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执政,民不聊生,为谋贵妃一笑,花费数银打造了福融宫,福融宫内,每一寸皆是金,就连座椅也都是由玉制成的。
暴君的剥削引起民众不满,而摄政王亲民,同先帝册封的镇国大将军南欲出生入死,为护疆土,断指也不足为惜。
平历六年春,边疆失守,南欲自告奋勇前往阵地奋勇杀敌,其尚在幼学的千金南芷若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
她的母亲王氏担忧得日日睡不着,随后摄政王梁鸣趁乱,带领起义军谋反,耗时不过一年,暴君的头颅已经掉落,梁鸣现已黄袍加身,坐在了皇位上,而暴君之子,无一不一一抹杀,唯有少数逃脱开来。
当南欲领着南芷若凯旋归来时,才发现梁鸣已经称帝,改国号为梁,奖赏南家无数财产,而南芷若当时年龄过小,又因其是女子,便只是封赏金银珠宝和一把佩剑。
名为紫云,此剑剑鞘呈蓝紫,而剑柄是金色的凤凰,挥剑时犹如雷云般电闪雷鸣,虽然她是女子,但她那一战一战成名,被世人成为南小将军,至今戏楼中依旧传颂当年的风范。
平野上,一抹红变得格外显眼,来者是一位雌雄难辨的少年,少年躺在平野上,咬着根狗尾巴草,阳光照在少年的脸庞上是格外的彰显青春气息。
身旁的红鬃烈马正弯着头,畅快淋漓地吃着草,少年有着乌黑亮丽的长发,被高高束起,腰间别着块璞玉,那是家族身份的象征,身旁还放着一把佩剑,剑柄上雕刻着代表着浴火重生的凤凰图案。
“烈阳,我们该回府了。”南芷若的声音很清爽,但是可以听得出来是出自于她的嗓子。
她旁边的马匹依旧弯着头,吃着青草。
忽然,南芷若隐隐约约听到了一阵急而密的脚步声,她睁开双眼,往声音的发源地看去。
“呼……呼……”身穿粉色小裙的女孩奋力向前跑,精致的脸蛋让人心生怜爱,身后跟着一群拿着剑的黑衣人眼中满是杀意,南芷若皱着眉,拿起佩剑后站起身,一息间,南芷若已然在马背上。
“驾。”
粉衣女孩惊讶地看着眼前的漂亮公子,脚不听使唤地往那公子面前跑,在她的潜意识告诉她,这个公子会武,能够救下她,所以很希望这个公子能救她。
南芷若跃下马,拔下紫云剑,拉着女孩让她站在自己的身后,皱着眉得看着黑衣人,“来者何人?为何追着她不放?”
黑衣人望向南芷若腰间的玉牌,心里捏了把汗,竟然遇到了镇国公府的千金南芷若,该死的,她怎么在这里?
女孩捏着南芷若的衣角,站在她的身后,探头看去,只见黑衣人紧捏剑柄,似乎有些害怕她前面的漂亮公子,只是这公子的声音怎么这么像女子?他的身上好香啊!是抹了什么香膏吗?
“光天化日之下,强抢幼女,我只能报官了。”
黑衣人拿剑指向南芷若,用着雌雄难辨的声音说着话:“哼,竟然见到了南小将军,早听闻南小将军两年前奋勇杀敌,以一己之力斩杀敌方将士,南将军真是生了个好千金啊!”
南芷若啧了一声,“我可没时间陪你说闲话,跟我走一趟吧,去一趟衙门。”
南芷若背后的女孩瞪大了双眼看向南芷若,竟然是母妃口中所说的镇国公府,南欲的千金南芷若?她会不会把自己交于那皇帝老儿?
黑衣人冷笑一声,随后便冲着南芷若刺了过来,南芷若挥舞起紫云剑,招式招招致命,南芷若左手朝背后一摸,之后一甩,一根银针刺破空气,直插黑衣人的喉咙,南芷若撇开黑衣人的剑,挑开了他的面罩,露出了他的脸庞。
之后挽了个剑花,将剑收回不知何时别在后腰的剑鞘之中。
“男人么?”南芷若蹲下身子,捏着男人的下巴,喃喃自语道。
她……她是怎么杀了他的?女孩震惊得看着蹲在地上查看那男人身上物品的南芷若。
“好厉害!”女孩情不自禁得说了出来,随后她紧张地捂住嘴巴,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南芷若看。
南芷若回头看向女孩,看着她的表情莫名有点想笑,“怎么了?怕我啊?”
