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我

    夜深人静,两道轻盈的身影掠过半空。

    容恪带着妩秋来到一出破败的院落,明明没有人声,他却推院门,示意她走进去。

    找到这个地方太过顺利,妩秋肯定他一定有追踪曲无疚行踪的东西。

    他一直知道他的师弟在哪,联系上也没什么难的,起初还能说是因为傀儡术在身走不了,那后来呢?

    居心剖测留在她身边,又是照顾她又是忍受她的坏脾气,他到底要什么呢?

    黑夜中两人的身影隐于一间房屋的屋檐,透过瓦片的空隙恰好能看见正设法脱身的小公子。

    他的身边侧卧着一个姑娘。

    妩秋瞧过一眼,漠不关心。

    容恪偏头看她,她欺近,一张美目盼兮的脸闯进他的视线:“不许现身。”

    一旦现身,势必要被曲无疚缠上,麻烦的很。

    妩秋没兴致跟人叙旧,只想速战速决。

    容恪压低声:“好,那就得麻烦姑娘了。”

    *

    “容姑娘?容姑娘?”

    容怡幽幽转醒,曲无疚松了口气:“姑娘终于醒了,可有什么地方不适?”

    曲无疚来扶她,容怡借着力道站起身,她摇了摇头温婉一笑,眼底露出警惕之色环顾四周。

    “太好了,趁此时没人看守,我们这便离开。”

    想的倒好,容怡对他的天真没有露出什么表情,拦住他离开的动作,在曲无疚不解看来的时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一路而来,曲无疚已经十分信任她,不假思索地遵从她的想法,盯着在月光下容怡温柔如水的侧脸。

    自觉失礼,眨了眨眼睛收回视线,耳朵的热度不减,不知怎的,近来他总是容易看着她出神。

    胡思乱想了一通,容怡掷向地面的石子发出的声响将他拉回现实,曲无疚不明所以,见她清浅一笑似运筹帷幄。

    他看得久了些,直到容怡极有分寸地拉了拉他的袖摆:“曲公子?”

    曲无疚蓦然回神,觉得自己越来越奇怪了,不敢瞧人,磕磕绊绊道:“怎怎么了……容姑娘。”

    “他们来了。”

    “他们?”

    容怡的目光轻而缓地扫过眼前呆愣愣的公子,早知他的脑袋不太灵光,近些时日却有加重的趋势,似乎是从她将人救出象姑馆开始的。

    想来是打击太大。

    思及此,容怡多了点耐心。

    来不及解释,她按着人坐下,忽略掉男人脸上可疑的红色,示意他装晕。

    虽然笨了点,但还算听话,算是弥补了不足。

    不过这样的想法不能阻止容怡再次计划甩掉他。

    上次本来成功了,一时心软“救风尘”,没想到蒙面还能被脸盲的曲无疚认出,不得不一路同行至今,耽误了不少进度。

    两人躺回原处,看不出醒过的迹象。

    听脚步声,不下五人回到这里,一人凑近观察昏迷的两人:“张兄,没什么异样。”

    张子虚做事谨慎,张望四周,特意看了门窗,没发现什么不对这才消了疑心:“鉴风阵虽可传递动静,但不能面面俱到,以魔女的本事想必在不惊动鉴风阵的前提下带走二人不费吹灰之力。”

    “保险起见,接下来我们几人轮流值守。”

    他显然是主心骨,话落众人皆没有意见。

    “兄弟们,张兄说得对,好不容易抓到魔女手下,我们就辛苦些,待引出魔女将其捉拿,我们可就要名垂青史了!”

    听见这话,几人眼里不约而同涌动着灼热的光辉。

    张子虚尚算镇定,检查了阵法,再次朝地上的两人看去,终于发现不对的地方。

    他记得男的的手不是摆在现在这个位置。

    手摸向腰间的匕首,他眯起眼缓步接近。

    “什么人在附近!”

    一人大喊,其余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瞬间不寒而栗。

    纸糊的窗上倒映出一个个黑影,静默无声包围了整间屋子。

    众人皆看向他,张子虚一时顾不得两人是否已经醒来,转了个方向推开屋门。

    门外的景象超乎了他的想象——

    眼神呆滞,脸色苍白,胸膛一直没有起伏,黑黑的瞳仁泛着瘆人的暗流。

    是死人!

    却又像活人一样站立,甚至还能开口说话。

    一推开门,神情麻木冰冷的女人直溜溜地盯着他,嘴边的皮肉一点点扯开:“滚还是死?”

    身后的几人离得远,尚未看见其中的古怪,勃然大怒哼笑出声:“好大的口气,让我来会会你!”

