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裴府的烛火随着主家歇息也随着熄灭了,只留那门府大门口两盏照亮匾额的烛光了
扑通~
“不好了”
“李大人落水了”
“快快,哎呦章大人”
“快快,两位大人落水了”
啪啪~啪啪~
“小裴大人,小裴大人”一个一身湿凉的仆役装扮的人,拼命的拍打着裴府的大门
“小裴大人,小裴大人,救救我家大人”横穿几条街的奔跑,拍打的声响也不似刚开始的那么大,可能是力竭亦或者是其他
“何人在这拍打”值班的家丁,目光冷睿的盯着这个全身湿透的年轻人
“我是李沐李大人的书童,我家大人落水了,我来找裴宣裴大人”刚还有些腿软的仆役看着打开的大门,一下精神起来,说着就往里闯
“落水送医馆,找我们小裴大人干什么”家丁摁住着书童的肩膀就要把他往外扔
“我家大人昏迷不醒,只有小裴大人能救”书童脸色苍白说着
“求求你,给小裴大人通报一声,就一声,他一定会来的,一定”家丁几个面面相觑,领着书童进府了
“你先在这候着,小裴大人待会就来”一个衣着布料更加华贵一点的中年男子进来命人把大厅的灯点燃
“小董,你给这孩子再拿件厚一点的衣服,你给他找那太薄了”
“董叔,我这只有快入夏的衣服,没有厚衣服”块头挺大一男的,满脸无奈的看着管家,不能怪他给了一件薄衣裳给那书童换
“薄,你多给他穿几件”管家有点麻木的看着,他这个直肠子不懂得拐弯的侄子
“谢谢叔,董大哥那几件衣服都穿我身上了,我不冷”书童不想别人因为自己在那被数落,谁都不喜欢
“没事,我俩是叔侄,我爱管着他”管家看着书童微颤的身体,出身解释
“你去我屋里拿一件毯子来”管家不忍心,这虽到五月份,但夜里还是很凉,风一吹,这小书童抖的更明显
“小董不用去了”裴宣带着一件厚一点的披风出来了
书童一看是裴宣,扑通一身跪下去想去求裴宣
“裴大人,我家大人夜醉从桥上掉河里去了,吐了水后就一直昏迷不醒”
不等书童说完,裴宣连忙往厅外走
“董叔,我要一匹快马”裴宣衣角飞扬,往府门口走
“跟紧少爷”管家追在小董后面说了一句就赶快往马圈方向跑
啪啪啪~
“谁呀,哎你谁呀就往里闯,这是叶太医的府邸”叶府的家丁在后面连拽带托的但都被书童和裴府的家丁拦下来了
“叶大夫,叶大夫,裴宣深夜求见,求叶大夫随我去救治一个兄长”裴宣跪在正屋前的庭院,声线止不住的颤抖,怕去晚了,后面的事情裴宣不敢想,也不愿去想
话落,屋内的烛火亮起来了
叶大夫披着衣裳就出来,俯身扶起裴宣,转头就嘱咐家丁去拿他的医药箱
叶太医边穿衣服边侧着耳朵听书童表述李沐的情形
不等书童说完,叶大夫神情变得凝重,抓着裴宣就往家门外跑
“快快,搞不好要要命呢”
裴宣示意小董和他一起架着叶大夫跑
哒哒的马蹄声又急又快,活是阎王在后面赶
骑至李府大门前,叶大夫准备下马,但裴宣箍着他的胳膊没松直接穿过李府大门往李沐在的院子里骑
渐近哭泣哀嚎的声音大了起来
叶大夫一个踉跄被裴宣扯着往屋里带
“嫂子,我带叶太医来了”裴宣进屋后把叶太医推到床前,和坐在床沿前哭泣的夫人说道,这妇人看着有四十出头的样子
听闻裴宣带着叶大来了,妇人顾不得其他连忙挪位置
“快快,叶大夫你快看看我家夫君”李沐的妻子连忙起身,方便叶大夫把脉
床上的李沐此时已换了浸湿的衣物,但发抖的神态还是彰显着他在水中差点溺毙的事实
“吐完水后,你们可给他喂食了汤药”叶大夫皱着眉头搭在李沐脉搏上的手按得紧了几分
