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尝不可以。”
岑碧青嘴角一勾,看着眼前混乱的场景,眼底闪过别样的情绪。
她拍拍手,掌声吸引了附近一圈家电家器的注意力,尤其是一个四开门的大冰箱,猛地急刹,撞在了洗衣机的上面。
“喂!怪物们!想不想有个合法的身份呢!”
岑碧青踮脚、翻身、跳跃一气呵成,她一脚踩着洗衣机,一脚抬起来踩着冰箱,毫不见外地说道:“跑能跑到哪去!打又打不过!各位不如跟了我奔个好前程。”
李书棠整个人都石化了,只剩下一颗红彤彤的心脏疯狂跳动,岑碧青的每一个举动都超出她的意料,像是天地间自然而生的精灵,潇洒且无所畏惧。
“是不是我也可以呢?”李书棠低声呢喃,专注地盯着前面那个人。
在场的另外一个人——梁珩,他正在用光脑录像,他立志要做一名合格的大粉。
风水轮流转,还好新时代挡了路。
在梁珩自下而上仰视的镜头中,岑碧青气势凛然,简单几句话就收服了新的怪物。
事实真的这么简单吗?
当然不是。
岑碧青揪着冰箱的小尾巴,好心指了指不远处:“不跟我走就是那个下场。”
联邦的速度很快,天空中亮起冰蓝色的一圈圈涟漪,枪口从里面露出,子弹精准地射在电器上,砰的一声巨响,魂飞魄散。
接二连三。
局势立马反转。
新生的怪物们被消灭,地上只留下一片残渣碎片。
唯二的幸存者便是岑碧青脚下的这俩货。
【各位民众请不要惊慌,联邦政府已采取紧急安全措施,如果遇到异常情况,请及时拨打电话×××××××进行举报……】
【大家好,这里是《星闻天下》,经商讨,新的怪物被正式命名为「器灵」,器灵寄生在各类数码电子产品之中,目前并未发生大规模主动伤人事件……】
【速报!第一起器灵伤人事件!毕方区一居民熟睡时被温控器蒸熟!】
【住宅不再是温暖的避风港,交通工具是否安全?】
【最新消息!星际首富梁氏家族成立了新的科技公司,将与联邦政府合作,对器灵进行收容规训……】
【梁氏家族发出喜帖,神秘的梁家小少爷即将现身!】
……
“赎身?”
“对。”
岑碧青强调:“这叫做精神损失费,把公司收到的每一个器灵的信息都放在网站上,原来的主人家可以凭借购买记录来领取精神损失费。”
梁珩会意:“一举两得。”
岑碧青摇头:“是三得。”
“三得?”梁珩挑眉,“三得是压了李家的风头吗?”
岑碧青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俩人坐在窗框上,白日的纷扰已经落下帷幕,明天就是订婚的日子了。
梁珩心念一动:“你恨李家吗?”
“恨?”岑碧青轻笑,“本来就没有关系,何谈恨呢。”
梁珩疑惑:“那……”
岑碧青吹了声口哨,语气轻快:“你看,连你都认为我和李家是一体的,多有意思。”
梁家眼底快速划过一丝慌乱,他连忙解释:“不,我不是不信任你,只是,只是……”
“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
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
岑碧青抬头望天:“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如今的李家和我没有关系,希望李家也能够认清楚这个事实。”
梁珩看着岑碧青,她很认真很平静。
几千年足够一个人脱胎换骨,她变了。
不,她没变。
梁珩心道,她没变,她还是她。
俩人对视,气氛逐渐暧昧,距离越来越近。
偏偏有人来搞事。
裴文徳跳下车顶,感应了一下小青的位置便急匆匆赶过去,走至楼下,一眼就瞧见窗边长的两个人影。
哼,也不避讳着点人。
“小青——”
裴文徳飞上二楼,硬生生挤在俩人中间。
这一举动激怒了梁珩。
白光闪过,一只白骨爪插进裴文徳的肩膀,被白骨贯穿的地方滋啦滋啦冒烟。
裴文徳眉头一皱:“你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梁珩的瞳孔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熊熊燃烧的正青色鬼火。
他声音嘶哑,充斥着愤怒:“我从地府来,森森白骨就是我的真面目。”
裴文徳冷哼,肩膀处的伤口迅速恢复。
一白一金,一触即发。
梁家的护宅大阵检测到能量波动,唰的就立起来了。
先动手的是梁珩,他可以接受小青的一切行为,但不能是他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
事情到了这一步,不能再忍了。
梁珩向后一仰,遁入虚空。
裴文徳见此,眉头皱的更紧了,梁珩施展的手段不是他见过的任何灵力的一种。
白骨爪凭空出现,插向裴文徳的后脑。
裴文徳弯腰躲过,随即甩出佛珠,佛珠缩小仅仅圈住白骨爪,金光闪烁,灼热的温度在白骨上留下烙印。
不见其人,只闻其声。
梁珩轻笑一声,又一只白骨爪出现,硬生生将佛珠扯下来扔回去。
房间回荡着空灵的声音。
“裴文徳,我知道你是怎么跑出来的,没了佛身,你与孤魂野鬼一个样。”
裴文徳瞳孔微缩,收了手。
“是我逾矩了,对不起。”裴文徳不卑不亢,深鞠一躬,然后看了小青一眼,便身型缩小飞了出去。
梁珩从虚空中现身,高涨的怒火被裴文徳这一鞠躬道歉扑灭了。
白骨生肉,恢复人身。
他稳定后第一时间看向小青,眼底隐隐有所期待。
岑碧青秒懂,立马给出了反馈,她伸出大拇指:“厉害,小王爷真帅!”