女孩小心翼翼地点点头,随后南芷若站起身来,笑眯眯地摸了摸女孩的小脑袋,“不用怕哦,阿姐是不会滥杀无辜的。”
女孩微微仰头,看着南芷若,随后松开捂在自己嘴巴的手,点点头。
南芷若拉过烈阳的缰绳,一息之间就跳上了马,之后她弯下身子,向女孩伸出手,“来上马,阿姐带你回家。”
女孩想到自己无家可归,便有些沉默,但是她还是将自己的小手搭在南芷若的手上。
南芷若手的说不上很好,手上很多薄茧,而女孩的手就是细嫩的了,南芷若轻笑一声,便使力将女孩拉入怀中。
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在南芷若怀里了,女孩此时被一阵香气包裹住,当她细细品味时,被南芷若打断了思绪。
“怎么称呼你?”
女孩抿了抿唇,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我没有名字,我家里人全死光了。”
南芷若眼底泛起一丝惊讶,随后她回了一声抱歉,“抱歉,那你年方几何?”
女孩捏住缰绳,有点不习惯马背上的颠簸,“年方一八”
南芷若低头沉思,这小女孩看起来也不想是这个年龄的啊,虽然自己也只是比她大了四岁罢了,她长得实在是矮小了……
两人在回去的路上都心照不宣地不说话了,南芷若一直在想,该如何处理这件事?该不会将她带进南府吧?也不能啊,这来历不明的。
而女孩满脑子的都是她好香,怎么这么香?女孩自出生以来,就一直在深宫中,一直有人想要自己的命,母妃和奶娘都成了那人的刀下亡魂,原本以为自己将活不过今日了,没想到被南小将军救了下来。
在近两年里就已经开始逃亡了,母妃在两年前被当今皇帝梁鸣一杯毒酒毒死,那次宫中大乱之后,奶娘拉着自己逃去宫外。
那些人也一直在寻找自己的踪迹,这几个月都是没有出事,而今日清晨奶娘将自己唤醒,之后让自己换上奶娘孩子的衣服后,嘱咐几句便把自己推进暗道里。
两年前她亲眼看到梁鸣赐予母妃毒酒将母妃毒死,那时她调皮,上了房梁,摘下瓦片,便看到了那一幕。
母妃死不瞑目得躺在地上,仰着天,在她生命最后一刻,慕郁看到了母妃那不甘的泪水,母妃轻摇了下头,她知道从那一刻开始,她不能叫慕郁这名了。
从出生就是在深宫之中,自己还有一个暴君父皇,都说伴君如伴虎,更何况是他呢?自己作为四公主,确实不如二皇姐受宠,她很庆幸自己是最不受宠的公主,不然自己消失也不会立马彻查整个茹宫。
她虽是年少,也不至于蠢到同大皇子一般直冲梁鸣喊,“我可是将来的储君,你胆敢杀我?”
真是个蠢货!他梁鸣连暴君都杀了,还怕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皇子?
之后梁鸣杀完母妃之后发现没有自己,便下令要了自己的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从那一刻开始,自己便和奶娘陷入逃命的路上。
奶娘有一个孩子,同自己差不多年龄,在逃命前换上了她自己的衣服,让那些人误以为她才是前朝公主慕郁,自己刚下暗道,便听到那深入骨髓的声音,她惊得不小心漏出了点声响,之后她赶紧跑走了,之后就发现自己身后跟着个黑衣人。
看样子是把自己当做了奶娘的孩子了,想必那些人也不会在意一个奶娘的骨肉,她心情有些沉重,世上的至亲都命丧黄泉,她对梁鸣恨,又有些恨不起来。
梁鸣确实是一代明君,杀了那暴君是真的一个明确的选择,而母妃,一直生活在那暴君的阴影之下,那暴君死了,拥护暴君的贪员自然难逃死手,舅舅家也是。
一个长时间生活在宫中弱女子,没了自己的夫君,也没了娘家的支撑,那她该怎么活下去?也许……死亡也是一种解脱。
“你建议我给你取一个名字吗?”
南芷若的话打断了女孩的思想,女孩沉默片刻,随即点点头,“嗯!”
“你觉得父亲姓什么?”
“叶。”
南芷若点点头,“那就叫叶北吧!我是南,你是北!怎么样?好像有点不太好听?”
女孩故意报了自己奶娘的姓,随后想了一下,便说:“那就叫叶郁北吧!郁郁芳兰,幽人撷之里的郁。”
她内心还是放不下母妃告诉自己名字寓意的样子,她知道这个年纪,懂得这么多是很少见的了,一月前,奶娘告诉自己,应放下仇恨,去过那崭新的生活才对。
南芷若眼前一亮,“好!这名字不错!就这个了!”
进城后,叶郁北紧攥缰绳,有些紧张,南芷若似乎注意到了她那小动作,随即用手轻拍了一下她的小手。
“没事,不用害怕,我带你回南府吧,要是把你丢城里面你没有自保能力,很难存活下去,我想了很久,心里觉着还是将你带回府比较好,你看如何?”
叶郁北没有经过思考就连忙点头,生怕南芷若下一秒会拒绝似的,她想要活着,她要带着那些逝去的人的一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