“去风寒的药和人参”李沐妻子看着叶大夫严肃的神情,身子往前探了几分,但再多的情绪叶大夫没再表现出来,李氏只能把能想起来的细节,全都说了个遍,深怕有什么遗漏,耽误医生的治疗,但若不是丫鬟撑着,使不上劲的身子何能立得住
“他回来抖的不行,我们是问过府里的大夫才给我夫君喝的”李氏拿着帕子的手不住地抖,干了一轮的泪痕,又添新壑
裴宣见叶大夫不说话,示意丫鬟把慌神的李氏往后带了带
“喝完酒,大脑比平常要兴奋的多,邹然从高处跌落,不管是对大脑还是内脏都是一个巨大冲击,他现在高烧不断,大概率是肺部进水导致的,人参虽是大补,却有害而无利,对他来说是加剧他的内部出血的魁首”
“你可以治吗?”裴宣抓着叶大夫的肩膀,脸色暗沉
“可以”
屋里的人终于舒了一口气
背着药箱的家丁,见叶大夫问诊完,提着药箱就凑去叶大夫身边
小董几个裴府的家丁不好挤到前面去,各自站在角落里
“你们拿着这个方子去抓药,一日三次,用完后来太医院找我,我再看看他的情况”叶太医将写好的药方递给李氏,叮嘱她在晚上注意李沐的情况,可能会出现一些发热的情况,但都是常见的症状,仔细点多擦拭降温就好
“谢叶太医,诊金稍后送去”李氏连忙接过药方,示意身边的人去抓药
叶太医还拉着李氏在叮嘱着其他事,等叶太医说完,李氏余光瞟着管家带着东西进来,连忙笑吟吟的开口,“前几日本家送了些玉饰来,我听说叶家夫人喜爱玉饰,不知这几件能否如夫人的眼,如喜欢,明天我再差人去送一套,今谢谢叶大夫出手,这些个东西全当我们李府的一点心意”管家听着,将盒子递到叶府家丁手上
叶大夫看了眼裴宣,裴宣并未多言,示意他收着就好,有交情不代表他免费当劳动力
生命垂危之际,身份地位都是无用的派头,何况李家这种,并非京中显贵,人之常情,今日叶大夫不来又能怪谁,若不是裴宣拉着来,叶大夫家的门,李家是真的敲不开
“青云,今日之事多谢,等来日你李兄痊愈了,我们再宴请你”看着站在叶大夫旁边裴宣,李氏知送叶大夫的那些东西,送裴宣这情是还不够的,还不如等李沐醒后,他二人自个理
“那我先送叶大夫回去,有什么事,你派那个书童去裴府或者大理寺找我就好,辛苦嫂子,我先走了”夜已过半,裴宣不好再待在李府,置于其他的事还是得等李沐醒来后再做打算,裴宣和李氏彼此对视,知都是等李沐醒后在做打算
黝黑的夜幕下,星星点点的灯闪烁着
“主人,李沐醒来”
“哦,那就让他再睡过去”
“明天我不想再瞧见他”
一抹黑影从东城区溜了出去,朝着西区去
今夜大风不止,沿街的店铺灯笼旗帜被吹的歪七扭八,没一个端正的,全被这风裹挟着朝着自己控制不住的方向飘去,脆弱又无可奈何
青松院
“你要上值了”张氏睡眼朦胧的睁眼望向蹑手蹑脚准备出去用膳的裴宣
“吵醒你了,我下次轻点,你接着睡”裴宣回来给张氏捏好被角看着她又睡下后才出去和裴夫一起用膳
“李沐情况如何?”厅堂里清脆的碰撞声因裴父的询问而停歇下了
裴宣脸色有些憔悴,既有对李兄的担忧,也有对此次闽洲行的思虑,但这事目前只是他自己的猜测,不知该和父亲如何说
“昨夜叶大夫开了方子,应该稳定了,我今下值后再去看看”裴宣皱着眉,有些迟疑的开口,或许是心里始终有个问题,压着他胸口快些让他喘不过气,昨夜回来后,他拥着张氏思索,从天黑睁眼到今晨未果
“少爷,李家书童求见”小董带着昨夜那个书童来到膳厅外出声通传
厅外的声音隔着门,滤了调,只余声,裴宣此时还不知等着他的是何消息