梁珩耳尖泛红,歪着头别扭的不敢看她。
岑碧青调侃道:“你这是新晋地府代言人?”
“只是一点保命手段,不然刚爬上来就死回去,多丢脸。”梁珩故作轻松,实则心里乐开了花。
岑碧青说道:“过来。”
梁珩走近,岑碧青把脸贴在他的胸口,有力的心跳声透过肌肤传出来。
“唔,好神奇。”
岑碧青上一秒还拍了拍他的胸口,下一秒就又掏了他的心脏。
鲜红色的血管瀑布一般漂亮。
看完了,心满意足,岑碧青把心脏塞回去,嘴里念叨着:“1、2、3……哇哦,只要两秒就可以复原。”
梁珩脸色由红转白再转红,虽然可以无限复原,但疼痛感是真实的。
“我没想瞒着你,只是还没找到合适的契机说。”
岑碧青摆手打断他:“不用解释,你知道我没有生气。”
梁珩点头:“天色已晚,那我们现在?”
“你写过大学生职业生涯规划吗?”岑碧青故意挑起新的话题,瞥到他失落的眼神暗暗发笑。
梁珩经历过记忆融合,听她这么一说,记起自己大一新生的身份来。
“写过。”梁珩一手插兜,一手挠了挠头,语气戏谑:“我的职业规划是成为一名雪域高原的守卫军。”
雪域高原的守卫军是一种延续至今的古老职业,他们继承了传统,每一位军人都会配备一匹战马,负责巡视高原,驻守边疆。
梁珩以前觉得奇怪,自己一个富贵人家的孩子,怎么就生出了这种想法。
现在明白了。
合着是上辈子的执念。
岑碧青从窗户上跳下来,双臂勾住梁珩的脖颈,轻声道:“抱我去床上。”
梁珩心猿意马,照做。
柔软的大床被缓缓压下,只有他们两个人,完美。
岑碧青躺在床上舒服地喟叹一声:“站着太累了,我们躺着聊天吧,聊聊接下来的职业规划。”
梁珩:“?”
岑碧青语重心长地说道:“职业生规划要根据大环境变化,以及自己的能力变化随时进行调整,这是一门非常重要的课程。”
梁珩不甘心,心一横翻身压上去。
岑碧青双手托住他的脸颊,安抚道:“乖,等明天订婚之后。”
梁珩败下阵来。
俩人讨论起未来的职业生涯规划,比在学校上课的时候都认真。
“我觉得雪域高原的守卫军挺好的,你变成骷髅往那一趴,对方都看不见你。”
“你会和我一起吗?”
“我会去看你的。”
梁珩不语,梁珩又翻身准备压。
岑碧青把身上的人推下去,继续哄:“梁珩,你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超过 20 岁,你应该去畅想一下长大后的生活,未来的活法有很多种。”
梁珩的声音很轻:“小青,明天过后再谈这个好不好,我不会胡搅蛮缠的。”
岑碧青叹了口气,侧躺着揽住梁珩:“我不是那个意思。”
梁珩眨了眨眼,翘起嘴角,心满意足地抱着她的腰,哼唧地回应:“嗯,我明白。”
……
夜色如水,万籁俱寂。
岑碧青木着脸整理衣服,打开窗户跳下去。
她循着感应一路找过去,果不其然,豆子大的裴文徳正在一朵花蕊上打坐。
头发微微凌乱,刘海缀在额前,平添了几分柔和,不似以往那么锐气锋利。
岑碧青没有打搅,她席地而坐,懒懒地靠在一旁,闭眼休息。
凉风习习,花香四溢。
默默的陪伴也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