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其葭吃了很多的东西,每天吃完饭都会去小卖部,再买一些,薯片啊,辣条啊,牛奶啊,糖果啊,锅巴啊,很多很多,她变得无法满足。
好像什么都填补不了,她的灵魂得不到满足,每每吃完东西之后,也只能暂时缓解一下。
她的脑海里也总是会想起用大勺子吃饭的画面,心中十分向往。
但是回到家里,没了涂澜和她的那些朋友,有了手机,她也不觉得饿了,她好像短暂地找到了自己,家美好得让人有一种饱腹感,什么都是合心意的,放松的。
高三飞速进入最后半学期,她终于说服妈妈,搬出来了,离学校200米的民房,租住,有妈妈陪着。
如今晚上,只要5分钟就可以回到家,吃上妈妈做得饭,简单又好吃。
不用紧绷着,可以随便吃零食,不用害怕自己做了什么被人指责或者给别人造成麻烦。
不用担心和别人抢卫生间,不用面对迟迟不睡的室友,不用在放学后继续社交,她的心变得宁静了,她好像又是一个人了,不用再受人管控。
她还有了手机,她获得了其他的快乐。
她的心好像又有了归处,不再孤单,学校发生的事情也有了宣泄口。
这让她的情绪好了不少,成绩就立马显现了,月考,年纪第六名。
考得很好,可惜老师没注意她,也没表扬她,如果能稳定下来就更好了,想着她似乎又有些不开心了,她有点儿恐惧下一次考试了,害怕自己不能再考到这样的好成绩。
就像老师说的,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她的情绪仍然是混乱的,她后来为了赌气涂澜朋友多,自己也在班里交了几个朋友,想着自己也要有点儿自己的朋友,不能老围着涂澜。
可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带着涂澜和她们一起玩,最后她反而又融不进去了。
怎么永远都摆不掉她啊,真的是好讨厌…
冬其葭想不明白,她现在不需要涂澜帮忙了,她不再住寝室,她们也不是同桌了,她有点儿不想和涂澜玩了。
她也约不上涂澜,她想和别人一起玩了。
周末,学校难得放了点假,吝啬的公鸡终于吐出一小块硬币,这个硬币可以买来学生廉价短暂的快乐。
她害怕被涂澜拒绝说,有约,就一个人去电影院,看了一场电影,因为害怕哭,所以选得是动画片的,想着要开心点。
没想到是一个悲情片,画得很好,色彩绚丽,只是喜欢的角色死掉了,冬其葭根本接受不了,本来就够难过了,又崩溃了,哭了一路,回家了也在妈妈面前哭。
真是很爱哭了,不过发泄了情绪,人又好一点了。
在她们为数不多的周末,凃澜和冬其葭很少聚在一起,很少约,凃澜总是在还没有放假时就有了约,她永远有其他的朋友。
冬其葭本身是一个很宅的女生,不愿意出门,也没有多余的零花钱出门。
但是进入高三之后,就是爸爸承担她的学费,妈妈又和她住在一起,她的手上有了一些余钱,也就想着和凃澜一起去买衣服,逛首饰店,像好朋友一样。
但是你不得不承认,一个人在遇到你之前还有过去。
涂澜她又是一个热情性子,朋友自然不会少,也不会像冬其葭的区域性朋友一样,随着环境改变就走掉了。
她根本不缺人约,冬其葭连当备胎的资格都没有。
只是她有了欲求,她的经济能力诱发了她被雪藏的欲求。
她也想外出,可是没人陪她,她腆着脸询问那个最不可能的人,在多次被拒绝后,她总算明白。
冬其葭被拒绝多了,也就捧着被伤透的心,封闭自己,学着老实点儿,不要期望。她的性格也是这样形成的,童年有太多的拒绝和冷漠相待,被她察觉。
每当生活中遇到拒绝时,一抹难堪就涌上心头,老觉得是自己不应该来邀请,觉得自己收到了羞辱,往往她都是涨红着脸回到自己的角落,认为自己很丢人,自作多情。
这时候,冬其葭还是一个小姑娘,她不知道,始终站在一个外人的角度来批判自己的行为,是一个多么苛刻的恶婆婆心理。
她好像就根本不会爱自己,但还是本能地维护着自己可怜的自尊。
她过分提高自己的道德意识,害怕麻烦别人,害怕自己出丑,同样的事情,她可以理解别人,却不能接受那个人是自己。
她敏感脆弱的性格给她的生活增添很多的坎坷,也没有一个强大的人来教会她如何自处,她根本处理不好自己和这个世界的关系,只会弄得一团糟。
越是如此,她就越不愿意主动,也因此丧失了许多快乐,她害怕被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