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想干嘛?

    “乌孙国三公主到!”

    宦官刺耳尖锐的声音从宫门之外开始,顺着太和殿前三十九级台阶而上,一声高过一声,直至大殿之上。

    这穿透力极强的噪音惹得洛鸢心烦。

    秀气的眉头微微颦起,白皙纤长的手指轻轻揉着太阳穴,另一只手则随意搭在桌子上,指尖不耐烦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敲击声。

    她微微合上双目,导致听觉变得比平时更加敏锐,偏偏就在这鼓乐之声中听到了那该死的声音。

    “爱妃,你还好吗?”

    随着这声音而来的,还有放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它正不安分地蹭着自己肩上的轻纱。

    洛鸢被磨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应激反应下,抖掉了肩上的手,并把椅子搬离了皇上,陈申一些。

    她睁开眼,眼神中弥漫着不易觉察的嫌弃。

    “皇上请自重,乌孙三公主今日可是来和亲的,若是看到您这副模样,怕是……”

    陈申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我大溱王朝,地大物博,国富兵强,此番与乌孙的和亲,不过是乌孙企图攀附我朝罢了。”

    洛鸢不再说什么,只是在暗地里翻了个白眼。

    这狗皇帝怕是不知道如今边境的窘境吧?

    在这几任皇帝的“英明统治”之下,溱朝已经由盛转衰,而乌孙却慢慢在巩固自身实力的同时一点点吞并他国,从现在到局势来看,根本就是我朝高攀了。

    何况,听说乌孙三公主是个冷美人,清冷的气质,绝美的面庞,窈窕的身段,而陈申……

    洛鸢侧过头,将视线放在身旁的男人身上,长期的锦衣玉食和缺乏运动导致其肥头大耳,体型肥硕。

    洛鸢有些没眼看,回过头,视线却意外与一双美眸交汇。

    那双眸子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眼型细长却不显狭小,连弯曲的弧度都恰到好处,眼尾有些许上挑的幅度。

    那美人似是有些害羞,原本平视前方的头悄悄低了些,纤长而浓密的睫毛将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藏匿其后。

    洛鸢欲再窥探其容颜,视线却被一层白色面纱挡住去路,明明薄可透光,却又不能让人直接窥伺到其背后的容貌,惹得人心痒痒的。

    洛鸢抿了抿唇,藏在宽大衣袍下的手指轻捻,眼神变得有些晦暗。

    她还是主动避开了交汇已久的视线,却无意中瞥到了丞相。

    他随意地坐在单独的位子上,身边有五六个婢女在伺候着他。

    而他的眼神则黏在叶慕笙身上,上下打量着,表情沉重,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奴家乃乌孙三公主叶慕笙,参见陛下!”

    清冷而温柔的声音传来,带着极其淡薄却明显的疏离感,让洛鸢从自己的世界中醒来。

    她不动声色地端起酒杯,往嘴里灌了一口,却来不及吞咽,被呛了一下。

    “咳咳……”

    陈申立马凑过来,殷勤地询问着,“爱妃怎得这么着急?”

    说着便想拍拍洛鸢的后背,替她顺顺气。

    洛鸢却捂着嘴,巧妙地避开了,“不扰皇上费心,妾身没什么大碍。”

    陈申只得作罢,悻悻收回手。

    在外人看来,这一幕是贴心的夫君心疼其宠妾,二人将情深意切讲究得淋漓尽致。”

    可宴上之人为朝堂重臣,后宫妃嫔,均是懂审时度势的人,谁看不出皇上此举是为了给叶慕笙一个下马威。

    每个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叶慕笙自然也不能被蒙在鼓中。

    她当然知道陈申在不爽什么,无非就是自己见他的时候只是肃拜而非跪拜,口头上说的也是“参见”而非“叩见”,陈申觉得自己拂了他的面子呗。

    至于关心那位……贵妃?这个举动不正是告诉自己,朕的后宫庞大,不缺你一个吗?

    叶慕笙在心底冷笑了一声,默默吐槽着陈申的愚蠢和幼稚。

    偏偏陈申还觉得自己聪明绝顶,他得意地看向叶慕笙,只见那女子微垂着脑袋,没有任何动作,他就更得意了。

    看,女人嘛,不就喜欢这种温柔的吗,臣服于朕的魅力之下了吧?以后就跟她们好好争宠吧!

