认为精神有问题。这时突然万籁俱寂,所有吵闹声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的耳鸣盘旋作响。雷雅茫然地抬起头,目光正对向刚才推门进入的克洛伊,只见她关切地向她走来,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雷雅,发生了什么事?你出了好多汗。”

    雷雅怔怔地看着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正是昨晚尖叫着恨她的声音。

    “雷雅?”克洛伊摇了摇她的肩膀,“做梦了?”

    雷雅摇摇头,正想解释,突然好友的声音从脑海深处响起:“她现在看起来真难看。要是所有人都能看见她这副样子就好了,”随即是几声轻蔑的笑,仿佛这句话极大取悦了说话的人。

    雷雅不可置信地对上了对面关怀的眼睛,推开了她放在自己肩上的手奔向了镜子,天呐,吵闹和头痛的折磨让她的头发被汗沾湿几绺在额前,长时间睡眠带来的乱糟的发型和肿眼泡,昨夜狂欢留下的乌青眼圈——不得不承认她现在看起来确实很糟糕。但那更证明了她听到的一切都不是幻听,如果没猜错的话,她可以听见克洛伊的心声。那…之前的嘈杂?

    雷雅没有理好友,径直走向前打开了卧室的窗,楼下过往的车辆川流不息,她望向这些车辆的时候,那种震耳欲聋的嘈杂又回到了她脑海里。这次雷雅做足了心理准备,并没有先前的反应那么大。她努力辨认着这些鱼龙混杂的声音,把平生最集中的精力放在听力上,终于她依稀辨认出了几个模糊的字眼,“工作”“麻烦”“开快点”,有这些词就够了,她想,至少我不是真的疯了。但至于为什么她能听见别人心里的声音还是个未解之谜。

    这时一直被冷落的克洛伊的叫喊让雷雅回过神来,她听见对方一惊一乍地喊道“雷雅!你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

    而另一个声音:“如果你有良心的话,刚才扒着窗户那么久就该跳下去。到底怎么了?怎么一直神经兮兮的。”

    雷雅注视着这个从小到大的好朋友,她曾经最好的朋友,她们曾经一起畅想着未来,雷雅天真地以为自己会和她好一辈子。克洛伊的名字意为“春天的草”,代表着嫩绿和新生,她们连名字都这么相配。如果她这么恨我,为什么还要装作和我这么亲密?雷雅百思不得其解。那时她们从学业说到八卦,少女间的话题永不枯竭,当然聊得最多的还是关于未来去温带地区的留学生活。

    留学!雷雅幡然醒悟,克洛伊因为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自己什么都会和她分享,包括这个得之不易的留学机会,克洛伊家里条件并不好,如果是她自己根本没法获得这个机会。从寒带向温带的留学要经过层层审核批准,一项不符合将前功尽弃。而克洛伊从始至终的全部资料都和雷雅绑在一起上交审核,有些克洛伊不符合条件的地方雷雅也全部按照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帮她填报,克洛伊能获得留学资格百分之八十都是她的功劳。想到这里,雷雅感觉浑身血液倒流,手脚冰冷。她们曾是那么好的朋友!

    “雷雅?你没问题吧?”克洛伊凑近,抓住了她冰凉的手,“是不是暖气不够足?”

    雷雅一言不发地等着对方心声的到来,肯定又是伤人的嘲讽。但这次她没等到,克洛伊只是说了话,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声音。怎么回事?难道她发现了我能听到?她有能力屏蔽我吗?雷雅一头雾水,只得回答了句“我没事”。

    克洛伊自作主张地将她房间的暖气又调高了几度,雷雅已经快要出汗了。

    “你没事就先回去吧”

    “你不会是感冒了吧”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两个女孩面面相觑。

    雷雅尴尬地咳了一声,“怎么会,我热的要出汗了。说真的,你从昨晚一直没回去,现在都又快晚上了,该回家看看了。”说完便心虚得不敢抬头看对方。

    “哦…那好吧。”克洛伊那边传来简短的答应,在即将出门的时候她转头似乎有话要说,可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推门离开了。

    她刚走下楼,心声就快马加鞭地传上来了;“什么意思?就这么赶我走了,究竟是有多烦我?雷雅你太讨厌了,你给我等着。”

    雷雅默默地接受了她的威胁。不接受也没办法。她瘫倒在床上,她突然莫名其妙能听到别人的心声了,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唯一能确定的是她不能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所有人都会认为她是精神分裂。其次她要学会掌控这个能力,她再也不想被狼狈地吵醒了。雷雅伸手在空中挥了一下,眼前顿时出现了投影而成的屏幕,效果十分立体。这是植入她小臂的信息接收器做的。人类进入信息时代三百多年,信息技术更新换代日新月异,寒潮并未阻止人类对科技的探索。在都茨地区每个人从出生起就会被植入一小片信息接收器,它的功能类似一公元二十多世纪时手机电脑的作用,功能只增不减。只不过它就在人的身体里,只要对应手势就能激活,不需要携带也不用担心丢失。

    雷雅在眼前的投影中快速搜索着关于读心术的信息,古往今来海量信息淹没了她眼前的屏幕,使她眼花缭乱。所有信息都在指明一个事实:她似乎是新世纪以来第一个拥有此能力的人。因为寒潮突降,全球来不及反应,一切能被冻住的都被冻住了,电力系统当然也瘫痪了,那时人们只想着保命没有闲情在乎其他,这导致了旧世界几乎全部的信息丢失,后来再修复也只能找回十之一二,许多关于旧世界的记录已经彻底消失在宇宙中了,历史的丢失使人类陷入了文化的缺失,加上当时又正值文化融合新文明出现,旧世界的精神财富几乎已被冰封掩埋,再也找不回来了,后来经过几百年不懈地寻回才大概找回来百分之六七十。

    可能真正有用的信息缺失了,雷雅这样想,为什么我会是全世界第一个拥有这种能力的人?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身边也都是普通人,如果上天要我用这能力做什么的话,我能接触到什么人呢?这近乎是超能力的天赋,突然强加在一个刚成年的普通女孩身上,命运想让我做什么呢…

    这个困惑的女孩所不知道的是,和她一样在这一天成年的全球少男少女们有三千人都被赋予了不同的特殊能力。他们几乎是同一时刻统一躺在自己房间里懊恼着,命运想让我这个普通人做什么呢。

    公元2283,寒潮176年五月31日,新世界的第一批异能者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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