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多年后再度回首,伽利尔才发现,命运的齿轮早在她无知无觉的时候转动,命运公正而精确的沿着轨迹行进,一切无心之失与巧合都成为命运的一个精巧的零件。
在奥莱大陆上,大部分人们甘于守在一片土地上度过自己的一生,但总有一些自由的灵魂四处流浪,在各处留下足迹后,又消失不见。
他们是一种特殊的存在——吟游诗人。
他们似乎总有可歌颂的东西:高高在上的神明、璀璨夺目的日月星辰、流动的水、自由的风,他们衣衫褴褛,见过世间冷暖,依旧保持着一颗赤诚的心。
伽利尔很小的时候就听说过吟游诗人,但一直没有见过。
近些年来,在外活动的人游诗人越来越少了,人们忙于自己的生计,已经很少有人愿意在街头驻足听他们歌唱,再给他们点儿钱。
吟游诗人的诗歌里哀怨的部分越来越多,冻死、饿死的吟游诗人也越来越多,他们渐渐向乡野迁移,冰冷的城市不包容他们的浪漫。
伽利尔很憧憬吟游诗人,她希望能有一个褴褛、疲惫的吟游诗人带着风琴或竖笛来到她的领地,这样母亲或许会允许她去听他歌唱。
渐渐的,伽利尔也不再抱什么希望了,她还有很多的功课要学,她早就已经过了会质问母亲为什么其他姑娘不用学骑术、剑术、算数的年纪了。
伽利尔12岁的时候,已经算得上是一个小大人,她学着像母亲一样优雅沉稳,也不再关心自己那素未谋面的父亲究竟是怎么死的,那个母亲杀掉父亲霸占财产的传言并不重要。
伽利尔已经不再把吟游诗人当做一件顶重要的事了,但听到领地上来了一位吟游诗人的时候,还是由衷的感到喜悦,那可是她曾期待过很久的吟游诗人啊!
加里尔刚结束骑术课,匆匆穿着骑术服便往大厅赶去。
骑术服比长裙更加便于行走,勾勒出流畅的腿部线条,为了方便骑马,她栗色的长发用发绳系成一股,垂在背后。
进入大厅前,伽利尔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换上待客的精美的蓝色蓬蓬裙,再梳上简单的发髻,让自己看上去像一个体面的贵族小姐。
打扮自己时,伽利尔忍不住幻想了一下正坐在门厅里的吟游诗人,在她的想象中,吟游诗人应该是一个衣服有些破烂,身上有些邋遢,但风度不凡,谈吐有度,英俊潇洒,渴望自由,见多识广的青年。
带着几分少女的羞涩和期待,伽利尔在侍女的簇拥下步入门厅,拿着扇子遮面,规矩的坐在母亲诺顿夫人的下手,悄悄偷看坐在正中央抱着风琴的吟游诗人。
这一看便击碎了加利尔所有的少女幻想,坐在正中央的是一个头发灰白的老者,他的衣服比加里尔想象的更加脏乱破旧、长长的袍子上有不少补丁,老者倒是很有精神,只是长相同英俊二字沾不了一点边。
似是察觉到伽利尔的视线,老者对伽利尔笑了笑,那是一种来自长者的慈祥与友善,伽利尔面对陌生人的局促和幻想破灭的沮丧消散了许多。
伽利尔对老者礼貌的颔首,转头看向诺顿夫人。
诺顿夫人年轻貌美的脸上是不变的端庄微笑,伽利尔无法从母亲的表情中分辨出是否对自己的表现满意,只好耐着性子等候母亲的指令。
诺顿夫人语调轻柔:“阿道克夫先生,欢迎来到紫荆领地,小女也到齐了,能否请您开始演奏?小女可是对吟游诗人憧憬已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