“裴大人,我家老爷昨夜未时三刻生亡了”李家书童一进膳厅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来时隐忍的情绪在这一刻止不住的望外跑
裴家父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打的措手不及
本就沉闷的气氛,在这一刻不断地往下沉,压在厅内的每个人的心头
“不是稳定了吗?为何突然身亡?”触底反弹的情绪瞬间冲破了裴宣的心里防线,使他忍不住出口质问
裴父起身走到裴宣的身后,出手拍在裴宣的肩上,示意他稳住自己,事既已出,生气是最无用的行为
“叶太医的药喝下后大人的确是不再烧了,但过了不久,在,对就在未时,大人突然就又烧起来了,我们就又开始喂药,但大人还没喝完,突然就开始吐血抽搐,未等我们去请叶大夫,大人就去了”书童边哭边说着昨晚的情形,泪如雨下,两袖衣衫擦拭的湿浸一片
裴宣攥紧拳头砰的一声砸在桌子上,低眉垂目,眼神凶狠,沉重的喘息声怒斥着膳厅,像激怒的凶兽,此时濒临爆发
裴父按在裴宣肩上的手加大了力度,强迫他从自己的情绪中出来
“宣儿,今日你告假吧”裴父示意小董把书童带来出去,看裴宣回神了,才坐回去,继续搅拌着碗里的白粥,今日的早朝不知是何情形
“混账!”
“怎么我好好的大理寺卿就死在出发的前一晚!”殿上的明德帝气的脸都有些扭曲
“皇上息怒”底下的大臣们赶忙跪下保命
“息怒息怒,除了这些,你们就没有别的话说了吗?”明德帝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低下乱瞟的人,一下子缩成一团
第一排的尚书们,不想战火烧在自己身上,现在可没有太子在这边救火,只能想办法了
“怎么,现在是打算在这装死吗?”明德帝眼底的冷厉堆积的愈发沉重,冷飕飕的直扎人,第一排的那些尚书体现的更加明显,额头的冷汗浸湿了鬓角官帽,但现在是没一个人有闲心去擦拭
“陛下,现在闽州行已定,既然李沐不能去,就派能去的去,先把闽州解决了,李沐的死再行探查也不迟,闽洲数万人性命容不得耽误!”吏部尚书硬着头皮开口,希望这个方案能消消明德帝的火气
看着还有能干事的人,刚想拉人出去砍的心思也歇下去了,明德帝从台阶上下来,示意他站起来,转身瞧着那些缩成一团的人,眼神冷漠“起来吧,等我去扶吗?”语调不似刚那么暴怒了,底下的人,乘机擦了擦汗爬起来
裴仲钦起身垂目不想开口
“那这大理寺还有谁能去,你们说说”不出气的裴仲钦明德帝也无可奈何
大堂上文官们瞧着站在第一排的裴仲钦,又看看上面的明德帝,不知说什么好
管钱袋子的人,不能得罪,不然到时候要钱的时候,要脱一层皮
一堆人的眼珠子转来转去,偷瞄裴仲钦,上头的明德帝看着,心中冷笑不止
“刑部尚书,你说说,这人你有推荐的吗?毕竟这事也归你管”程云一口气被憋心里噎得慌
“臣的确有一人推荐,不知是否胜任全凭皇上定夺”没办法
“但说无妨”明德帝眼神平静
“大理寺少卿裴宣”
大殿倒吸一口气,偷偷观察户部尚书神情
“那就擢大理寺少卿接管李沐的职责,查清闽洲贪腐一案,可有异议”明德帝眼神一动不动注视着裴仲钦
但底下的那人,神情内敛垂目不语,并未半分其他动作,随着朝臣叩谢退朝
明德帝一动不动坐着瞧着他退出去,没有半分不舍,光从殿外照进,将他的身脸隐在暗处,转了一圈的话要出口,但来不及了
