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夜色如水,弯月高悬天空。知了不知疲倦地歌唱。在夏天,连夜晚的空气都是沉闷潮湿的,像是四月发霉的雨季,等待一场菌子的疯长。少年的惨叫淹没在死水一般的空气里。

    吉田高中的网球场的铁丝网旁。

    几个人高马大的高年级学生正在对一个白发少年拳打脚踢。

    高年级都顶着一头黄发,似乎是约好一起染的。

    “有钱就了不起啊?村上中野。就算成了大财团的少爷也还是像狗一样被我们打。真是没用啊。”

    为首的黄毛得意洋洋地朝地上吐了口口水。

    “给我狠狠地打。要是敢告诉别人你8可就死定了。”

    “你们这些恶霸……我诅咒你们全都下地狱。”少年神色痛苦,蜷着身子双手抱头。

    少年的衣服因为在地上摩擦而变得灰扑扑,鼻血和嘴角渗出的血混在一起流到地上,然后蹭在灰扑扑的衣服上。手臂上烟头烫的伤口原本已经结痂,现在却再次裂开。

    “老大,万一这小子家里人报复咱们怎么办?”另一个黄毛看见少年的惨样不由害怕。

    “怕什么?反正是私生子,真正的大少爷巴不得他这样。或者说,我们做的这一切都在他同父异母的哥哥村上中部的默许下。”

    黄毛老大毫不在意地加重力度。

    不管是什么,请救救我。

    是天使也好,是魔鬼也罢,我不想再受人欺负了。

    从小被欺凌到大,我真的受够了。

    我要欺负我的人都下地狱。

    我愿意付出一切,请救救我。

    少年青紫的唇因为疼痛紧抿着。

    “是谁在说话?”不远处的白谷川突然听到一句救救我,好奇地四处张望寻找声音的来源。

    周围除了黄毛和被围殴的少年没有别人。他们离的这么远,我应该听不到这么强烈的求救声才对。

    请救救我。

    白谷川朝少年走去,声音更加强烈了。

    原来是心声啊。我可以听见你内心的声音。

    但是为什么呢?这不是我的术式吧。

    不过,既然你愿意付出一切,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救救你吧。

    黄毛们对靠近的少女视而不见。

    少年看见靠近的少女像看见救星般眼前一亮,可是彻底看清眼前的少女后又迟疑了。

    绝对没有人会长这样吧。白到不正常的皮肤,缠绕着给人带来不详感觉的金色花纹。

    是鬼吗?

    而且似乎只有我能看见。

    不,魔鬼也好,请救救我。

    像是下定决心,少年大声说道:“我愿付出一切,请救救我。”

    “村上中野,你在向谁求救啊?周围不可能有人来救你,别痴心妄想了哈哈哈。”

    黄毛老大环视四周,周围空无一人。

    明明没有人,可为什么我心里有种隐隐的不安?

    “好啊。”白谷川回答。

    这一刻,黄毛的嘲讽声,笑声似乎都已远去。少年耳中只剩下鬼清晰温柔的声音,就像天使的呢喃。

    终于有人愿意伸出援手了。

    黄毛的笑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什么东西被摔在地上的沉闷声音。

    所有对少年动手的黄毛,全都倒在地上。

    看不见的东西踩在黄毛老大身上。

    “私生子,所以可以随便欺负吗?”如同小女孩般稚嫩的声音充满疑惑。

    “是谁在说话?明明什么都看不见。”黄毛老大惊恐地看着空无一物的空气。

    “是恶魔在说话哦。你动了我的人,要付出代价。”白谷川笑得放肆。

    不知何处飘来的乌云遮住了月亮。好不容易吹来的凉风让人心里发毛。

    “求求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吧。我们保证再也不找这小子的麻烦。”黄毛简直要哭出来了。

    少年心里却无比安定。

    不是梦啊,是真的啊。

    谢谢您,救了我。恶魔,或者说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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