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芬德拉没有春天。
姐姐称它为“困在风雪中的麋鹿”。
我待在爷爷的工作室里,和芙格利一起等他带我们回家。芙格利是乘巧的合成半机体兽。
期间有一位女士来过,她送来很多电子文件以及一封纸质信件。
我很少见到过纸。在这个时代纸最多的地方是那些被保护起来的老旧的图书馆 。
那封纸质的信件在办公桌上躺了一个下午 ,直到爷爷回来 。
在家时,他独自一人带着那封纸质的信件在书房中沉默 ,而我躲在门缝后 。
他在阅读那封信件时流露出的神情十分陌生 ,瞳孔像垂死挣扎的炎阳,是一种十分绝望的平静。
我也猜到了。
爷爷望着那纸质的信件 ,良久说不出一句话 ,最后若潮汐般叹息了半声。
远远望过去 ,我大概能看见那纸质信封外面的标志 ,它象征着权威。可那是谁的权威呢 ?
“爷爷,我饿了。”我终于打破寂静 ,他才像刚从梦中醒来般喃喃。
“啊 ,对……年纪大容易忘事。”他不禁失笑 。
“可我们每天都要吃饭 ,你怎么可能忘掉呢 。”
他又不说话 ,在原地沉默良久 。
“你们姐妹俩真是一个德行 。”
“今天工作顺利吗?爷爷 。”我倚在厨房门口,虽然我年纪太小但这句话的语气是依照着姐姐那样说的 。
如若换成平时他定会说-小东西还没我腿高就学会问别人工作况了?那些不是你要关心的事。
“很顺利。”这是个出乎意料又预想之中的回答 。
而后他又抬起头 。
“现在几点?”
“11: 30 。你终于发现不对劲了 。”
不过很显然他的脑子并没有转过来 。
“你没吃饭吗 ?”
“没有啊 ,我一直在工作室和芙格利一起等你带我们回家 。”
他低下头说了无数遍抱歉,一声比一声飘渺。
“是因为那封信吧 。”
闻言他又抬起头 ,空洞的双眼望着我 。
“那是姐姐的判决书吧 。”
他又怯怯别过脸,想要编造一个谎言 ,“不是的……”
“这种事就不要骗我了 ,我明白我这么小接触这些事情还太早 ,但她毕竟是我姐姐也是你的孙女 ,总得接受现实。对吧,爷爷。”
“我知道,我知道你能读到别人的情感 ,但我希望你可以像普通的孩子一样 ……这也是你姐姐生前的愿望 。”
我抱了抱手臂又散开 ,我对于爷爷所说的这些接不上来一句话 ,只好转移话题 。
”爷爷,明天我可以和你一起外出任务吗 ?我会照顾好自己,不拖你后腿的 。”
他起初十分为难在我的软磨硬泡下他也终于同意了 。至于那双姐姐的判决书与死亡证明我没再提起 ,也从未翻动 。那张纸上的文字充斥着绝望 ,让我不敢靠近 。
半夜爷爷被噩梦惊醒 ,那双瞳孔里所映射出来的情感像被捕食的羊羔般 ,那是种名为恐惧的情感 。
我对他开了个玩笑 。
“需要我给你讲讲睡前故事吗?爷爷。”
他或许是语塞了 ,最后朝我扔了一个枕头 ,不轻不重的一句“睡觉。”
“卡珊阿姨 ,早上好。”
“克罗地亚叔叔 ,早上好。”
最后我见到了格拉特斯阿姨,她是爷爷的上司和同事,我曾见到过他很多次他总是和爷爷一起出任务。
“早上好,格拉特斯阿姨 。”
这种女人的心里充满着疑惑 。面上却也打着玩笑 “你是来帮助你爷爷工作的吗 ,小薄?”
“ 是的!”
“可是那些任务是很危险的哦 。”
“我会帮上忙的 ,就像我姐姐那样 。”后半句我几乎是压着嗓子说的 ,声音小到只有格拉特斯阿姨能听见 。
她几乎以同样的音量回应我 。
“加油 !小薄。好了,快去帮忙吧,就像你姐姐那样 。”
爷爷在一旁忙着 ,并没有注意我们的对话 。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