裴宣等人连夜赶路,终于在四天后抵达闽洲
现在的闽洲,除了省会因为地势高的缘故,没有被淹没,其余相邻的县城,都被洪水淹没了,数万流民的安置和救助工作把整个闽洲的官府人员忙的脚不沾地的,前头刚安抚好的局面,灾粮出问题不到一天的时间,全乱套了,半天的时间不到康县就发生了暴乱,把那知县给打死了,最后是闽洲驻军出手镇压才控制住局面
站在城门口迎接的闽洲知府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神情止不住的疲惫,但没有粮这刚刚压下去的人,绝对会再发生暴乱
裴宣一行人在城门口下马了
“各位大人从京都远道而来,实在是辛苦,知州府已备下宴席,望大人赏脸,前去修整一下,再行工作也不迟”黑圆圈掉老长的知府,佝偻着背,把自己的姿态放得低低的,生怕自个那就话把这群京官给得罪了,回京参自己一本,坐冷板凳还算好的结果,就怕说得皇帝把自个砍了,家里的一家老小可咋办,自个又不是那刘知州,关进去还有人打点呢
裴宣皱着眉,没多大心思去走那官场的套路,吃饭能救回人,十顿八顿的吃都没问题,现在是吃饭的时间吗?
威远将军杵在裴宣身旁不搭腔,这次行动就是配合裴宣的,一路上裴宣疯狂赶行程,现在要是有时间去吃饭,才叫人奇了大怪,这知府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不用了,直接带我们去刘本关押的大牢”裴宣深吸一口气,把自己想要甩脸色的情绪压了下去,现在还不是时候,人家客气,我们别真的信了这客气,事还没调查清楚,这些人都是突破口
黑眼圈那位眨巴了几眼,明了这是干活的人,笑意真诚了几分,但也没比刚才好几分,毕竟熬了这几天的夜,脸色是在没好到哪去,黄不拉几的脸,沟沟壑壑的挤在一起,实在是没看出来几分心意
笑罢,知府就带着人往知州衙门走,中途还想再开口说点别的啥,聊聊,但瞧着打头的两位神情严肃,无半点闲聊的意思,也作罢,只蒙头带人赶路,这点颜色他还是知道的,不然也不会再刘本手里熬到知府这个位置
府衙门口,两个值岗守门的衙役,远远瞧见知府带着一众往过来走,为首的两个人,一个面容俊朗,身材高挑挺拔,一个肤若古铜,气宇轩昂,与身后的众人自成屏障,看着就是领头人
没等知府示意,两人狗腿似跑上前问好
知府瞪了两人一眼,招呼他们在前面带路,一众人往压着刘本的大牢走去
这府衙的人手明显不够,衙内除了这两个看守的人,只有打牢门口有两个人,再无其他人员,裴宣不知这闽洲知府有何有恃无恐的,竟由着这四个人看押刘本
见着上边的人巴结讨好,顺着官场的套路行事,看人下碟的作风,一路上没挺直脊背的人,真的这么大胆!还是说,这闽洲是刘本在与不在都是这样?
裴宣走在闽洲等人的后面,仔细观察着这几个人的神态动作,脑子里想法转了几圈,但前面的人并未给他多观察的机会,最里面的大牢总归是到了
刘本倒在草堆里假寐,一行人的脚步声响的老大,他当听不见,躺的身形一动不动,裴宣瞧见着,挑眉不语,隔着牢房观察刘本
跟前的知府瞧着里面的大爷不说话,外面的京官也不说话,两人就僵在这,气氛一下搞得焦灼起来,弄的他不知该开口还是不开口的,没办法自个只能上了
“刘大人,这位大理寺少卿裴大人,奉旨来闽洲查案,有些事要问你,大人要不醒醒”知府让看门的衙役开了牢门,自个亲自进去凑在刘本跟前说话
裴宣不禁思考,为何这刘本如此有恃无恐?
