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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黄泉路

    此刻北京朝阳区,新年的日子愈发临近,但是大街上却没多少节日的气氛,北京一直是这样,好像并不属于任何人的家乡

    现在是夜里十二点,但是朝外大楼依然有楼层灯火通明,又是一个加班夜,还是开完年会的加班夜~

    王楚和要好的两个同事一脸气愤,一边敲着电脑解决工作问题,一边一起骂着老板在年会上也不知道放个好屁,

    辛怡键盘敲的噼啪响,也越骂越激动:“吃饭时隔壁公司开年会说着感谢所有的员工,今年也是艰难的一年,大家都辛苦了,你看咱们老板,啊?开头就是什么今天我们开年会,留在座的各位都是幸运的,这一年对我来说是艰难的一年,国内国外所有人的背叛,让我知道人心都是可怕的,这样的事情坚决不能再发生,如果发生,那么别怪我不客气,我真服了。”

    乐乐一边翻着白眼一边道:“就是,深井冰一样,高层背叛关我们什么事儿啊,阴阳怪气我们干什么,而且就这天天PUA人家,要我我也早就叛逃了,就怪我没这本事!在这边苦逼地加班,每次还不让提交加班,还问我加班干什么了?你说我干什么了,我有一刻停过吗?”

    王楚连话都顾不上说,年会时电话接了好几个,领导在上面讲话还不敢总干自己的事情,微信和□□里全是未回复的消息,她提起一口气哐哧哐哧地解决了一摞简单的小事情,正准备解决棘手问题时,看着电脑上打开的十几个不同的工作页面,重重地叹了口气,垂下了眼皮,感觉到无边的心累,临近年底了,却是每个打工人最痛苦的时间段,为了那为数不多还调休的几天春节假期,大家都铆了劲儿地干,想着回家可以见到亲爱的家人,但是工作却总也做不完做不完,年终奖金比去年砍掉了一半,砍掉的那一半全给了领导层,领导还总也觉得员工拿多了,一股无奈由心起,一想到这些,泪意悄悄爬上王楚的眼角

    坐在旁边的乐乐一直没有听见王楚吱声,打字的功夫扭过头去看王楚,只见她垂头坐在椅子上,神情沮丧,王楚一直都是办公室的开心果,平常都乐呵呵的,如今看她这样,乐乐也不知道能安慰什么,也重重的叹了口气,一时之间,办公室再没有任何声音,三个人默默处理着自己手中的事情。

    一天没有喝水了,王楚觉得心脏有点不舒服,她想着为了活着也得喝一点水,哪怕活着就是为了工作呢,那也得活着

    她从座位上站起来,将自己拖去了饮水机,手却止不住的抖,一定是这几个月天天晚上一两点到家,睡太晚了,她想,喝完这杯水,处理完这些工作就马上回家,她举起杯里的水,加油打气一样喝了好几口,又接了一些,准备端回座位喝,却在转身的时候不小心被洒到地上的水摔了个踉跄,她觉得好憋得慌,无法呼吸,是杯子里的水倒进自己的鼻子了吗?怎么会这样呢?

    眼前好黑啊,王楚好累啊,好像有灯在闪,是公司天花板上的灯吧,真tm的闪,也不让人睡个好觉,她心想

    有人在喊她,她慢慢睁了眼睛,是乐乐和辛怡,她们把王楚扶了起来,问她没事吧,王楚拍拍屁股,说,刚才没注意地上的水,哈哈,没事没事,乐乐说,咱们今天早点回家吧,我实在熬不住了,王楚和辛怡说心里盘了一下工作,异口同声说道:”好吧!走!”

    很快,也不知道咋地今天这么快,原本小电驴要走四十分钟的路程,王楚一会就到家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一直在盘算事情没有注意,就这么开着开着就到家了。

    丰台区的出租屋,不大不小,王楚进屋就往床上一躺,好累呀,但是已经睡不着了,这几个月,精神一直紧绷,越熬夜越不困,身体却是实实在在难跟上了,为了活命也得赶紧睡啊,不能再玩手机了,王楚心想,于是她将身边的枕头抱在怀里,每次睡不着她都会这样,这会让她感觉身边有所依靠,她渐渐睡了过去。

    等王楚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窝在了一个土地庙里?土地庙?王楚再次确认了一下?真的是土地庙,就是路上给土地爷爷土地奶奶盖的小庙,里面土地爷爷土地奶奶的神像已经不知道去了哪,可是这么小的像是小猫猫笼子大小的地方她是怎么进来的?难不成昨晚上年会喝多了?

