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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啦

    “我大概写书是很烂的吧?”

    “谁不是呢”他这样说。

    “所以到底是天赋的事情,我不做来。”

    “倒也未必。”

    男人捏着笔尖,来回在中指的第一个指节左侧摩擦,一个浑圆的老茧。

    红黄色的火苗在灯罩里跳动,发出噼啪的劈竹声。

    而红黄色的光晕,浸在白泠泠的纸窗上,挂下几滴湿长的泪珠。

    夜深了。

    “嗒!” “嗒!”“嗒!” “嗒!”

    高亮的鞋跟声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时兴的声音,由远及近。

    男人坐在那红黄色的光亮处细细地听着,同往常一样的节奏,心脏也跟着一高一低的胀着。

    烦。

    “你呆坐在那里做什么。”

    远的声音飘了过来,钻入了男人的耳朵。

    他听见那鞋声顿了顿,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一个时兴的妻。

    “刚倒的茶也不喝,呆坐着像桩木头样,倒不如早些睡觉去好。”

    妻的声音忽远忽近的,像烟,像鬼火,尾音里又带着俏皮的调,呵,扬州的女人。

    男人没有答话。

    他沉浸在那软绵绵的调里,回忆着那高亮的鞋跟声“嗒嗒嗒”,那熟悉又涌动的热觉,在左胸里流窜,但…好像还要更加急促些?

    那是谁?

    那不是妻。

    他熟悉妻的每一个姿态,就像一位严格的解剖学医生一样,但那一个,他却只能失去理性的抗争。

    “今天早上,隔壁的孟先生送来两袋子的喜糖,我收在了进门右侧茶几上,你要是喜欢便去吃。”

    “还有是对门刘大哥的阿婆前些日子刚刚过完五七,送了一些东西过来”。

    妻,打着沉默的拍子说话,见男人不答,打着沉默的拍子沉默,就像那段红黄色的鬼火。

    两个将军的对赌。

    “这些琐事你看着就好。”

    男人打断了女人的话,看着白色窗纸上的泪珠,直愣愣地抛出一句话来,他想起来了一些事情,一个女人的事情。

    而那个女人…跳进了七年前的河里,是个鬼。

    “我也不大想来劳烦你这无用的创作,苍蝇字的毛利买不到半斤的霉千张。”

    “所以有用人从来不找无用人的麻烦,因为她很忙。”

    男人看着妻那突然沉默的眼睛,散了气调,又重归沉默。

    而妻却突然笑了起来。

    熏了香烟的嗓,白泠泠的泪珠,像哭又像笑。

    “我是忙,我忙得很,哪有我这般忙的人?”

    男人似乎听不得这样的话,眉间夹起一道深的褶皱。

    “你自己早些去睡觉,不必管我就好。”

    “我倒是不想管的。”红黄色的灯火里剪出一个妻的身影,暗红色的旧的长旗袍,在走动里翻出翩跹的弧线。

    她到灯下来了。

    娟秀的柳叶眉下,鸦黑色的瞳孔,殷红色的嘴唇,像一个月前刚杀的鸡的血。

    “不过是这月的电费又贵了些…”

    男人沉默。

    他知道自己在这些事上一无用处,就像一个无用的丈夫。

    他能感觉妻凑到身边那娇艳的红唇,呼吸的气,上下刮着他的喉结,慢慢地上移,瞅着他那锋利的下巴,心里想着心硬的主。

    他无意识地昂起头。

    “噗嗤!”妻笑着倒了下去,柔软的,温热的羽毛压在了男人的身上。

    那是实在的热感,也在左胸,一个胸膛装了两个思想。

    “哎,我问你,昨儿个去的恒生怎么样啊。”

    “…不怎么样。”他终于开了口,“我总觉得,我不应该干那样的事情,毕竟。”这句话不太好说,妻的柔软臂弯绾在自己脖子上,像一条温柔的刀,“我还想干别的事情…”

    “别的事情…”妻笑盈盈的眼散了一下,又聚在一起,她施施地起身,走到红黄色剪影的暗处,理了理一件黑色的夹袍,一件改了三次的夹袍。

    “凤仪…你知道,我…”

    “我也觉得”被唤作凤仪的妻急着抢了他的话头

    “…你并不适合那样的事情。”

    男人垮下肩头,湿了纸的架。

    “到底是我的拖累。”

    妻又沉默了,红黄色的烛流下几滴泪来,窗外的寒。

    男人也沉默着,肃穆地坐在那场仅有三个人的葬礼上,一个躺着,两个坐着。

    他又回到了那日的情景。

    只有叫着的烛火和白泠泠纸窗上的泪珠。

    “这几日赶上清明,想去买几株花”

    妻的话捅破了他的回忆的屏障,叫他到现实里来。

    “…她确实爱花。”

    “秋姐姐死的早。”

    “出版社的稿子前几天结了 ,我待会拿给你。”

    “我倒也不是为了要钱。”

    “你买几株紫色的风信子”

    “风信子卖的贵。”

    “挑新鲜的。”

    “…。”

    “凤仪,我知道你做得好”

    男人终于回过头来,玉色的脸和黑色的珠子被红黄的烛火烧得通红。

    妻看着他,那玉色的脸和黑色的珠子,突然笑得花枝乱颤,做了离子烫的卷发都活泼起来。

    “我也知道我做的好。”

    “毕竟…”

    她又走到那灯不见的地方去了。

    “毕竟以前的姐妹妈妈的工作,他们也都讲我做得好。”

    “他们?”

    “你还不知道嘛,你也是他们不是…”

    妻大笑,笑得透明的珠子从鬓发里滚了下来。

    男人看着她,半晌,才开了口。

    “…她不曾说过这样的话,我也不是他们。”

    这是一句十年前的老话,他知道自己终究是伤了她的心,但是爱情本身没有对错不是吗,他这样问着自己。

    “我自然知道你不是他们…”

    他看着妻笑走到楼梯口,要下楼了。

    突然转身来了句。

    “秋姐姐的花已经送过去了,水电倒是要交了,你记得给我。”

    “…”

    “切,我晓得”

    “那刘大哥的东西…”

    “…早送回去了,孟先生的喜糖在右侧茶几上,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那便好”

    “…凤仪”

    妻看着满面愧疚色的男人,一个永远博爱的丈夫。

    她散掉了笑容,轻轻地说了一句

    “那是也我的亲姐姐…”

    然后下楼去了。

    高亮的鞋跟声从时兴的木板里传来

    “嗒—”“嗒—”“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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