威远将军瞧着里面还在拉扯的局面,眉头皱的老紧,这有啥必要这么对他,忒客气了吧!
“你别叫了,闭着眼睛死不吭气的,铁定是死透了,直接出去埋了就行”
刚还在假寐的人,此刻也是不装了,睁眼了,知府有些尴尬的收了收手
“哟,诈尸了这是”威海将军双手抱臂,神情嘲讽的看着刘本
知府在刘本身边站着手指尴尬的在身上不自在的搓着,眼神不住的往刘本那瞥,裴宣眼睛眯了下,继续看着
刘本躺的四平八稳的,撑着的头只是轻微歪了歪,掀开眼皮瞥了眼威海神情不屑
“罗大人,既然人已经醒了,你就带出来吧”裴宣看的差不多了,出声唤里面僵站在那当木桩的罗允
罗允听着这话,下意识的瞅了眼刘本,神情中有丝害怕,裴宣眼神眉头紧了几分,这是土皇帝?这边嚣张!
“罗大人”裴宣压着眉出身再次提醒,这不是刘本的闽洲
罗允抬眼望向裴宣,看着裴宣满脸严肃认真,神情苦涩,只能凑近刘本想扶着他起来
刘本抬眼盯着罗允,低眉眯眼,嘴角提了提,任由罗允把他扶起来
到审讯室后,裴宣和威远将军威海坐在椅子上,刘本被临时找来的镣铐锁着跪在地上,这沉重肮脏的镣铐把刘本雪白的囚服染的黑一块白一块的,是在是令人恼火
裴宣站起来,扫视刘本一圈,很是疑惑似的问道“为何你身上的衣服这般的新?”罗允脑子上的汗止不住的望外冒,跟在身边的人,听着这话,也连连错过裴宣投射过来的目光,裴宣了然,继续转着,背着手继续大量刘本
“刘大人,入了大牢依旧很威风,这知府大人还恭敬的很,一点都不敢叫你的名呀”说到这,裴宣啧了一声,转到刘本的身前,蹲下来和他对视
“刘本,你很嚣张,贪污了208万赈灾粮,事发到现在你也不跑,觉得你上面的人一定会保你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说我贪污,你有证据吗?”刘本神情玩弄的望着裴宣,满脸不之所谓,好像他不是那个阶下囚,这事过一段时间,他依旧是这闽洲府的主人似的
“你觉得,你把那些粮弄的不翼而飞,你就可以是没有吧,灾民暴乱,震惊朝野,你觉的皇上不会杀你,平民愤吗?”