    王楚一脸懵地爬了出去,还别说,这么小的小房子,不知道为什么像是有伸缩力一样,还是说王楚变小了?刚才窝在里面,虽然头顶庙梁,脚踩土地,她竟一点也没觉得疼,现在往外爬,她还以为自己会卡住呢,结果一点事儿没有。

    等她爬出去,眼前的景象让她匪夷所思,

    前面是供桌,应该是给土地爷爷奶奶供的好吃的,她小心翼翼越了过去,却见庙前站了一个人影,像是一个老爷爷,又像是一个老奶奶,有时候看着是站了一个人,眨了下眼睛又好像是两个人站在那里,看着是个子矮矮的老奶奶,不多的黑白相间的头发被一根银簪盘起,银簪看似有些年头了,前端扁平,有些图案,她穿着一身黑色的粗布衣服,宽松的裤腿下是一双黑面儿白边千层底布鞋,她将两个手交叉放在小腹前,低头闭着眼站着,当看着是个老爷爷的时候,便是个子高挑,身材瘦削,脸颊很瘦,露出了一点颧骨,但是并不是病态的瘦削,反而看着很是硬朗结实,他也穿着一身中山装,脚蹬黑面儿白边千层底布鞋,将手背在身后,闭目养神般站着,两人都好似是专门等着她似的。

    王楚看着两人忽而合为一人,忽而分开站立,觉得很是奇怪,想看的更清楚一些,但是只要一看向他们眼前便像是升起了淡淡的薄雾,王楚揉揉眼睛,索性放弃,就在此时,老爷爷睁开了眼睛,淡淡的看了一眼王楚,然后转身向前走去,依旧背着手,慢悠悠的,老奶奶却一直没有睁眼睛,还是这样闭着双眼恭敬的在身前握着手,走在老爷爷后面。王楚鬼使神差的也跟了上去,她觉得自己应该跟上去。

    随着王楚往前走,她好奇地环顾四周,渐渐看清了这里的环境,身后的土地庙小小的一座立在了一个边界处,庙后再无道路,庙前也就是王楚现在正走的方向,没有一条清晰的道路,只有前面的老爷爷走过去,才给王楚显现出一条道,天上像是北京刮的沙尘暴,黄沙漫天,似是灰尘似是乌云又似是浓烟,在道路两旁的天上翻滚,像是两座山像要随时压过来,整个世界一片黄色,王楚越往前走,狂风愈是呼啸,却难以影响到王楚分毫。

    王楚愈走愈困,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被这些黄沙带走,变成天上的灰尘要四散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她想抓住,她想记住,但是她的记忆如流沙般难以握住,她觉得自己的生命也在流逝,马上要变成一具白骨,就像加勒比海盗里被不老泉消磨殆尽的黑胡子,但是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躯体还在,这真是让人痛苦的一件事情。

    王楚心下了然,这还能是哪里呢,不过是那八百里黄泉路罢了,她一开始不就知道了吗,庙前站的爷爷奶奶还能是谁呢,也就只有土地公公和土地婆婆了-----他们,负责接引我。

    王楚心下自嘲般苦笑一声,原来已经走到了人生尽头了呀。

    她抬起头,向前方看去,前面的土地爷爷和奶奶应该是知道了她已经知道这是哪里,也回过头看她。

    这时,王楚看见了他们的脸,王楚看见了,就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震惊爬上她的眼角眉梢。

    土地爷爷不知是不是姥爷,土地奶奶变了模样,但是她可以确信,那是姥姥啊,是从小到大疼爱她的姥姥

    她没有见过姥爷,在她出生之前,姥爷就已经离开了人世,听妈妈说,是生病走的,生前是村里的书记,以前新中国尚未发展起来,家家户户都穷得很,作为书记,姥爷无论做什么事情,身先士卒,想方设法给村里架桥修路,一辈子两袖清风,公正廉洁,甚至一心扑在工作上,忽视自己的家人,在世时,姥爷的亲眷走在路上都会被村里人热情的打招呼,都会被喊XXX他弟,XXX他媳妇儿,但是这样的好人,却总是不长命,生命的最后时刻,与病榻为伴,医生说要多吃菠菜,可是年幼的妈妈骑着二八大杠,走遍了所有集市,也无法在冬天买到夏天生长出来的菠菜,等他走后,姥爷的弟弟走在路上被人直呼其名,还愣了很久,姥姥一人无依无靠,拉扯大了四个女儿,因为家里没有男丁总是被人欺负,连基本的生活补贴都无法获得名额。

