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将白语的头发吹得凌乱,白语伸手锊了锊。她站在亭子边缘,一滴雨从亭边落下,经过风吹,打在少女白皙的脸庞,又从脸上滑落了下去。
白语望着天空从云边露出一角的太阳,琢磨着要不要走。“……走吧”
“叔,我走了,谢哈。”说罢,便头也不回地跑进那个雨势没变小一点的雨里。
男人望着雨中那个渐行渐远的矫小的身体,叹了口气“唉,现在的小姑娘,怎么不对自己好点呢……非得作践自己的身体……”
狂风在白语耳边叫嚣着,野草在风中摇曳。豆大的雨儿点在波光粼粼的菊河上,泛起的涟漪与沉浮水面的菊花瓣在水面的摇晃下轻轻波动。
回到出祖屋已经八点。白语拿了一套干净衣服,进了冲凉房,将自己浸泡在热水中,水滴经过脸和柔顺的发丝滴落在地上,与瓷砖上的水滩融为一体……
房间没有开灯,光源从门缝漏了进来。白语瘫坐沙发上,望着窗外出神。
她将窗户打开一条缝,瞬间雨水迎着风吹了进来,将少女头发吹起。白语一顿,又将窗户关好。
她回去一看,屋里的被褥,毛巾,衣服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她将衣服什么的一一收拾好。重新坐回沙发上,刚叹一口气,却看到原本在桌面上的相框这会儿掉在了地上。
白语捡起来,用指腹轻抹着相框上落的灰。照片边缘有些发黄,内容也没有多清晰,看着像是匆忙中拍的,白语已经记不清是什么时候拍的了。
那是一张合照。
少女被阳光笼罩,为周边镀上金边,白皙的皮肤隐隐约约能看到脸上的绒毛。她眉眼弯弯,眼底里装满了别样的温柔。旁边的女孩面无表情,硬是把画面渗了一丝冰冷的意味。
这也是,她们唯一一张属于她们的照片。
白语看着她(照片里另一个女孩),看了许久,越发觉得闷热。
她站起来,把空调打开,想了一下,又调到制冷风力最大。但很快她就发觉不对劲,身体越发燥热,她将衣领解开,空调调到最低。但无济于事,白语伸手摸了摸额头,“嘶,好烫。”
“可能是刚刚受凉发烧了吧。”白语自顾自的喃喃着,从抽屉里摸索出退烧药,拿起桌子上的水杯,一口闷了下去。接着就一头栽进被窝里,“睡一觉醒来就好了吧。”她闭着眼想着,没发觉任何不对劲。
白语这一觉睡得一点也不安稳,她梦见那次楼上姐姐跳楼,梦见在福利院厕所被泼脏水,梦见被季峰杰拿着酒瓶打……还梦见了……
梦中的那个少女,站在一扇门前,逆着光看不清模样,她笑着向她伸手,故作轻松地问她。
“逃吗?我要走了。”
那时的白语疑惑地问她“你要去哪里?”
她轻笑一声“我呀,要去广阔的天空,要去自由的天堂……”
“你会飞吗?……”
不等白语说完,少女的身体逐渐透明,从赤脚开始逐成碎片,身后的大门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少女仅剩的身躯变的轻盈,缓缓向大门飘去。白语伸出手想要拉住少女,却发现身体像却被钉住了,动弹不得。
少女眼睛被蒙了一圈绷带,可她仿佛看到了白语惊慌失措的表情,哑然失笑。用尽最后的力气,给了白语最后的拥抱。
白语看着她逐渐消失的身体,一滴冰凉的液体从眼角滑落,滑过脸庞,落进无边的黑色里……
直至最后,白语也没听清少女最后的那句话。
……
仅接着,白语好像掉进了深渊,周遭的黑色向白语挤来,将白语压的喘不过气,黑色好像变了形,它们叫嚣着,嘲笑着,白语看不穿是什么,直到声音越来越清晰,白语才从中捕捉到只言片语,这下,白语听懂了,它们在反反覆覆的念着“没人要的小贱货”“贱种”“贱种”“嘻嘻”“嘻嘻”“没人要,没人要。”白语听着只言片语快要窒息,忽然耳边响着一阵白嗓音,渐渐白语脚下踩实,黑色迅速化成场景,有福利院,有出祖屋,有菊城高中……很快,这些场景融化,消失的散光汇聚成一个焦点。冷白色的光芒刺得白语睁不开眼,她拿手挡住眼睛,只留出一条缝。
光芒演化成一颗球,白语定睛一看,球里似乎还包裹着东西,隐隐约约,缥缈不定。
她往前踏了一步,可前方瞬间变成虚空。
“啊!”
……
白语从床上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