“你上面的是谁都救不了你,那些所谓的承诺,屁用都没有,你还得死明白吗”裴宣眼神直直的盯着刘本不错过他丝毫的神情
“我们此次来闽洲那是救灾,处理你只不过是顺手的事,你以为真只为,你一人来这么多人吗?”裴宣笑着盯着刘本很是不屑
刘本此刻脸上不复刚才那般嚣张但带着气定神闲的面妆,他露出凶狠的神态瞪着裴宣,裴宣望后仰了下,拉开和刘本的距离
刘本因裴宣的动作慌了一瞬,但很快镇定下来,眼神昂扬这浓厚的兴趣盯着裴宣
“你们来着不就是想撬开我的嘴知道我上面的是谁”
“或者你们还想把那批粮再找回来,毕竟全国现在能调出这么多粮的地方很少了吧”刘本一错不错的只是着裴宣的眼睛,笑的张扬
“我一定会死,那没查到粮的你会不会死呢?”刘本抬起头注视着沉默不语站起来的裴宣
“那些闽洲百姓坚持不了几天了吧,你猜两天,不一天,你一天之内不把那粮找出来,是我先死还是你们先死呀?你们带的人能把这闽洲数万万百姓全杀了不成”刘本刺耳的笑回荡在这昏暗,憋屈的审讯室,压得屋里每个快喘不上气
“是啊,一天内,我查不到粮我得死,你也会死”裴宣抬头佯装思考后,直视刘本的眼睛,继续说道“但你藏在苏州的那一家赵氏人一样会死”
刘本本来还胜券在握的神情龟裂了,神情变得凶狠,一下子从地上窜起来,但被威远将军一脚给踹回地上
“你着什么急呀,相见,我们把人给你带进来就好了,何必这么”裴宣啧了一声,佯装不解
威远将军真觉得回京后不敢招惹裴宣,这玩意太懂得扎人心了
裴宣不知威远将军已经把他划为最不能招惹名单榜榜首,还在那继续调刘本的大动脉
“你在闽洲当官十五载,小妾一大群,但就是没一个孩子,那些个商户年年给你送人,你是来着不拒的,还标榜着求子若渴,骗谁呢?”裴宣继续踱步在刘本周围
刘本听着他这些话,冷汗不住的往下流,这次是真的慌了
“苏州的赵姑娘很是温柔,我们派人去打探的时候,她正领着孩子去学堂呢,瞧着人倒在门口,很是好心请了府医医治,还送了钱财给我们的人,真真心善那!”裴宣说道这时,神情止不住的嘲讽,看向震惊不已的刘本,终于顺了一口气
“苏州是武王的封地,你们怎么可能在武王眼皮子地下把佳儿和云儿带出来”刘本还想再挣扎下,但裴宣没给他这个机会
“哦,你是觉得,我们没调查清楚,你那好妻子是武王殿下的义妹?”裴宣冷笑一声,给了刘本重重一击
“他们死还是你死,你选吧,这次不是一天,是一炷香”裴宣示意人点燃了香
刘本身心疲倦,软下身子,瘫坐着
裴宣看着一下子瘫坐下来的刘本没给半分好脸色,转过身盯着桌子上燃烧的香,在心里数着点
一时间,整个屋子的人,都沉默着,闽洲这边的官员沉默于裴宣的手段,短短几天时间,挖出隐藏十几年的秘密来杀人诛心,不到一个时辰把人从刚开始的有恃无恐击碎成现在的全盘脱出的样子,是在是震撼了
但裴宣可没给他们这些人收拾心情的时间,看着快燃尽的香,直接开口催促刘本“该你了,刘大人”
刘本抬抬头望着裴宣,“你要粮我给,但是否能拿回来,那就不管我的事了,今这事我说了,我必死无疑,但我要你们保证赵芍和孩子的安全”
威远将军挑眉不语,继续抱着臂立在旁边
“在谁手里”盯着刘本,不都圈子了
“闽洲祁县赵鼎手中”
“不是武王?”这与裴宣心中的预设目标有些出入
而刘本是没想到裴宣这么大胆,抬头和他对视了一眼
“的确是武王,那些粮是给武王的,你以为,我在这闽洲坐着十五载是为什么”刘本换了个姿势,继续说着
“这十五年来,钱、人、粮都是我和赵鼎二人运作,转到苏州武王手中”
裴宣皱眉,这不单单是个贪腐案这么简单了
“你们在闽洲养私军?”威远将军站直了,神情严肃的看着刘本
“哼,私军,那是武军营”
裴宣和威海两人,神情不由一紧
“有多少人藏在这”刘本瞥了眼裴宣严肃的神情,错开了眼神
“我不知道具体的,但每年闽洲每个县这边的青壮年会失踪一二十个,加上那些流民和外来人口,估计武王手中的最起码十几万私军是铁定有的”
刘本话音刚落,屋内的人各个神情大变
裴宣和威海对视一眼,明了有场硬仗要打
而罗允现在真的是神情慌乱,这次他真的要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