    一人从腰腹抽出软剑似灵活的蛇攻向女人,除张子虚外,其余几人紧随其后,瞬间缠斗起来。

    只一眼,张子虚就明白他们不是这个死人的对手,绝望的是,不止一个死人。

    他口中常说“行走江湖,义字当先”,说的容易,做到却太难。

    此番前去无疑是送死,张子虚心中退缩,现下是个好机会,趁着几人还能应付,他当机立断施展轻功逃命。

    尚处在打斗中的几人不知道主心骨已然抛弃了他们,还是游刃有余的女人娇笑着提醒:

    “有人跑了……非得上赶着送死?”

    众人回头看,哪里还有张子虚的影子。

    “竖子小人!”

    他们都不是蠢的,拼着一股劲儿支撑到现在,实际都清楚根本不是女人的对手。

    眼神游离,早已动摇,名与命并不难选,他们做出同样的选择,须臾之间,乌合之众散去。

    与此同时,解救两人的黑影消失无踪。

    容怡心生疑惑追出去,踪迹全无,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曲无疚追了出来:“容姑娘,可有见到救命恩人?”

    容怡没有回答他,而是看向屋顶,掐指一算,柔和的眉目降下一片阴影。

    不一样了。

    *

    确认曲无疚没有发现他们之后,妩秋伸手拦下容恪,走到他面前:“答应你的事情已经做完,到你说了。”

    “我答应你了。”

    妩秋拧眉不解其意,对上男人垂眸看来的目光疑惑地问:“答应什么?”

    容恪薄唇微勾,不意外她的反应,默了一会儿温和开口:“姑娘亲口所说已然忘却了吗?”

    她说了什么?

    妩秋懒得猜:“什么什么,不要卖关子,有什么话直说。”

    容恪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垂眸,俯身,靠近。

    他们本来就离得很近,这样一来,两人的呼吸都纠缠在一处。

    妩秋抬眸看见他的眼,形似桃花,风流写意,是俊美无铸的脸上最具神韵的所在。

    他背着光,眼眸深邃空无一物,一点点靠近,妩秋从中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她眼眸弯起:“怎么了?”

    四目相对,视线纠缠,是无形的爱语。

    妩秋状似未觉地退后一步、两步,同时笑意盈盈注视他,看起来有了一点耐心。

    从他的笼罩范围走出,月光再次散落在姑娘的脸上,连同他挑选的嫁衣一起,艳美出尘,一颦一笑都散发着魅力。

    容恪的目光划过花团锦簇的裙摆落到绣着金线的衣襟再移到国色天香的脸上。

    “你说会对我很好。”

    “忘了?”

    妩秋从来随心所欲,在她这里没有重信守诺的束缚,自然不会特意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又做下过什么承诺。

    但这一句她记得,这句承诺是有前提的。

    [“容恪,乖乖做我的玩具吧。”]

    “没忘。”

    她只回了两个字,之后什么话都没说,好像对他这个玩具失去了兴趣。

    容恪轻轻挑眉。

    “不喜欢我了?”

    [容恪,我很喜欢你。]

    “不想要我这个玩具了?”

    [容恪,你是我的了。]

    他一步一步向前,妩秋在原地没动,深黑明亮的双眸注视着他,听着他轻笑着的一声声“质问”。

    黑影笼罩,两人又回到刚才的姿态。

    妩秋踮起脚,红唇几近贴上了容恪的唇,他没躲,红唇擦过唇角贴近耳际。

    姑娘笑意收敛,一字一句分外清晰:

    “说的真好听……”

    “容恪,我不信。”

    笑声低沉而模糊,仿若穿过林间的一阵夜风,暧昧危险。

    她在他耳边说话,于是容恪说话时也贴着她的耳朵:“信我?”

    垂落身侧的手被握住手腕牵起,妩秋垂眸看去,容恪握着她的手腕向上,直至掌心抵住他的额头。

    心跳了一下,她有一种令人俯首称臣的快感。

    “信我。”

    妩秋粲然一笑,眼眸弯弯似天上月。

    白给她的机会,当然不会拒之门外。

    “好呀容恪。”

    话落的瞬间,无形的丝线自掌心钻进男人的大脑,密密麻麻的刺痛游走于整个大脑,无一处得以幸免。

    大滴大滴的汗水自额角滴落,容恪一边清醒地忍受这些痛苦,一边安静绵长地盯着眼前这张高兴的脸。

    确实很开心,就像她见到祁沿时那样开心。

    但他不能保证,她能一直开心下去。

    因为容恪的配合,妩秋格外顺利地种下了傀儡术。

    大功告成时,男人一时脱力低头靠着妩秋的肩膀,闭上了眼睛。

    妩秋受力后退了两步也不生气,反而笑吟吟地亲了容恪一口,这是对她最喜爱玩具的嘉奖。

    吻落在侧脸,容恪睁开眼睛,听见姑娘的要求:“那你现在是不是该心甘情愿地叫我主人了?”

    显然很期待,强迫与顺从是完全不一样的。

    容恪轻笑一声,嗓音莫名:“他可没有叫主人……”

    “不是说要对我更好吗?”

    “妩秋,你不能厚此薄彼,要说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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