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
理论上这里应该已经断水有个好几年了,早上下的雨上午也停了,江烬空却在这一片漆黑的大堂里听见了滴水声。
江烬空有些紧张,这种压抑的环境让她感觉略有些胸闷。就像看一部限制级的恐怖电影,且知道中间会有突脸杀时一般的不安感,这种感觉让江烬空动作僵硬,并下意识地抓住了步流茗的衣角。
只是在大堂走了几步路,江烬空感觉自己简直度过了半辈子。
路过大堂的前台时,江烬空隐隐约约看见那里坐着一团黑影。
江烬空赶忙移开了视线,想去看脚下的地面,却发现在昏暗的光线的照射下,隐隐能看见她白色球鞋上粘了些暗红色的液体。
…我【*文明用语*】。
江烬空差点就用粗鄙之语尖叫了,但是那股堵塞在心口的惊恐感,让她没法发出声音。
江烬空努力去回神,想要压制心中的恐慌感,并选择了将目光移向身边的步流茗。
还好,他的身影很正常。帅帅的很安心,吊儿郎当的很没素质。这让江烬空稍微安心下来了一些,大脑也终于恢复了部分思考功能。
合着刚刚的水声其实是有血液在滴下来?
服了,好像更可怕了。
算了,就当其实不止这一种可能吧。
江烬空如此在心里这么自我安慰,并终于跟着步流茗穿过了大堂。
步流茗摁了摁这里的电梯按钮,早就没法发亮的按键,不出所料地毫无反应。
“啊…这里的电梯用不了了。”
江烬空见了简直无语,他竟然还想坐电梯,简直不可理喻。
“…这里都废弃这么多年了,电梯百分百用不了了啊。”
步流茗听了江烬空的解释,甚至摆出了一副不满的表情。
“这家伙都搁这儿安家了,电梯也不知道修一下,真没素质。”
感觉你更没素质。
江烬空在心里默默吐槽。
“行吧,咱只能走楼梯了。”
步流茗转身继续向前走,到了尽头后推开了那扇沾满了灰尘,还挂着蜘蛛网的门。门里面角落的墙面上,还挂着绿色的“安全出口”标识,只是那玩意一块亮一块不亮,还一闪一闪的模样,让人感到并不安全。
楼梯一端向上通往二楼,一端向下通往负一楼。都是黑洞洞的一片,并散发着令人不安的寒气。整个楼道间里都散发着淡淡的腥臭味和发霉味,空气潮湿而冰冷。
步流茗展开身体伸了个懒腰,又小幅度拉伸了下颈部。
“真没新意,玩的还是这么几套。”
步流茗向上走了几个台阶,江烬空也跟着他走了上去。
然后步流茗伸出了手,指尖似是触碰到了什么一样,随后他缓慢地回拉抽手,一片淡蓝色的光渐渐从他触碰过的地方弥散开来,照亮了周围一大片的楼梯,也照亮了,阶梯上散落的几具,已经微微开始有些腐烂的尸体。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又让江烬空心跳差点漏了一拍,激烈到让自己头皮发麻的冲击感让她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步流茗看了眼自己的衣角,江烬空手心的冷汗已经把它浸透了,但是江烬空本人看起来却没什么反应,简直就像是冷静得可怕。
不错。这气度,至少别人看着会觉得是高手。
步流茗偷笑了一下,然后轻轻牵住了江烬空抓着自己衣角的一手,再指了一下面前成型为一个门户形状的淡蓝色光芒。
“这个是这里的地缚灵设置的传送门,因为有这个东西在,所以走到上面某个地方以后,就会被传送回一楼的这个地方,然后就形成了俗称的鬼打墙。这几个人应该就是因为这个传送门,导致被困在这里饿死的。”
江烬空还有些惊魂未定,只是先慌乱地点了点头,并侧过了目光不去看那些尸体。
“走吧,我们先上楼。”
步流茗说着就拉着江烬空走进了那扇传送门,江烬空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转眼就瞬间来到了另一楼层。
即便脚下的阶梯和两边的墙面都一模一样,乍一看好似没有离开刚才的楼层,但是因为刚刚看见的尸体换成了其他几具,江烬空还是意识过来,他们已经上楼了。
步流茗又抬起手一挥,那扇淡蓝色的光门就流淌着消散了。
两人沿着楼梯继续向上走,前方看起来老旧不堪的消防通道门上方,隐约可以辨析出一个“3F”。
步流茗推开了那扇门,些许灰尘簌簌落下,惹得江烬空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
江烬空这才渐渐开始从方才的惊恐感中恢复过来,也才发觉自己正死死握着步流茗搭上来的手,一层薄薄的冷汗让触感湿润冰凉,并不太舒适。
然而这种手牵手的状态,又让江烬空觉得哥们我们好像有点暧昧了。
指节因为较长时间保持弯曲而微微发白酸痛,江烬空只好缓慢地松开手,并在自己的衣服上拍了几下,擦去了上面的冷汗。
不过,等江烬空跟着步流茗走出那扇消防安全门后,她就后悔自己刚刚松开手了。
该酒店安置了房间的几层楼是相当有设计感的,外围走廊围成圈,中央为人造景观,酒店房间也顺着走廊以圆形排布。
配合透明的天花板,在营业期间这里应当是可以营造出度假村的感觉的。
只不过,现在可不是营业期间。
中央的人造景观被一个巨型的似树非树的生物霸占了,而枝桠上则挂满了形态各异的尸体,躯干、内脏、断肢、头颅被以某种形式排布悬挂。
而之所以说那巨物似树非树,不止是因为它的外壳质感看起来似树皮也似死者干枯的皮肤。
还因为它的主枝干上融着几个少女的身躯,有的睁着眼睛,目光空洞,也有的安详地阖着眼眸,仿佛是睡着了一般。
她们的身躯在不断地生长,也似是在修复,有几位的身体马上就要完整成型,就垂着整个身躯挂在主枝干上,似乎是马上要被巨树吐出。
这景观很难简单地用血腥或者诡异来形容。
江烬空在那一瞬间感到有些想吐,生理性的恶心感让她脸色开始发白,浑身都难以动弹。
步流茗贴心地去握住了她的手,现在江烬空的手上面已经不出冷汗了,而是和尸体一样冰冰凉凉的。
有点像吓傻了。
在那巨树上,有一位少女,正坐在一条枝桠上细心地打点上面悬挂的尸块。
她的面容已有些枯槁,但是轻轻晃动的小腿和嘴角的一抹微笑,却透露着一股年轻姑娘独有的灵气。
她似乎是发现了刚刚到达这里的两位“客人”,于是向着江烬空和步流茗投来了目光。
她的嘴角像是被强行往上扯一般,笑的很诡谲。
“嗨…你们,好啊?”
空灵的声音回荡在整个空间内,凉丝丝的,随后渐渐寒彻入骨。
“马上、、…大家就,都能再次站起来了哦?你们…也要来…出一份力吗?”
江烬空打了个寒颤,少女的话让她的精神一下子紧张到了极点,她有一种非常不妙的预感。
事实证明,江烬空的预感没有错,少女的话音刚落,一条枝桠就宛若巨型蛇类般蜿蜒奔袭而来,直直冲向了江烬空和步流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