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
清晨的休息时间,阳光洒在教室的每个角落,却掩不住空气中弥漫的喧嚣。
大多数同学都没有安稳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而是聚集成一个个小团体,兴奋地聊着各种八卦。
“哎,你们知不知道,”一个同学的声音略显夸张,他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声音,却难掩语调中的激动,“除了昨天下午进来的那个‘预言家’和他的小女友,今天也会转来一个大人物。”
“噗,预言家是什么鬼呀,”一个女生忍不住笑出声来,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形,“敢这么编排能预言未来的同学,你很勇哦。”
“明明就很符合嘛,”刚才那个同学接话。
“我听说那个大人物好像是来自路家,就是不知道是哪个远房亲戚。”
有人提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你说有没有可能是本家的人?”
“哈?你不看新闻的吗?”一个似乎对路家消息了如指掌的同学反驳道,“本家现在就一共三个人,大哥是掌权人,二姐是国际巨星,三弟不怎么出面,不过我估计他在执行什么秘密任务,所以是不可能的。”
槽点太多,一时不知从何吐槽。一旁苏景明无情的吐槽。
心不停跳,手也不停歇,苏景明手中的笔如同有意识地一般在纸上快速划过,他正在仔细地记录着每一次多周目中发生的重大事件。
苏景明发现每个周目的细节都在变化,他们会在不经意间变得模糊,他可没有路仁甲那种变态到可怕的记忆力,能够将每一幕都刻进脑海。
他缓缓地抬起头,目光穿过教室里略显拥挤的座位,落在了前方黑板上方的时钟上,它不仅仅显示时间的钟,表盘上还清晰地标注着日期——11月14日。
苏景明的心里突然涌起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隐约觉得会发生一件事情。
他试图在记忆的深处挖掘出那模糊的预感究竟是什么,但无论苏景明如何努力,那记忆就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雾,始终无法清晰起来。
他摇了摇头,试图将这种不安驱散。
算了,记不起来的话应该就不是什么大事。
就在昨天,他在神启地中激发了异能,如同往常一样,这一幕被超自然第一学校的副校长恰好瞅见。
当副校长得知苏景明的异能竟然是预知未来时,他的眼睛亮了,当场就签发了录取通知书,并且加急处理,让苏景明在当天就成为了学校的一员。
像是生怕苏景明这个天才会被其他学校抢走一样。
起初,当其他同学还未知晓他的异能时,苏景明能够明显感受到几个同学对他投来的恶意目光。
但一旦他的异能被公开,那种恶意就像被风吹散的烟雾,立刻消失不见。
现在,只要苏景明的请求不触及他们的底线,同学们一般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甚至就连陆燕也能从中捞到了一些好处。
无论是这次周目,还是上一次,结果似乎都是一样的。
他的心中涌起了一股淡淡的无奈,不自觉地叹了一口气:凡人对天才总是盲目崇拜。
忽然,他感觉到有一股轻微的气息靠近,紧接着一只手轻轻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苏景明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些许,他转过头去,看到了站在他身后的陆燕。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焦急,语气中满是抱怨:“景明,我找了整个年级,都没有看到闽贾十的影子,他是不是读的其他学校啊?”
苏景明先是扫了一眼前面不远处的小团体,那些人正窃窃私语,似乎在讨论着新来的转校生,然后再将目光转向了一脸天真的陆燕。
他的心情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复杂。
可怜的陆燕,不知道自己被玩弄于鼓掌之中。
“也许他今天才入学,所以你没找到他。”一边说着,他一边小心翼翼地将自己面前的笔记本收进了抽屉里,动作尽可能地自然,以防陆燕撇见。
没等陆燕回应,铃铃铃的上课铃声就突然响起,老师从门外踏入了教室,将门轻轻地关上,她将手中的教科书放在了讲台上,眼神扫过下面的学生,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然而,就在她即将开口之际,一阵敲门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咚咚咚——”敲门声有节奏地回荡在教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老师的眉头微微皱起,在这个时间段,学校里应该只剩下正在休息的老师,而工作人员通常是不会在这个时候打扰教师授课的。
考虑到这个时候敲门的,很可能是另一位老师,于是她清了清嗓子,礼貌地说了一声:“请进。”
随着她的声音落下,门把手开始缓慢地转动,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响,那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尤为刺耳。
门缓缓打开,出现在门口的,竟是一个和教室里的学生们年纪相仿的男生。
他的身影在门外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朦胧,就像是从旧时代电影中走出来的人物。
他穿着一件笔挺的长风衣,衣角在微风中轻轻摆动,戴着一顶软呢帽,帽檐优雅地压低,遮住了一部分眼睛,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复古的侦探气息。
他似乎对周围人惊讶的目光视若无睹,步履从容地走进了教室。
接着,他轻轻地摘下软呢帽,将它盖在胸前,动作优雅而从容,他开始自我介绍,声音低沉而充满自信,就像是训练有素的演员在背诵台词:“在下不才,区区一名侦探。”
话音刚落,他的手像变魔术一样,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张警官证,他亮出证件,目光锐利地扫过教室,最后定格在坐在角落的苏景明身上:“苏景明,你和一桩案子有点儿关系,请和我走一趟吧。”
这家伙在做什么傻事儿?
