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

    兰思涵死了,王明也死了。

    他们……都会死吗?

    对于一群十几岁的少年,死亡这个词分量好像过于的重了,如同一座压在心头的大山,谁也不敢再忽视那四条简短的规则了。

    同时,也没有人再去提兰思涵和王明两个人了。

    默契至极。

    下课铃声再次响起。

    就像催命的符咒。

    “满寒柳,你干什么去?”路望飞还没回过神来,却在发现满寒柳那个小矮子朝门口走的时候冲上前拉住了她。

    虽然他有些讨厌这个和自己一样天天上课睡觉结果出成绩了还是班级第一的小矮子,但他真心的,不想要她死。

    活着,就有希望。

    哪怕渺茫。

    满寒柳想要去看看许应梵。

    那是满寒柳为数不多的好朋友。

    她总是顶着一个极其可爱的波波头,有着一双大大的眼睛和一张甜美的笑容,看起来非常天真无邪。她时常会害羞地低下头,但脸上依然挂着腼腆的笑容。

    虽然外表看起来有些柔弱和不勇敢,但实际上,她内心深处却充满了坚定和勇气。她会毫不犹豫地为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而努力,即使面对困难和挑战也从不退缩。

    这段关系里,其实满寒柳才是一直被照顾的那一个。

    至少……

    至少要活下去吧。

    再不济,也不要是怪物的模样了。

    她轻轻摇了摇头,路望飞抓着她的手更用力了,满寒柳抬眸直视着她,路望飞看了那双眼睛很久。

    他这才发现,这是自己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她的眼睛。

    不是那种平淡无奇的绿色,是一种混合了翠绿和橄榄绿色调的奇妙组合,仿佛大自然中最精致的宝石。

    神秘而又华丽。

    “那些只是去卫生间的同学都平安回来了。”

    “你只是去卫生间?”

    “嗯。”

    路望飞无言以对,松开了手。

    他不愿意在看到有人在自己的眼前死亡了,那实在是太沉重了。

    满寒柳抬腿,踏出了教室的门槛。

    她也不知道自己会经历什么,但是她就是想要去确认一下,许应梵说过,和自己成为朋友,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这样的肯定,是她短暂的人生中,极少拥有的。

    许应梵是满寒柳在这个学校的第一个朋友。

    也是最好的朋友。

    满寒柳的脚步不紧不慢,路过隔壁班的门口时,她余光使劲地去瞟教室里面的情况,没有,她没有看到许应梵。怀揣着不好的预感,她没有停留,径直走向了卫生间。

    目前,她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下课去卫生间是被允许的。

    心如死灰。

    许应梵应该也已经……

    忽明忽闪的灯光,奇怪的消毒水的味道,满寒柳皱了皱鼻子,小步小步朝着那个怪异味道的发源地靠近。

    半掩的隔间门,恍惚灯光下依稀可以看清的蛛网,浓郁的不像话的消毒水气味。

    满寒柳抬手推开了门。

    “咯吱”一声。

    一个身材姣好的少女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她那海藻一般的卷发如瀑布般散开,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的腰部一片红褐色。

    一只白皙的手无力地垂落在一旁,上面还有新做的白色美甲,手指微微弯曲着,似乎想要抓住什么东西。而在她手的旁边,有一面朝上的手机,屏幕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显示出一条未读信息:“涵涵,你怎么不回信息,我很想你。”

    然而,兰思涵却再也无法回应这条消息。

    她的双眼紧闭,嘴唇微张,仿佛还想说些什么,但生命的气息已经离她而去。

    她的身体已经变得僵硬,周围一片死寂,只有那部手机不断闪烁的光芒提醒着人们,这个曾经鲜活的生命已经逝去。

    满寒柳关上了门,她不知道是个什么心情。

    兰思涵已经死了。

    这还是满寒柳第一次看到尸体。

    满寒柳从出生到现在参加过很多次葬礼,可每一次,她都只是观众,大人们甚至都不会让她靠近灵堂。

    可眼前……

    兰思涵生前那么骄傲体面的一个人,如今就这么死在了卫生间脏乱的隔间。

    “咔吱”一声。

    “满寒柳。”

    是许应梵的声音?怎么会?!

    满寒柳有些惊喜地回头,许应梵眨了眨眼睛,鼻子红彤彤的,显然是刚刚哭过的样子。

    在看清满寒柳脸的刹那,许应梵就扑上去抱住了她。

    鼻尖嗅到的是熟悉的洗发水香味。

    满寒柳感受着这个拥抱的温度,也突然有点想哭了,可她哭不出来,她在人前,从来都哭不出来。

    此刻,许应梵却是放声的哭泣。

    满寒柳抬手,僵硬地轻轻拍着她的背。

    那还是在记忆的深处,自己很小很小的时候,母亲还在身边时哄自己的手段。

    却没想到,如今用在了许应梵身上。

    两个人都冷静了片刻,许应梵松开了满寒柳,还伸手抹了抹眼泪“我就是,情绪有些激动,我们班好多人都……”

    这样说着,许应梵的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

    “现在已经过去三分钟了,还不知道这里安不安全呢,我们还是先离开吧。”满寒柳没有再安慰她,从校服兜里掏出了两张纸巾。

    “谢谢。”许应梵含糊不清地道了谢,伸手接过纸巾擦了擦。

    “嗯。”

    许应梵怎么一直在哭,受刺激太大了吗?这样想着,满寒柳抑制住了自己打听情报的想法。

    两个人一起并肩向卫生间门口走去。

    一直到门口。

    满寒柳还是停顿了一下,抬手一把扯下了门口阻挡视线的布帘子,然后许应梵的注视下转身进入兰思涵的那个隔间,将脏兮兮的布盖在她的脸上,还顺手将她的手机揣在兜里。

    做完这一切,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匆匆地洗了个手,她和许应梵一路小跑,在打预备铃之前分别赶回了各自的教室。

    一直守在教室门口的路望飞刚看到满寒柳就把她拉进来教室,还猛地后退了几步。

    松开手后,两个人同时大喘气。

    “还好你没事……怎么去了这么久?”

    满寒柳体虚,在手靠在桌子上就开始捧腹大喘气,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这次比任何一次剧烈运动都要更累上几分。

    马玄烨拿起她的水杯,给她接了一杯温水放在了桌子上。

    满寒柳抓起就喝了好几口。

    好受了一点,她才开口。

    “我在厕所,看到了兰思涵,准确来说,是她的尸体,她致命的伤口似乎在……腹部?”

    满寒柳忍着恶心,回忆着当时的画面。

    “她就倒在厕所的隔间里面,看起来很狼狈……重要的是,我拿到了这个。”

    说着,她手一扬,指尖夹着外壳有些脏了的智能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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