    但是那个时代的女性总是很可怜又很坚强,姥姥即使吃着树皮也顺利的将妈妈和几位姨姨养大,还带大了王楚,王楚十几岁转学回了老家,跟着姥姥住在敬老院,平时住校不能回家,姥姥会将好吃的放到发霉也会等王楚到家后才拿出来,她的养老金并不多,一毛一毛地攒起,却会在集市上大手大脚的买东又买西,只为给上学的王楚补充一下营养,要是钱不够了,也不问王楚父母要,去隔壁的玩具厂领一大袋毛绒,回来扎小熊卖钱,父母即使总是给钱她也从不花一分,都攒起来,说要给王楚以后做嫁妆。只要周末王楚回姥姥家,姥姥都会一大早起来就把好吃的做好等她睡醒起来吃,姥姥耳朵已经聋了,总是听不到声音,她就站在敬老院门口等着叫卖早饭的车经过,想给王楚买豆腐脑吃,其实很多东西王楚都不愿意吃,比如说豆腐脑,但是姥姥很少舍得吃,在她这个吃过树皮水草的人眼里,就是觉得这是好东西,总要让她吃,虽然有时候王楚会讨厌这样,也讨厌姥姥没苦硬吃,毕竟现在又不是灾荒年代,何必如此,但是她知道,那都是姥姥爱意的具象化,那是那个时代留在姥姥身上的印记。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王楚认为不会再有人比姥姥更爱她,可是姥姥明明还活着,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姥姥这两年年纪大了,身体愈发不好,真的是姥爷来带她走了吗?

    听姨说过,这两年带着姥姥东奔西走地看病,但是总是毫无进展,终于有一天,去找了一个很有威望的看事儿的爷爷,看事儿的给了一袋朱砂,画了符,说身边是有东西,问是谁,只说是东屋的那位。以前姥姥的老房子东屋还会有谁,除了姥爷没有别人了不是吗?

    王楚没有见过姥爷,但是她想,要是姥爷在世也会很疼爱她的,所以她不相信,姥爷真的会将姥姥带走。

    她看向那个老奶奶,她还闭着眼睛,微垂着头站在那个老爷爷身边,她看着老奶奶的模样都不是在世的样子,但是她清楚地知道,那就是姥姥。

    所有的记忆、深识在一瞬间被王楚收了回来,或许是王楚看见了姥姥,或许她可以接受自己离开,却接受不了姥姥离开。

    王楚装作不知,依然向着他们的方向走去,王楚一边往前走,一边半是试探半是挑衅般看着那个爷爷,她在赌,那就是姥爷

    可是姥爷就这样静静看着她,眼神似是无奈又似是带着已经看透世间规则般的凉薄和悲悯,只背着手默默盯着她的动作。

    王楚到底看不透人心,逐渐泄下气来,低下头便潸然泪下,泪意浸湿了眼角。

    她叹口气,抬头看着黄沙漫卷的天空,飞舞的黄沙中似有游荡世间千年的幽魂,在无声的咆哮与无意识般冲撞漫游,她喃喃道:“不可能,我没有死”

    她直视着姥爷的眼睛,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地说道:“我还年轻,我没有死!你不能带我走,更不能带任何人走!”

    她看着对面不为所动,又说道:“如果真的要我走,我的父母还不知道,怎么我也必须去告诉他们一声。”

    罢了,天空传来声音,说:”半个月的时间,十五天内你如果能够醒来便能回去,但是该回来还是会回来。”

    对面也听见了天空中的声音,待回音散去,他似乎松了口气,目光定定的看着王楚,

    王楚问到:“出口在哪里?”

    姥爷仍旧只是看着她,然后微微摇了摇头,说道:“生人下界,哪里都是出口,哪里都没有出口。你去吧孩子!”

    王楚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哪里都有出口哪里都没出口,到底在哪里!

    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她转身向着身后的小庙跑去,她要回去!

    姥爷站在风中看着王楚的背影,身影化作细沙随风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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