    洛鸢适才喝了酒,此刻微眯着眼睛,打量着叶慕笙,无意中瞥到身旁陈申努力想掩盖得意情绪的表情,挑了挑眉。

    这个表情……不用想,估计没憋什么好屁,大概率是觉得我们这位公主殿下对他一见钟情了吧?

    洛鸢的视线又黏回叶慕笙身上,眼神灼灼。

    她单手撑着下巴,宽袖从高处落下,堆积在手肘处,露出白皙的小臂,手腕纤细,腕骨凸出却不突兀,曲线丝滑而流畅,死死禁锢住了叶慕笙的眼神。

    陈申见气氛不对,又只能尴尬地打破自己建立起来的僵局。

    “公主如此认真,是在看些什么?”

    洛鸢挑起单边的眉毛,暗自觉得好笑,有些自恋地想着,不看本宫,难道在看你吗?

    她轻笑一声,仰头喝酒,借着酒杯的遮挡,流露出眼底的不屑。

    她将酒杯放在桌上,发出的声音沉闷,在寂静的宫中更显突兀。

    这动静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数道目光吵洛鸢投射而来,不过她毫不在意。

    她轻甩衣袖,施施然站起身往宴厅中间走,或许是因为喝了酒,步伐并没有很稳。

    从台阶上下来时,她踉跄了一步,不知是不是宴前头发没有簪好,华丽的簪子滑落下来,掉在地上发出声响。

    而洛鸢的头发也应声而落,两缕青丝散落在布满红晕的双颊旁,大多披散在后背,发尾轻轻搭在后腰处的衣摆,随着走路的动作而摇曳着。

    洛鸢笑着走到叶慕笙身旁,拉起她的手,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曲起食指,撒娇似的挠了挠叶慕笙的手心。

    叶慕笙猛地抬头,觥筹交错之中,谁也没有注意到她脸上的红晕和洛鸢玩味又得意的笑容。

    洛鸢的声音娇媚,带着浅淡的醉意,“乌孙三公主远道而来,为表我大溱朝热情,妾身愿献舞一曲,聊表寸心。”

    陈申闻言,首先站起鼓掌,“好!爱妃舞姿冠绝天下,平日朕百般相求都不得见,今日倒是借了乌孙公主的光了。”

    气氛被调动了起来,群臣也有眼力劲儿地鼓着掌。

    琵琶声起,洛鸢随之而舞,尽管叶慕笙不了解中原文化,但六幺还是听说过的,据说此舞以展现舞者的优雅为特征,可是……

    叶慕笙看着自己面前的女人,不禁咽了口唾沫,怎么她跳起来,这么像在……调/情啊……

    或许从大臣们和陈申的角度来看,这支舞并没有什么稀奇,有也只是感慨于洛鸢的舞技高超,但在叶慕笙看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从她的角度来看就是洛鸢总是有意无意地在勾/引她,从第一个动作开始……不,或许说从洛鸢走下矮台开始更为准确些,她的眼神就黏在自己身上,从未离开。

    起舞是就更甚了,目光灼灼,就像……就像想把自己身上烧出一个洞,时不时地还会对自己抛一个媚眼,靠近的时候,那双手不是暗暗摸/腿,就是偷偷捏/腰……

    在煎熬的等待中,琵琶声终于渐歇,就在叶慕笙以为“安全”了,气还没松完,洛鸢整个人就靠过来了。

    她的手臂紧紧搂着自己的腰,仗着手藏在袖子之下,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自己的腰,偏偏还装似无意,那表情,当真称得上“天真”二字。

    叶慕笙还没来得及甩开她,众宾客也还未反应过来,洛鸢就已经向陈申“请罪”了。

    “陛下,妾身不胜酒力,欲先行告退,望陛下成全……”

    陈申摆了摆手,“罢了,下去吧。”

    洛鸢柔柔行了一礼,而后视线转向叶慕笙,“妾身可否请求公主殿下带妾身回宫?”

    叶慕笙脸上挂笑,但实际上嘴里的牙都快要咬碎了,想拒绝又不能在这大殿之上让洛鸢下不去台。

    “好~”

    叶慕笙搀扶着洛鸢出了太和殿,忍了一路的咸猪手后终于爆发了。

    “你到底想干嘛?”

    她压低声音,但怒气却及其明显的。

    洛鸢眼神有些迷离,听到这话,唇角微勾,搂着叶慕笙腰的手一路向上,勾住她的脖子,唇轻轻凑到她耳边。

    “我都这样了,你也猜不到吗?”

    洛鸢抓住叶慕笙的一只手,放到自己的腰上。

    “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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