这个想法在苏景明脑海中一闪而过,还没等他消化眼前的一切,他就已经被这个自称侦探的路仁甲半强行的拉出了教室。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让人有些反应不过来,就连老师都还没有从惊讶中回过神来,教室里的学生们更是集体石化。
短暂的沉默之后,教室中突然爆发了一阵吵闹的讨论。
出了校门,苏景明强硬的甩开了路仁甲紧紧抓住的手,冷眼质问他:“证件是你大哥给你办的吧,这又是什么新花样?”
“没错,是大哥办的。”路仁甲对他能猜出证件的来源并不惊讶,多周目的相处他肯定对自己了如指掌。
至于为什么大哥能一天之内弄出证件?
之前就说过,这个世界与原来的世界不同,这里已经从内完全腐败,富人拥有常人无法理解的特权。
“算不上什么新花样,只是想带你出来透透气。”路仁甲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轻松,似乎对于这次的行动并不以为意。
“回了那么多次档,你肯定对学校的每一门课程都已经滚瓜烂熟了,继续待在那根本没意思。”
苏景明微微皱眉,没有回答,但眼神中似乎流露出一丝认同。
路仁甲见状,轻轻地拍了拍苏景明的肩膀,继续说道:“走吧,我们去看看那个案子进行得怎么样了。”
“真的有案件?”苏景明似乎还是有些不信,他的眉头微微抬起,眼神中充满了质疑。
不过他心中最主要的疑惑是:你真的会去破案?
“当然。”路仁甲回答得毫不犹豫,“我可是特意翘了班来接你的。这个案子很有趣,我觉得你会有兴趣。”
他顿了顿,然后补充道:“等我们解决了,再来好好聊聊你接下来的计划。”
苏景明没有表达同意,也没有表示拒绝,选择保持沉默意见。
众所周知,沉默就是同意的意思。
因为路仁甲那让人哭笑不得的路痴属性,他们在这座城市里绕了好大一圈,才终于来到了目的地楼下。
苏景明拿出手机,对着地图上的定位看了又看,确认了无数次,直到地图上的蓝点和现实中的建筑物完全重合,这才放心地收起手机。
他转头看向蹲在旁边,一脸疲惫的路仁甲,心中不禁感到一丝无奈。
他暗自思忖,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这家伙完全不认路呢?
这要是没有导航,他们俩恐怕得在这城市里迷失方向。
苏景明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他微微皱眉,他和路仁甲不是应该是敌人吗?怎么现在反而像是合作伙伴一样。
嘶!似乎从一开始,他就被路仁甲的节奏和思路给带跑了。
路仁甲,恐怖如斯。
“滴答…滴答……”
一阵细微的声响打破了沉默,苏景明的耳朵立刻捕捉到了这个声音,他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发现声音来自于楼上某位住户的家中。
他以为是闹钟的响声,便没有太过在意,准备回头继续查看周围的情况。
当他回过头来,目光落在地面上时,他看到了一具摔得稀巴烂的尸体。
……
我记起来了,11月14日,邪教围剿案件。
路仁甲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迅速站起身,冲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住户3-4。
他的步伐坚定而迅速,似乎已经忘记了刚才的路痴伪装,苏景明见状,也赶紧跟了上去。
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迸溅到墙上散开的的血液,四处摆放着的尸块,全部尸体都碎成了两截,伴随着破碎的大小肠和骨髓液从中扩散,看得出来是被快速的拦腰斩断。
这场面简直惨不忍直视,铁腥味儿扑鼻而来,让今天清新的空气融入了血中,格外的粘稠、细腻。
诡异的寂静和令人窒息的恶臭正在散发,光是用文字形容尸横遍野的景象让胆小的人感到无比的恐惧,更何况是亲眼看见。
不管是对于动物还是人来说,对于死亡总是会伴随着生理性的恶心,况且还有着拦腰斩断的尸块不断提醒着自己这是如何的渺小又可悲。
路仁甲的目光凝固在尸体上,一阵强烈的反胃感冲击着他的胃部,他的喉咙突然紧缩,不自主地哽咽了一下,就像是有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他的气管。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紧缩,眼前的画面如此清晰,却又如此不真实。
唾液开始在他的口腔中泛滥,那种酸涩的感觉让他几乎要呕吐,他赶紧用手捂住嘴巴,努力压制着那股强烈的冲动。
他的脸色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心跳也在加速,每一声都像是在敲打着他的胸膛。
那种游戏的轻松感瞬间烟消云散,真实感像是一桶冰水,突然从头浇下,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路仁甲此时却有些诡异的心安:
总算觉得这世界是真实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